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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雙尾蛇

2026-10-17 20:40:26 作者: 不只是勾引

  黑絲散盡的霧海,並未真的安靜。

  齊雲霄立在原地,神識如網,一寸寸鋪開。

  他很快發現了不對。

  那些散開的黑絲里,有一縷氣息格外凝實,正貼著地脈緩緩蠕動。

  「韓師弟,那邊。」

  他抬手一指。

  韓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底精光一閃。

  「好狡猾的東西。」

  他雙掌一翻,一道金色弧光激射而出。

  金弧越漲越粗,如一條金煉,繞著那縷黑絲急轉。

  「收。」

  韓立低喝。

  金煉猛地一合,將那縷黑絲逼入網中。

  那黑絲東沖西撞,卻怎麼也脫不出金弧。

  齊雲霄在旁掠陣,暗自點頭。

  黑絲劇烈掙動,漸漸凝出一個拳頭大的嬰孩形狀。

  面目模糊,渾身魔氣,正是天哭先生的妖嬰。

  「天南修士!」

  妖嬰發出尖利嘶鳴。

  「你毀本座軀殼,本座與你死戰!」

  韓立面無表情。

  「留你不得。」

  他指尖一引,辟邪神雷順著金煉灌入。

  金光暴漲,噼啪作響。

  妖嬰慘叫連連,魔氣被電得節節崩散。

  

  「本座做鬼,也要拉你們墊背!」

  妖嬰掙扎著,還想再說些什麼。

  金光卻不給它半點機會。

  話音未落,金光一絞。

  妖嬰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黑粉,隨風散盡。

  只餘一枚儲物袋,自半空跌落。

  韓立伸手一抄,收入袖中。

  「這裡面,或許有慕蘭的底細。」他淡淡道。

  齊雲霄看了一眼,沒有多問。

  該是誰的戰利品,他向來分得清楚。

  齊雲霄也動了。

  他雙掌結印,一圈暗紅血紋在腳下鋪開。

  那是血道秘法,最擅拘魂封魄。

  「起。」

  血紋亮起,將方才散逸在四周的殘絲,盡數攏入。

  那些殘絲一入血紋,便如飛蛾撲火,再掙不出半分。

  幾縷想要遁走的殘魂,被血紋牢牢鎖住,再無生路。

  做完這一切,他才收了法訣。

  「穩妥了。」

  韓立點點頭。

  「齊師兄細心。」

  「他方才說做鬼也要怎樣,我總覺得不吉利。」

  齊雲霄笑了笑。

  「做鬼,也得先出得去。」

  霧海對面,慕蘭陣中。

  窟耀與那瘦高法士溫上師,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兩人臉色,一時難看到了極點。

  「天哭,就這麼沒了?」

  窟耀喃喃,握著火幡的手都在抖。

  那可是慕蘭請來的魔道高手,一身修為深不可測。

  不過半炷香,便被人連軀殼帶妖嬰,磨得乾乾淨淨。

  溫上師也沒了先前的從容。

  「那人的雷法,古怪得很。」

  「專克魔道,絕非天南尋常傳承。」

  「還有那個用劍的年輕人,出手老辣,不像元嬰初期。」

  「倒像是藏了拙的。」

  窟耀咬牙。

  「藏拙?」

  「天南修士里,何時出了這等人物?」

  兩人正驚疑不定,一道極淡的傳音,忽然落在窟耀耳中。

  他渾身一震,忙躬身應是。

  「是。」


  傳音既畢,窟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驚駭。

  「銳氣已挫,撤。」

  他揚聲一喝。

  號角聲起,法士大軍緩緩後撤,仍列著森然的陣。

  齊雲霄目送那大軍退去,未動。

  他心中卻在琢磨。

  方才那一縷傳音,他離得遠,聽不真切。

  可窟耀那一瞬間的神色,他看得分明。

  那是畏懼。

  能讓一位大上師露出那般神色的,絕非尋常人物。

  慕蘭陣中,怕是還藏著更深的水。

  齊雲霄與韓立並肩而返。

  城頭上,守軍歡呼如潮。

  陸前輩迎下城來,滿面春風。

  「二位今夜之功,只怕傳出去,天南都要震動。」

  「那黑袍魔頭,慕蘭那邊當個寶貝,卻被你們聯手滅了。」

  「老夫定要如實上報盟內,為二位請功。」

  韓立抱拳謝過,神色淡淡,不甚在意。

  「功勞不功勞的,倒無所謂。」他道。

  「只盼別再出這樣的魔頭。」

  齊雲霄卻笑著應下,一副與人同樂的溫吞樣子。

  「陸前輩客氣了。」

  「我與韓師弟,不過是盡了本分。」

  他心裡想的,卻是另一樁事。

  方才退兵時,他用餘光掃過慕蘭後軍。

  那裡似乎有一道視線,不輕不重,落在他和韓立身上。

  像一條蛇,藏在草叢裡。

  齊雲霄不動聲色,只在心裡記了一筆。

  「本體,你覺出什麼了?」

  分身低問。

  「說不上來。」

  「只是覺得,今晚這退兵,退得太整齊了。」

  「像是早就算好了,要收網。」

  分身沉默下來。

  它雖是新煉之身,卻也繼承了本體那份心細。

  夜已深了。

  慶功的小宴散後,眾人各自回房。

  大殿中,只剩一盞燈還亮著。

  陸姓大漢坐在燈下,翻看白日裡報上來的軍情。

  他要將今夜之戰,連夜寫進軍報。

  就在這時,殿外夜色一動。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潛了進來。

  那人身法極輕,連地磚上的浮塵都不曾驚起。

  他停在陸姓大漢身後三步,陰影里,露出一雙陰冷的眼。

  那雙眼,在燈下沒有一絲暖意。

  他等這一刻,已等了許久。

  殿外值夜的弟子,不知何時已被調開了。

  這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

  「陸道友,夜深了。」

  他低聲開口。

  陸姓大漢回頭,認得來人,神色稍松。

  「是你。」

  「御靈宗的人,怎麼不去歇著。」

  「是你?這麼晚,有何事?」

  那人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有一樁要緊的軍情。」

  「那位韓立,恐是慕蘭安插的奸細。」

  「你還記得他那身青色魔焰麼?」

  「那種魔功,天南哪裡來的?」

  陸姓大漢眉頭一皺。

  「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

  「我這裡有他通敵的信物。」

  那人說著,伸手取出一枚玉簡。

  玉簡之上,一點綠芒幽幽。

  那綠光看著溫潤,像是封著什麼靈物。

  陸姓大漢下意識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觸及的剎那,玉簡驟然炸開。

  一條巴掌長的雙尾碧蛇,疾電般竄出。

  它快得不可思議。

  雙尾一擺,兩枚毒牙直直沒入陸姓大漢的脖頸。

  「你,你敢!」

  陸姓大漢瞳孔驟縮,一句話都沒能說完。

  那碧蛇通體幽綠,尾分雙叉,正是極罕見的雙尾翡翠蛇。

  毒入血脈,他渾身迅速發軟。

  更駭人的是,他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皮肉化作一灘暗綠的膿水,連骨骼都在消融。

  不過幾個呼吸,一個元嬰修士,連人帶衣,竟化為地上一小攤水漬。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半聲。

  那人立在燈下,面不改色。

  彷佛方才融掉的,不過是桌上的一灘茶漬。

  他垂著眼,心裡卻在冷笑。

  一個陸姓大漢算什麼。

  只要坐實了韓立是奸細,天南這盤棋,便要亂上一亂。

  他伸手一抄,將地上的儲物袋拾起。

  「九國盟的令牌,該在這裡。」

  他翻找著,眉頭越皺越緊。

  翻遍了整隻儲物袋,卻只找到些丹藥玉簡。

  「他貼身收著的令牌,怎會不見?」

  他低聲自語,語氣里第一次添了焦躁。

  令牌蹤跡全無。

  「不在?」

  他臉色微變,隱隱覺出不對。

  九國盟的令牌,從不離陸姓大漢之身。

  如今人已化作膿水,令牌卻憑空消失,這絕無可能。

  他猛地回頭,望向殿門。

  殿外夜色沉沉,一盞燈也沒有。

  「誰?」

  回應他的,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

  他緩緩後退,指尖已掐住了另一枚玉簡。

  就在此時,殿中某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輕笑。

  那笑聲很淡,卻讓他脊背瞬間發涼。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方才,他伸手去接玉簡的那一瞬。

  大殿深處的一尊石像眼裡,正有一線銀光,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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