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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暴露

2026-10-17 20:40:29 作者: 不只是勾引

  慶功宴散後,齊雲霄沒有回房。

  他立在廊下,望著夜色,眉頭微皺。

  「本體,那谷姓修士,走得急。」分身低聲道。

  「我也看見了。」

  齊雲霄指尖輕叩欄杆。

  方才宴上,谷雙蒲一直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幾度落在陸前輩的腰間。

  那裡,掛著九國盟令牌。

  「他盯的是令牌。」

  齊雲霄低聲道。

  「一個御靈宗長老,盯九國盟令牌做什麼?」

  

  他心中一動,當即傳音,將此事告知陸前輩。

  陸前輩只回了他兩個字。

  「知道了。」

  「陸前輩向來城府深。」

  齊雲霄想。

  「他若肯接這局,便是早有防備。」

  齊雲霄沒有多問。

  他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

  今夜,陸前輩怕是要布一局了。

  谷雙蒲遍尋令牌不得,臉色終於變了。

  那令牌是九國盟信物,陸姓大漢從不離身。

  人已化作膿水,令牌卻憑空沒了,這說不通。

  他在殿中飛快轉了一圈,心底寒意越來越重。

  「不對。」

  「不對勁。」

  「陸某那老東西,向來狡詐。」

  「來人,是有人設了套。」

  他猛地轉身,就要奪門而出。

  可殿門之外,不知何時,多了一層淡淡的銀光。

  那銀光如幕,靜靜地籠住整座大殿。

  谷雙蒲一掌拍上去。

  咚。

  銀幕連顫都沒顫一下,反震之力卻將他逼退三步。

  「這是,什麼法陣?」

  他瞳孔驟縮。

  這哪裡是普通殿宇。

  分明是整座黃龍山大陣的禁制核心。

  「谷道友,去哪兒?」

  一道蒼老的聲音,自殿中響起。

  谷雙蒲渾身一僵。

  他緩緩回頭。

  本該化為膿水的陸姓大漢,正端坐在燈下。

  衣著齊整,面色紅潤,哪裡像個死人。

  「你,你沒死?」

  谷雙蒲聲音都在抖。

  「死的是誰,你心裡沒數麼?」

  陸姓大漢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谷雙蒲心頭一震,猛然想起。

  方才那具「軀體」融得太快,快得連經脈氣息都來不及散。

  他當時只當是雙尾翡翠蛇的奇毒所致。

  如今想來,那多半是個替身傀儡。

  「替身!」他咬牙。

  「你早有防備!」

  「自然。」

  陸姓大漢放下茶盞。

  「你若不動手,老夫還念著同宗情分。」

  「你一動手,便沒什麼好說的了。」

  「陸某自問,待你不薄。」

  陸姓大漢語氣里,難得有了幾分寒意。

  話音落下,殿側石壁無聲滑開。

  韓立自壁後而出,一身青衫,神色淡漠。

  馬姓老者緊隨其後,負手而立。

  谷雙蒲臉色白得像紙。

  他這才明白,自己打從進殿那一刻起,就已入了套。

  「是你們設的局?」

  他澀聲問。

  「局是陸前輩設的。」

  一道溫和的聲音自殿梁傳來。


  齊雲霄自橫樑上輕飄飄落下,衣袂不驚。

  「提醒陸前輩的,是我。」

  谷雙蒲瞳孔一縮。

  「是你?」

  「一個元嬰初期的散修,也配壞我大事?」

  齊雲霄不惱,反而笑了。

  「配不配,你說了不算。」

  谷雙蒲死死盯著他。

  「你憑什麼懷疑我?」

  齊雲霄笑了笑。

  「憑你今晚來得太巧。」

  「憑你看韓師弟的眼神,不是同道看同道的眼神。」

  「也憑你袖口那一縷,不該有的火靈氣。」

  谷雙蒲臉色驟變,下意識看向自己袖口。

  那裡,確實沾著一絲極淡的火靈氣息。

  是方才在慕蘭陣前,貼近火靈時沾上的。

  「你看出來了。」他慘然一笑。

  陸姓大漢沉聲道。

  「谷雙蒲,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

  「你潛伏天南,多少年了?」

  谷雙蒲沉默良久,忽然哈哈大笑。

  「也好,也好。」

  「成王敗寇,我認。」

  他索性放開了,眼中反倒生出幾分癲狂。

  「你們以為,慕蘭平白無故來打天南?」

  「慕蘭的主力,早被突兀人打得潰不成軍了。」

  「草原大半已姓了突兀,我們退無可退。」

  「這才孤注一擲,來奪天南的修煉資源。」

  「天南久戰之下,資源早已見底。」

  「你們奪了,也不過是飲鴆止渴。」陸姓大漢冷冷道。

  「飲鴆也好過渴死。」谷雙蒲慘笑。

  「至少,還能爭一線生機。」

  殿中一時寂靜。

  齊雲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動。

  原來如此。

  慕蘭並非勢大來犯,而是被逼到了絕境。

  這頭被逼急了的野獸,才最是危險。

  韓立淡淡開口。

  「你今夜傳音給窟耀,我聽見了。」

  谷雙蒲一怔。

  「你隔著這麼遠,也能聽見?」

  「我的神識,遠超同階。」

  韓立語氣平平。

  「這一手,瞞得過旁人,瞞不過我。」

  「你進殿之前,先在廊下停了一息。」

  「那一息,你是在聽,有沒有人跟著你。」

  谷雙蒲怔怔看他,忽然苦笑。

  「輸得不冤。」

  「罷了。」

  他猛地一咬牙,周身氣息暴漲。

  「想拿我性命,也得費些力氣!」

  他雙掌一錯,周身靈氣瘋狂內縮。

  竟是要自爆元嬰。

  陸姓大漢眼皮都不抬。

  「此地若能讓你自爆,老夫這些年的陣,就白布了。」

  他抬手一拋。

  一枚九國盟令牌激射而出,懸於殿頂。

  令牌之上,銀花爆開,如一片細密的銀網。

  銀網當頭罩下,將谷雙蒲裹得嚴嚴實實。

  他周身氣息一泄,連元嬰都被那銀花鎮住,再翻不起半點浪。

  「你,你!」

  谷雙蒲眼中終於露出真正的恐懼。

  銀花越收越緊。

  一聲輕響。

  谷雙蒲的身子軟軟倒了下去,再無氣息。

  「倒是可惜了這一身修為。」

  馬姓老者嘆道。

  「可惜什麼。」陸姓大漢面無表情。


  「他害的,可不止老夫一人。」

  「御靈宗長老的身份,暫且留著。」

  「屍身不許毀,報與盟內與御靈宗,也好有個交代。」

  陸姓大漢淡淡吩咐。

  「可谷雙蒲畢竟是御靈宗長老。」馬姓老者皺眉。

  「若說他是慕蘭奸細,御靈宗未必肯認。」

  「認不認,由不得他們。」陸姓大漢冷哼。

  「人證物證俱在,老夫這塊令牌,就是鐵證。」

  「盟內那邊,老夫親筆行文。」

  「至於御靈宗,若真要護短,那便連他們一併查。」

  齊雲霄聽著,暗自點頭。

  這位陸前輩,行事果決,半點不含糊。

  「只是今夜之事,不宜聲張。」陸姓大漢又道。

  「慕蘭那邊若知道奸細已除,明日必有動作。」

  「咱們只當什麼都沒發生。」

  韓立與齊雲霄對視一眼,皆點頭。

  這一夜的事,就這麼壓了下去。

  齊雲霄立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心裡卻平靜得很。

  他腦中反覆轉著的,卻是方才谷雙蒲那句話。

  慕蘭退無可退。

  這四個字,比那奸細的性命,要重得多。

  一頭被逼入絕路的凶獸,再斗下去,天南這邊,怕是要付出血的代價。

  「齊小友。」陸姓大漢忽然看向他。

  「今夜若非你和韓道友提醒,老夫這條命,怕是真交代了。」

  「大恩不言謝,往後有事,儘管開口。」

  齊雲霄擺了擺手。

  「前輩言重了。」

  「我只是多留了個心眼罷了。」

  他心裡卻清楚。

  這黃龍山上,藏拙的人,不止他一個。

  今夜這一局,陸姓大漢做得滴水不漏。

  能將計就計到這般地步,絕非等閒之輩。

  他垂眸斂去思緒,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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