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雲逸開始將目光投向這個世界的宏觀層面。
他從公開的網絡信息中,拼湊出了蔚藍星的整體圖景。
這顆星球的大小與現實世界相差無幾,科技水平大致相當於二十一世紀——略先進一些,但並無質的飛躍。
各國之間有合作、有競爭、有戰爭,也有和平。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到雲逸越來越確信一件事:這個世界,一定有問題。
一個被樂園定義為「小千世界」的位面,不可能如此普通。
更何況還有那條來自樂園的提示——「不要被表面現象所迷惑」。
表面現象是什麼?
就是這個一切正常的現代世界。
那表象之下藏著什麼?
雲逸不知道,但一定不簡單。
五歲生日那天,雲逸難得地見到了全家人齊聚一堂。
雲景然推掉了一個重要的商務會議,專程從外地飛回來。
沈若清也從劇組請了兩天假,提前一天到家,親自布置了生日宴的現場。
雲錦和雲瑤更是早早就備好了禮物——雲錦送了一套《十萬個為什麼》精裝版,雲瑤送了一張她自己畫的畫,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祝弟弟生日快樂」。
雲逸把畫收好,嘴角也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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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這一世的家人,對他確實很好。
宴會進行到一半,沈若清忽然湊過來,在他耳邊輕聲說:
「小逸,媽媽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雲逸抬起頭。
沈若清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長發披在肩上,五官精緻得像是畫出來的。
她今年三十五歲,但看起來最多二十五六,保養得極好。
「什麼事?」
沈若清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你知道媽媽是做什麼工作的吧?」
「演員。」
「對,演員。」沈若清點點頭,「最近媽媽接了一部戲,是一部大製作,投資很大,導演也很有名。」
她頓了頓,仔細觀察著雲逸的表情。
雲逸神色平靜,等她繼續說。
「這部戲裡有一個角色……非常特殊。」
「是一個神話中的曦生元童。」
沈若清拿出手機,翻出一張角色概念圖,遞給雲逸。
畫面上,一個六歲左右的男孩赤足站在晨光中。
白金色的短髮蓬鬆柔軟,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流光。
一雙澄澈的鎏金琥珀瞳,眼尾微微上挑,眼神乾淨又懵懂,卻在深處藏著一種超越年齡的神性沉穩。
一身簡約的月白鑲金邊短款神袍,衣擺繡著初生新芽的紋路,周身縈繞著極淡的暖金色晨光。
畫師的筆觸極盡細膩,將這個角色畫得既天真又神聖,既有孩童的稚嫩,又有神明的威儀。
「這個角色叫曦生元童,傳說中掌管晨光、生命、淨化、孩童庇護的神明。」
沈若清說,「在神話里,他外表永遠是六歲左右的孩童,但存在的時間比任何神明都古老。」
「這個角色很難演。」
沈若清繼續說,「需要外表足夠天真稚嫩,但眼神里要有那種超越年齡的神性。」
「導演找了兩年,試了上千個孩子,沒有一個合適的。」
雲逸看著那張概念圖,隱約猜到了什麼。
「所以?」
沈若清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不那麼像是在求人:
「所以……導演找到我了。」
「他想讓我演?」
「他想讓你演。」沈若清糾正道,「他看過你的照片,也聽我說過你的情況。」
「他覺得……你的氣質和這個角色非常契合。」
雲逸沉默了。
沈若清連忙補充:「你不願意的話就算了,媽媽不會強迫你的。」
「我就是覺得這個角色真的很適合你,而且這部戲的班底很好,拍出來之後——」
「我沒說不願意。」
沈若清愣住了:「你……你願意?」
雲逸看著那張概念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轉頭看向沈若清,用那張五歲的、稚嫩的臉,露出了一個堪稱標準的「小天才式」微笑。
「媽,我有個條件。」
「你說。」
「拍戲可以,但你不能告訴任何人我的真實年齡。」
沈若清眨了眨眼:「什麼意思?」
「對外就說我已經六歲了。」雲逸說,「反正我身高也夠,看起來也不像五歲的。」
沈若清猶豫了一下,覺得這個條件有些奇怪,但也不是什麼大事:
「好,就按你說的辦。」
就這樣,雲逸接下了曦生元童這個角色。
這個世界的神話傳說與他原來所在的世界完全不同,曦生元童這個角色在這裡也有相當高的熱度。
拍攝周期長達八個月。
雲逸跟著沈若清進了劇組,開始了他的演藝生涯。
導演姓陳,五十多歲,在圈內以「嚴厲」和「完美主義」著稱。
開機第一天,他特意把雲逸叫到跟前,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
「孩子,我跟你說實話。」
「這個角色很難演,我找了兩年的演員都沒找到。」
「你媽媽跟我說你很聰明,但我不管你智商多高,我只關心你能不能演好。」
雲逸看著他,平靜地說:「陳導,我可以試試。」
陳導微微一愣。
倒不是因為雲逸說了什麼,而是他說這話時的神態——太穩了。
不像那種小孩子裝成熟的不自然,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篤定和從容。
「那你試試。」
陳導站起來,指了指片場中央,「走兩步,就按你對這個角色的理解走。」
雲逸脫了鞋,赤腳踩在片場鋪著仿古地磚的地面上。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概念圖中曦生元童的形象——白金色的短髮,鎏金的瞳孔,月白色的神袍,淡淡的晨光。
然後,他開始走路。
腳步很輕,像是踩在雲端上。
身體微微前傾,重心略高於常人,給人一種「輕飄飄」的感覺,仿佛隨時會飄起來。
但他的眼神是沉的——那雙眼睛看向前方時,目光里既有一個孩子的純粹好奇,又有一種神明的悲憫和疏離,像是在看這個世界,又像是穿過了這個世界,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片場安靜了。
陳導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審視」變成了「震驚」。
沈若清站在監視器後面,捂住了嘴。
場務、燈光、攝影,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個赤腳走在片場的孩子。
那不是演戲。
那是降臨。
雲逸走了大約二十步,停了下來,轉過身,看向陳導。
陳導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後,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聲音大得整個片場都聽見了:
「就是他!就是他!!!就他了!!!」
八個月的拍攝,是雲逸過得最忙碌的一段時間。
他白天拍戲,晚上繼續他的科研。
陳導對他的表演讚不絕口,逢人就說「這孩子是天生的演員」。
雲逸心想:天生的演員?
不,我只是比別人懂得更多一點而已。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詞條的加持,在扮演他人時,他總有一種信手拈來的感覺。
拍攝的最後一個月,雲逸完成了一項突破性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