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逸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呼出。
月白色的神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白金色的短髮被氣流向上托起。
金色光芒從身體深處湧出,像一顆小太陽在地面升起。
曦生元童的全部力量,此刻被毫無保留地催動。
光芒越來越盛。
從周身籠罩到沖天而起,一道金色的光柱直插雲霄,刺破雲層,與夜空中那三顆正在下墜的「流星」遙相對峙。
距離:八十公里。
時間:十五秒。
雲逸抬起雙手,掌心朝天。
暖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溫和、柔潤,像春日晨光,卻又鋪天蓋地、席捲一切,仿佛太陽墜落人間。
光芒從他腳下炸開,以摧枯拉朽之勢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以別墅為中心,向外推進——花園、圍牆、街道、小區、商業區、工業區、河流、橋樑……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樹、每一棟建築、每一條道路,都被那層暖金色覆蓋、包裹、浸透。
像有一隻無形而巨大的溫柔的手,將整座城市輕輕攏在掌心。
城市在發光。
整座城市。
從高空俯瞰,蔚藍星東半球的那片大陸上,一座城市在夜色中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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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溫暖的、金色的、像母親懷抱一樣讓人心安的光。
光從每一個角落升起——從屋頂、從路面、從枝葉間,甚至從下水道的井蓋縫隙中滲透出來。
金色光芒將整座城市包裹成一個巨大的、發光的繭。
那些還在睡夢中的人,沒有被驚醒。
那些在夜班崗位上忙碌的人,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那些在街頭的流浪者、醫院的病人、養老院的老人、福利院的孩子——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感覺到了什麼。
一種溫暖。
一種安寧。
一種被什麼東西護住的踏實與放心。
說不出那是什麼,但每個人都知道——
他們被保護了。
雲逸站在光芒中心,雙腳離地,懸浮半空。
赤足。
月白色神袍在光芒中獵獵作響,衣擺上的新芽紋路正在生長——從下擺向上蔓延,爬過腰際,攀上胸口,像藤蔓纏繞周身。
白金色的短髮被氣流托起,像一團被晨光照亮的雲。
他的眼睛完全變成鎏金色,瞳孔中倒映著頭頂那三個越來越大的光點。
距離:五十公里。
時間:八秒。
三枚核彈頭以超過十五馬赫的速度向下俯衝,彈體在大氣層中摩擦出刺目的白光,像三把從天神手中擲下的審判之矛。
隔熱瓦開始剝落,露出銀灰色的金屬外殼,上面印著模糊的文字和編號。
雲逸抬起右手。
「曦生——淨化。」
聲音不大,但整座城市都聽見了。
一道光從指尖射出。
細如針,亮如劍,快如閃電。
暖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迎向那三枚墜落的核彈頭。
十五公里的高空中,光柱與彈頭相遇。
第一枚被貫穿的瞬間,金屬外殼像紙一樣撕裂,核裝藥暴露在暖金色光芒中——然後,它們被「淨化」了。
那些本會在一秒內釋放毀滅性能量的重元素原子核,在淨化之光的照耀下,瞬間失去了放射性。
如同一塊沾滿墨跡的白布浸入清水,墨跡散去,清水變濁——
一枚核彈頭變成了幾噸普通的廢鐵和鉛塊,從高空墜落,砸在城外的荒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第二枚。
第三枚。
同樣的過程。
三團廢鐵,三次悶響。
城外荒野多了三個幾米深的坑,坑底堆著扭曲的金屬殘骸和散落的礦石碎片。
沒有輻射,沒有污染,沒有任何對人類和環境有害的殘留。
就連荒地里的野草,也只是被砸中的那一片折斷了幾根。
雲逸收回右手。
指尖光芒緩緩消散,像最後一縷晨風掠過指尖。
他懸浮在半空,低頭看自己的掌心。
掌心有一道極細的裂紋——從食指根部一直延伸到手腕,像瓷器上的冰裂紋,在暖金色光芒中若隱若現。
使用過度。
曦生元童的力量在他體內成形不過數月,根基尚淺。
一次性覆蓋整座城市並淨化三枚核彈頭,對這個身份的「年齡」來說還是太勉強了。
但值得。
他緩緩降落,赤足踩上花園的地面。
月白色神袍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的居家服。
白金色短髮一寸寸變黑,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鎏金瞳孔漸漸暗下去,變回清澈的黑色眼瞳。
周身縈繞的暖金色光芒消散在晨風中。
六歲的雲逸站在花園裡,穿著普通居家服,赤著腳,腳底沾著碎石和泥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通往別墅的路。
算了,赤腳走吧。
他轉身向別墅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因為他感覺到了。
曦生元童的本質,正在加強。
與電影觀眾那種「相信這個角色是神明」的信仰不同——這一次是「這個神明救了我」的信仰。
前者是抽象的、間接的、帶著距離感的;後者是具體的、直接的、毫無距離感的。
前者讓曦生元童的力量在他體內「成形」,後者讓這股力量在他體內「生長」。
但這都不是讓他真正在意的。
更讓他在意的是——幾十股細流混在那些力量當中,遠比其他的更強大、更濃厚。
那九個輪迴者已經驗證了:他們的「相信」,遠超普通人千倍萬倍。這也是他費那麼多口舌的原因。
但這幾十股卻更加濃厚。
是那幾個權限者?
還是這個世界真正的本土神?
雲逸睜開眼睛。
不清楚。
但他們的「相信」,比數億觀眾的「相信」加起來還要強。
甚至讓他在原本的基礎上,對曦生元童的能力理解與神力至少翻了三倍。
雲逸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原本的計劃是通過電影積累信仰,再通過信仰凝聚力量。
但現在,他好像又走回了最初的軌道——真實的神跡,不需要任何解釋、讓所有人親眼目睹的神跡。
這是他一開始的設想,只是因為這個有點操蛋的世界而放棄了。
但現在,好像又被迫開始了這個設想。
雲逸深吸一口氣,把心頭那點小小的得意壓下去,繼續感知。
然後他愣住了。
因為在那幾十股乳白色的「相信」洪流之中,他感知到了另一種力量。
一種他曾經接觸過,但未使用過的能量形式。
而是一種……「氣運」。
金色的,極淡的金色。
不是曦生元童那種溫暖柔和的暖金,而是一種威嚴厚重的、帶著煌煌天威的正金色。
像龍氣,但比龍氣更本質、更原始、更接近「天」本身。
雲逸眯起眼睛。
那道正金色的氣運細流極細,像一根頭髮絲,混在乳白色的信仰洪流中幾乎不可分辨。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讓雲逸的識海微微震動——因為那股氣運的氣息,和上一個世界那個天命的「氣運」一模一樣。
有人把他當成了天命之子。
有人不「相信」他是神,而是「相信」他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命運之子、天命所歸之人。
還是權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