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事情發展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快。
第一個二十四小時,國家宣布與發射核彈的國家斷絕所有外交關係,召回駐該國全體外交人員,並要求對方在四十八小時內關閉駐華使館。
第二個二十四小時,聯合國內外,我國提交了核攻擊事件的完整證據鏈——衛星軌跡、雷達數據、核彈殘骸的放射性同位素分析報告。
每一項證據都清晰到無法辯駁。
聯合國安理會緊急召開會議。
五個常任理事國中,三個明確支持我國立場,一個投了棄權票。
發射核彈的國家在會議上被徹底孤立。
第三天,制裁落地。
不是「強烈譴責」那種軟綿綿的制裁。
是真正的、不留餘地的、直接要命的制裁。
全面貿易禁運——所有進出該國的貨物、船隻、航班,一律不得進入我國領土和領海。
金融凍結——該國在我國境內的所有資產,包括中央銀行儲備金、國有企業資金、私人資本,全部凍結。
技術封鎖——所有與該國有技術合作關係的企業,必須在七天內終止合作,否則將被列入我國制裁名單。
軍事威懾——我國海軍三個航母戰鬥群同時駛向該國附近海域,劃設禁航區。
所有未經許可進入的船隻和飛行器,將被視為敵對目標。
國際社會震動。
上一次有國家向另一個擁核國家發射核彈,還是幾十年前的事。
而發射核彈的國家沒有在幾小時內被從地圖上抹去,不是因為那個國家有多強,而是因為被攻擊的國家選擇了「制裁」而不是「反擊」。
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一個「我要讓你慢慢死」的信號。
一個月後,那個國家開始出現物資短缺。
三個月後,通貨膨脹率突破百分之一萬。
六個月後,國內爆發大規模騷亂。
政府軍和反對派武裝在首都街頭交火,平民死傷無數。
一年後,那個國家已經從世界地圖上消失了。
沒有武力碾壓,沒有入侵。
讓他們在內亂和崩潰中分崩離析。
原屬於那個國家的領土被周邊國家瓜分,人民流離失所。
曾經的「核大國」變成了歷史教科書上的一頁反面案例。
雲逸看著電視上的畫面——難民潮、廢墟、燒焦的國旗——面無表情。
雲錦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她也看著那些畫面,沉默了很久。
「是你做的嗎?」
她問。
雲逸偏頭看了她一眼。
「不是。」
他說的是實話。
不是他做的。
他只是在那個夜晚,保護了這座城市。
剩下的,是這個國家自己做的。
「哦。」
雲錦沒有再問。
她把牛奶遞給他:「喝完,該睡覺了。」
雲逸接過牛奶,一口喝完,把杯子還給她。
「晚安。」
「晚安。」
雲錦走了。
雲逸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的城市夜景依然璀璨,霓虹燈在夜空中勾勒出熟悉的輪廓。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不正常。
人們對那場「天象」的討論在持續了大約兩周後,熱度漸漸降了下來。
主要是因為官方的信息管控做得太好。
所有關於「金色光柱」「暖金色光芒」的視頻和圖片,在事發後幾個小時內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社交媒體上相關的討論被限流、摺疊、刪除。
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科學解釋」——大氣光學現象、太陽風暴引發的極光、甚至有人說是某種新型氣象武器的試驗。
大部分人信了。
因為「核彈襲擊」和「金色光柱」之間存在著巨大的認知鴻溝。
普通人能接受核彈。
普通人能接受光柱。
但你要告訴一個普通人,昨天其實是神話降臨到了現世——這種遠超認知的說法,顯然很難讓人相信。
所以他們選擇了相信更「合理」的解釋。
當然,也有不信的。
那些在事發時恰好醒著、恰好站在窗邊、恰好看到了那道光柱全貌的人,心裡清楚那不是什麼「大氣光學現象」。
但他們沒有證據。
所有拍到的畫面都被刪了,所有相關的討論都被壓了,所有試圖深挖真相的記者都被勸退了。
那些記者都是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
頭鐵的那些都被請去喝茶了。
於是,那場「天象」在短短几周內,從全民熱議變成了都市傳說,又從都市傳說變成了偶爾有人提起的「你還記得那年那道金光嗎」。
只有少數人知道真相。
雲逸的兩個姐姐。
雲逸的父母——並不完全知道。
事發時雲景然在外地出差,沈若清在外地拍戲,兩人都不在城中。
他們是在新聞上看到「核彈襲擊」的消息後,瘋了一樣地打電話回家。
雲錦接的電話。
「媽,我們沒事。」
「真的沒事?」
「真的,一顆都沒落下,全被攔截了。」
沈若清在電話那頭哭了出來。
「你爸已經訂了最早的航班,我也請了假,馬上就回去。」
「媽,真的沒事。」
「你在家待著,哪都不要去,聽見沒有?」
「……聽見了。」
沈若清又叮囑了十幾分鐘,才掛斷電話。
雲錦放下手機,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翻書的雲逸。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們?」
「告訴他們什麼?」
「就是你那個……」雲錦比劃了一下,找不到合適的詞,「就是你那個。」
雲逸翻了一頁書。
「不用告訴。」
「為什麼?」
「暫時不需要知道。」
雲錦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雲逸的表情後,把話咽了回去。
「好吧。」
她嘆了口氣。
雲景然和沈若清在第二天先後回到了家。
雲景然直接從機場坐車到別墅。
進門的時候風衣都沒脫,行李箱扔在玄關,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一把推開了雲逸的房門。
雲逸正坐在床上看書。
聽到門響,抬起頭,看見父親站在門口。
風塵僕僕,眼睛裡全是血絲,領帶歪到一邊。
「爸。」
雲景然沒有說話。
他走過去,彎腰,把雲逸整個抱進懷裡。
抱得很緊。
雲逸能感覺到父親的手臂在微微發抖。
「沒事就好。」
雲景然的聲音有些啞,「沒事就好。」
雲逸安靜地讓他抱著,沒有掙扎,也沒有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