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一股恐怖的威壓已鋪天蓋地壓下。
那是修煉者的威壓,混雜著《神魔吞天》特有的吞噬之意,像一座無形的山嶽從頭頂砸下。
整個二樓的食客連同桌椅杯盤全被壓趴在地。
刀疤臉正端著酒杯,那口酒還沒喝進嘴裡,整個人就被按在桌子上,臉死死貼住桌面,酒水從鼻孔灌了進去。
幾個手下更慘,有人直接癱軟在地,有人被自己的刀鞘磕掉幾顆牙。
陳豆如鬼魅般出現在刀疤臉面前,一把掐住他脖子,將人從桌上提了起來。
刀疤臉人高馬大,此刻卻被一個十二歲少年單手掐著脖子舉在半空,臉漲成豬肝色,眼裡滿是驚恐和茫然。
「我妹妹呢!」
陳豆聲音嘶啞,像野獸低吼。
「你們把我妹妹抓到哪去了!」
刀疤臉被掐得說不出話,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聲,兩條腿在半空徒勞亂蹬。
他腦中一片空白。
這小屁孩是誰?
哪來的?
怎麼會這麼強?
等等……妹妹?
這些天他們確實查獲了不少私藏「域外天魔」的村子,一共五個,三個男孩,兩個女孩。
上面有令,抓到後必須立刻送往仙宗,他們一個都沒敢動。
可眼下這情況,要是說自己不知道,怕是當場就要被捏斷脖子。
刀疤臉拼命用餘光掃向樓下。
這裡離練兵場不遠,今天的總教官大人就在練兵場裡。
只要能到那裡,自己就能活。
「我……我帶你去……」
他艱難擠出幾個字。
陳豆微微鬆手。
刀疤臉大口喘氣,眼珠轉了轉,小心翼翼地往外挪。
陳豆跟在後面,手始終沒離他脖子太遠。
兩人穿過大街,刀疤臉在前面點頭哈腰帶路。
陳豆沒注意到,刀疤臉低下去的臉上,那雙眼睛裡滿是陰狠。
不多時,刀疤臉停下腳步。
「到了。」
陳豆抬頭望去。
這是一處占地極大的練兵場,四周軍旗獵獵,兵士在校場上訓練,刀槍林立,甲冑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這裡沒有他妹妹。
陳豆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我妹妹呢?」
他轉頭看向刀疤臉,卻只看到對方連滾帶爬朝遠處逃去。
與此同時,一股凌厲殺意從頭頂襲來。
一道人影從高台躍下,手持鎏金長槍,槍尖直取陳豆後心。
「大膽妖孽!竟敢擅闖練兵重地!」
來人正是練兵場總教官,宗師強者。
槍出如龍。
陳豆下意識側身一閃,長槍擦著肩膀刺空,槍風卻撕開他衣襟,肩頭火辣辣地疼。
他轉身,看向已逃到遠處的刀疤臉。
刀疤臉站穩身子,見總教官到場,臉上露出得意又猙獰的笑容。
「妹妹?什么妹妹?」
「你是在說你那個被當成域外天魔的妹妹嗎?」
「不好意思啊,昨天全部問斬了。」
「域外天魔怎麼可能留得到第二天呢?當然是抓回來當天就宰了呀。」
陳豆像被雷擊中,僵在原地。
瞳孔一點點放大,血絲從眼白蔓延到整個眼球。
「不……不可能……」
「你在說謊。」
刀疤臉笑得更歡,靠在牆邊,得意洋洋欣賞少年崩潰的表情。
「怎麼著,你還想找你妹妹啊?去城外的亂葬崗看看唄,興許還能找到半截胳膊腿什麼的。」
他覺得自己吃定了這小孩。
總教官可是貨真價實的宗師強者,在這城裡就是天。
但下一秒,他笑容凝固在臉上。
因為陳豆動了。
那小小身體裡爆發出完全不講道理的恐怖氣息,帶著吞食天地的凶厲,像一頭掙脫地獄的惡鬼。
總教官瞳孔猛縮,下意識橫槍去擋。
槍斷。
人飛。
陳豆一隻手貫穿他胸膛。
然後,體內吞噬之力發動。
總教官驚恐地張大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清晰感覺到自己全身的氣血、內力、生命力,都在以極快速度被那隻貫穿胸口的小手抽走。
短短兩三個呼吸,一具乾癟的屍體從陳豆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像截燒乾的木頭。
宗師強者,一個照面,死。
刀疤臉眼珠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張著嘴,表情凝固在從得意到驚恐的過渡階段,像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不……這不可能……」
他轉身就跑。
這次跑得比剛才更快,兩條腿甩得像車輪,連鞋都甩飛了。
陳豆沒追。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對準那個逃跑的背影。
吞噬之力化作一道無形漩渦,刀疤臉狂奔中的身體猛地一頓。
他感覺後背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抓住,那隻手正用力往外拖拽著什麼。
「不!不!饒命!我還有話——」
話未說完,他整個人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皮膚塌陷,眼窩深陷,嘴巴大張,像一具被抽空內臟的皮囊。
幾秒後,只剩一堆破布和皮包骨頭的殘骸癱在地上。
練兵場的兵士這才反應過來。
「殺了他!快殺了他!」
有人拔刀,有人搭箭。
但下一刻,陳豆動了。
他沖入人群,像一道血色閃電。
他沒有武器,也用不著。
吞噬之力遍布全身,凡是被他碰到的東西,不管是刀劍還是人體,都在瞬間被吸乾精血生機。
刀劈過來,刃口碰到他皮膚就直接崩碎;箭矢射來,離他還有三尺便自動墜落,像被抽走了所有動能。
整個練兵場變成一片血肉屠宰場。
慘叫聲、兵刃碎裂聲、身體倒地的悶響連成一片。
陳豆殺紅了眼。
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爹娘沒了,阿妹也沒了。
全沒了。
而另一邊,城門處,一道身影正帶著滿身煞氣迅速逼近。
那是城主,大宗師境界。
「哪來的孽障,竟敢在本城大肆殺戮!」
他剛到場,就看到自己花大價錢請來的總教官倒在地上,已成一具乾屍,頓時怒不可遏。
「小畜牲,拿命來!」
他直接出手,一掌拍出,空氣都被震得發出爆鳴。
陳豆猛然轉身,同樣一掌迎上。
兩掌相對,氣浪從兩人中間炸開。
城主只覺自己掌力撞上了一堵牆——不,更像撞上一頭張開大嘴的野獸,正在瘋狂吞噬他的掌力。
這小屁孩的實力不輸自己,甚至還要強上幾分!
這個認知讓城主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他一邊極力招架陳豆越來越狂暴的進攻,一邊朝身後嘶吼:
「快!快去請城主府的仙師大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