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雙偶爾閃過幽光的眼睛。
「行了,先離開這鬼地方。」
他催動遁術,整個人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殘影,朝東南方急掠而去。
他的目的地,是東南域的幾個宗門。
古紋詢輪迴數百世,別的本事不說,記仇絕對是一等一的。
他剛投生到這個世界時,就出生在東南域。
第一具肉身,被一個叫「玄元宗」的宗門當成域外天魔轉生,審都沒審,直接扔進煉魔爐。
那股痛,他到現在都記得。
後來他奪舍了一具新身體,又被「天罡劍派」追殺萬里,逼得自爆逃命。
接著是「萬獸山」「紫雲谷」「青玄宗」……
以前他只能像只老鼠一樣東躲西藏。
但現在不一樣了。
古紋詢抬起手,看著這雙還帶著少年稚氣的手掌。
逆命者的身體,恐怖的魔軀,再加上腦子裡那些數不清的秘術。
「嘿嘿……」
他忍不住在心裡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陳豆的聲音從意識深處傳出來,帶著幾分警惕。
「沒什麼,想起一些高興的事。」
古紋詢隨口敷衍,腳步卻停了下來。
前方,群山環抱之間,一座占地極廣的宗門出現在視野中。
山門高聳,靈光流轉,護山大陣如一口青色的琉璃巨碗倒扣在山脈之上,將整座宗門籠罩其中。
玄元宗。
「到了。」
古紋詢仰起頭,望著那座山門,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弧度。
「陳豆,接下來可能有點殘忍。你撐著點。」
「你……」陳豆想說什麼。
「放心,我有分寸。」
古紋詢不再多言,抬起右手,指尖在虛空中勾畫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像活物一般扭曲纏繞,散發出極其詭異的氣息,連空氣都為之焦灼。
「破。」
他低喝一聲。
暗紅符文瞬間膨脹,化作一道血紅光柱,重重轟在那層青色光幕之上。
整座護山大陣劇烈震盪,光幕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如被巨石砸中的琉璃,呼吸間寸寸崩碎。
「什麼人!」
「敵襲!敵襲!」
玄元宗內警鐘大作,數百道遁光沖天而起。
古紋詢懸立在半空,十二歲孩童的身影在狂風中紋絲不動。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咯嘣」一聲脆響。
「玄元宗的雜碎們,爺爺來收帳了。」
話音未落,人已衝出。
最先迎上來的是十幾個築基期的守山弟子。
他們甚至沒看清對方長什麼樣,只看到一道黑影掠過,然後天旋地轉,十幾個人同時爆成血霧,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古紋詢沒用吞噬之力。
對付這種貨色,還不需要。
他繼續往前。
玄元宗的金丹長老終於趕到。
「大膽狂徒!竟敢擅闖玄元宗!」
為首的金丹後期長老暴喝出聲,祭出一面金光閃爍的法寶,朝古紋詢當頭砸下。
古紋詢看都未看,隨手一指點出,一道漆黑指勁洞穿虛空,直接將法寶打成齏粉,又去勢不減地洞穿那名長老的眉心。
金丹後期,一擊秒殺。
「垃圾。」
古紋詢甩了甩手指,腳步不停,繼續朝宗門深處走去。
所過之處,血霧瀰漫。
元嬰期的執事結陣而上,卻根本擋不住他一合。
他如今操控的是陳豆的魔軀,融合了上千種妖物特徵,加上逆命者的特殊體質,肉身強得不像話。
再配合他自己的詭異秘術,元嬰修士在他面前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一掌一個,全部拍碎。
連元嬰都逃不出去,剛離體就被一股古怪的吸力扯回,硬生生煉化在魔軀之中。
「這身體真是好用……」
古紋詢忍不住在心裡感慨。
他以前奪舍的肉身基本都是孩童,又弱又脆,想動用點力量都得拿命去燒。
現在倒好,恐怖的肉身加上吞噬之力,相當於以前騎三輪,現在開航母,天壤之別。
「你到底要殺多少人?」陳豆的意識在深處發出不滿。
「怎麼,心軟了?」古紋詢嗤笑,「想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心軟是最要命的東西。」
「不是,你嚇到我妹了。」陳豆說。
古紋詢這才注意到掛在自己身上的陳芽臉色蒼白。
小丫頭察覺到兩人的注意力都轉了過來,雖然還有些不忍直視,卻咬著唇,努力挺直了背。
「沒事,不用管我。我行的。」
陳豆在腦海中還想說什麼,古紋詢已經開口:
「既然你妹都說行了,那我繼續。」
話音未落,身形消失,瞬間出現在另一個元嬰長老身前,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這般動靜,終於把玄元宗的化神長老逼了出來。
七個人,結成七星陣,試圖將他困住。
七道靈光沖天而起,化作巨大的光牢,將古紋詢罩在中央。
「七星鎖魔陣,煉!」
七個化神修士同時施法,陣中靈光如刀,從四面八方絞殺而來。
古紋詢站在陣心,不閃不避。
利刃劈在他身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刺耳聲響——碎了。
那些足以切碎化神修士肉身的靈光利刃,連他的皮膚都切不開。
他抬腳。
「破。」
一腳踏下。
整座七星大陣從中心開始塌陷,七名化神修士同時噴血,靈力被一股詭異的力量攪得七零八落,丹田裂開,氣息萎靡。
「吞了。」
古紋詢低聲說了一句。
體內的吞噬之力全面爆發,七名化神修士的身體瞬間乾癟下去,全身精氣和靈力如決堤洪水朝他體內瘋狂涌去。
化神修士,在吞噬之力面前,也只是多撐了幾息。
從頭到尾,不到半刻鐘。
玄元宗,再無活口。
「這功法到底是什麼路數……」
古紋詢感受著體內多出來的龐大能量,心中愈發震撼。
他以前也修煉過吞噬類功法,但沒有一門能和陳豆的《神魔吞天》相比。
這功法吞進來的能量,不是粗暴地堆在體內,而是被一種極其霸道的方式碾壓、提純、再融入肉身。
可問題也來了——吞了一整個宗門,外加十幾個化神、好幾個元嬰,堆出來的修為,居然只是從金丹初期爬到金丹巔峰。
十幾個化神加一堆元嬰,只換來一個多境界的提升,放在以前簡直不可理喻。
不過他也發現了一件事:這顆金丹和他以前見過的都不一樣。
太硬了,硬得離譜。
「不是,這麼硬的金丹,元嬰出得來嗎?」
古紋詢咧了咧嘴。
「不過也沒關係。老子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食物。大不了拿數量堆上去,遲早給它堆破了。」
他抬頭望向遠處,眼中寒光閃動。
「走,下一個。
接下來短短半日,東南域徹底亂了。
一個少年,單槍匹馬,連屠數個宗門。
玄元宗只是開始。
天罡劍派、萬獸山、紫雲谷、青玄宗……這些勢力無一不是東南域頂尖的龐然大物,可在這個少年面前,紙糊的一樣。
殺穿,全部殺穿。
天罡劍派三位煉虛老祖聯手布下劍陣,被古紋詢用魔軀硬扛所有攻擊,隨後近身一拳一個,全部打爆。
吞噬之力發動,三位煉虛修士的精氣成了魔軀最好的養料。
那一戰,古紋詢殺得痛快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