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平大驚失色:「江東所鑄兵器,皆出名師,堅利無雙。某記得,吳侯向魏王稱臣納貢,獻寶刀九百柄,無不鋒銳難當,魏王都稱讚東吳的無雙巧匠,可竟連周將軍隨手一刀都抵擋不住!」
周倉心花怒放,又肆意地舞了幾刀破空。看人不爽就想試試鋒芒,雄姿攝人。
他故意逼近礦霸,掄動起來,狂暴如同一座山嶽鎮壓,當真是目無王法、傲世群勇。
礦霸不敢躲,身子呆呆地僵著,任由耳邊狂風呼嘯,削下一撮發梢飄飄落下。
周倉意猶未盡地收刀,鏗鏘砸地,毅然抱拳:「謝君侯厚賜神兵,從今往後,定以此刀斬盡天下鼠輩!」
潘平額頭逼出冷汗:「還好我現在棄暗投明,不是江東鼠輩了。」
齊野將輕型偃月刀和鐵蒺藜骨朵,收到揹包里。
這是特地為關銀屏和沙摩柯打造,等回城再給他們。
馬蹄聲響起,信使急切匯報:「君侯,援軍抵達鄂縣了。」
武聖一展大氅:「走,下山,回城。」
馬蹄輕快,一行人返回鄂縣,眾人佩服武聖的體魄,連挖了兩天礦,還跟一頭野生公牛一樣,風風火火。
鄂縣城下,烏泱泱擠著數千人馬,高聲吶喊。
「某乃天柱山豪傑,引六百部曲,願隨將軍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聞彭綺兄長舉義,特率山民三千,前來投奔,共圖大事!」
「某久慕關公威名,今領鄱陽大澤五百壯士,棄暗投明,願為先鋒效命!」
齊野一陣頭疼:「別叫了別叫了,等下叫餓了一人多吃兩口飯,糧庫都遭不住。」
吃人的世道,屠城的諸侯,劉備政權是百姓心頭唯一一道白月光。
任誰穿越來了,都要賭一把。
再說賭贏了公侯萬代,死了一了百了,沒什麼好怕的。
現實里擺爛躺平得了,遊戲裡誰不想掙一個編制呢。
歷史明末的時候天下那麼亂,李自成都沒搞事,最後編制沒了就瘋了!
嗚嗚嗚——,高亢的軍號聲響徹悠悠天雲,周倉策馬在前方開道:「閃開,都閃開!」
一群山寇、水匪,桀驁不馴地望去,心底非常不服氣。
「誰呀,這麼囂張,大家都是來投奔關公,憑什麼給你讓路!」
「叉出去,叉出去,學學規矩再來。」
豪傑一陣躁動,正準備對周倉下手,突然看到一匹高大的火紅神駒,紛紛失了神。
現在在人群當中策馬的是:太上神威,英文雄武,精忠大義,護國佑民,三界伏魔大帝,昭明翊漢,靈應天尊,神威遠鎮武聖關羽是也。
神威浩浩,大氣泱泱,震得周遭好漢自慚形穢,頭一遭看到有人能把綠帽戴得這麼俊朗。
齊野激動的心顫抖的手,還有點小刺激:「韓信平定齊地,自請立為假齊王。關公要是滅了吳,不知道皇叔會如何安排。」
數萬人誓死追隨的感覺,很難不讓人迷茫啊。
《我觀韓信白起不過插標賣首爾!》
《我笑李二無謀,重八少智!》
《香積寺之戰,我以為小孩子打架呢!》
《項羽劉裕不過鼠輩爾!》
《讓武廟十哲一起去對面!》
城外數千豪傑,震駭佇立,呆若木雞,忘記自己此行前來的目的。
直到武聖一行人入城,他們才爆發驚天動地的歡嘯,驚醒自己錯過了人生最大的機遇。
沙摩柯激動迎上來,急切道:「君侯可算是回來了,最近總有匪寇前來鬧事,快壓制不住了。再這樣下去,非出事不可。」
彭綺攤著手糾正:「那是來投奔,投奔關公,投奔漢室,都是自己人。」
沙摩柯怨氣很重,瞪著彭綺:「我看,就是你在搗鬼,你招來的!」
彭綺連連擺手,委屈地喊出來:「不是我,真不是我,大家都是仰慕關公,跟我沒關係。」
武聖拿出鐵蒺藜骨朵,給沙摩柯遞過去:「送你了。」
鐵蒺藜骨朵錘頭密布尖刺,重勢沉猛,凝聚的煞氣久久不散。
沙摩柯瞳孔震驚,雙手捧過:「多謝君侯!」
他奮力揮舞數下,重錘咆哮,鐵皮盾牌應聲凹陷。
沙摩柯大喜過望,連日怨氣一掃而空,感激涕零。
武聖不容置疑:「看好這些義兵,別讓他們鬧事。」
沙摩柯拍著胸脯,鄭重承諾:「我死死盯著,誰鬧事,我收拾誰,君侯放心!」
城下義士,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煞氣襲來,心頭一凜,紛紛安靜下來,大氣都不敢出。
武聖回到府衙,王甫、趙累、吳班、馮習、張南都在,肅然而立。
眾人齊齊施禮,躬身抱拳:「參見君侯!」
周倉板著臉,堂堂正正地吐槽:「援軍來這麼慢,太沒用了吧!」
王甫心酸酸,幾欲吐血。一路上,漢軍輕裝簡從,賭上一切福氣瘋狂趕路,一天足足走五十里,骨頭都快散架了。
本以為能獲得一兩句體諒的話,沒想到鄂縣的人心這麼淡漠。到底是江東鼠輩的地盤,這塊地處處透著邪門。
周倉曾經頂好的一個壯士,現在都學會埋汰同袍了。
趙累嘴角抽搐,「太沒用了吧」「太沒用了吧」反覆在他耳邊迴蕩。身體的疲憊和委屈一起湧來,壯大了他的膽魄:
「周倉,你要不是跟著君侯,能辦成什麼大事!你說,給我列舉一件出來,好讓我心服口服。」
周倉死心塌地:「我本來就是跟著君侯的呀,我不跟著君侯,能幹什麼呢。君侯拯救蒼生,我為君侯保駕護航。」
趙累聽著聽著,心裡更難受了。他好想換成騎兵,再不濟組建水師也成,不能再讓憨包瞧不起了!
吳班慚愧地躬身,告罪道:「末將無能,沒能及時趕來鄂縣,耽誤了君侯的行程,請君侯責罰。」
吳班,字元雄,陳留人,東漢何進屬官吳匡之子,吳懿族弟。以豪俠著稱,早年隨劉璋,後歸漢中王,頗受重用。
他的父親吳匡,和同袍唼血為誓,斬下了車騎將軍何苗的首級。
現在的漢中王后吳氏,是吳班的妹妹,吳家屬於強大的外戚,常常能獲得領軍的機會。
周倉突然來勁:「你們看看,吳將軍的態度才是態度。沒幫上什麼忙就算了,態度總要有吧?」
吳班無辜地眨眨眼:「……」
王甫和趙累相視一眼,齊齊冷哼一聲,都沒繼續理會周倉這個莽夫。
武聖大氣揮手,不容置疑:
「好了,廢話少說,儘快做好戰略部署。我軍耽擱這麼久,吳軍很可能有所防備了。」
王甫神色凝重,將後方收集的情報匯總:
「東吳的水師都督陸遜,率領著江東艦隊主力火速回援,他們的目標很可能是州陵和沙羡,意圖切斷我軍補給。」
正面交戰陸遜沒有必勝的把握,切斷漢軍的補給是最佳的選擇。漢軍兩萬人馬在江東,人吃馬嚼耗費巨大。
趙累面容清癯,處事精明細密:
「目前將軍傅肜,鎮守州陵;黃老將軍,鎮守沙羡。在防禦上,肯定沒有問題。重要的是補給,很可能無法過江。」
歷史上,將軍傅肜在夷陵兵敗為劉備斷後,力戰至部眾盡死,拒降大罵「吳狗!何有漢將軍降者!」,戰死。
子傅僉承父勇,忠烈殉漢。
齊野摸著下巴考慮:「傅肜實力和名氣都不如黃忠,勝在忠誠可靠,守州陵肯定沒問題。」
武聖雙眸睥睨,不怒自威:「後方的事,爾等不必關注。江東兵馬,翻不起什麼浪花。」
眾人心神大定,都相信關公。他們篤定地點頭,長舒一口氣。
吳班弱弱地詢問:「君侯,現在最緊急的是什麼呢?」
大軍未動,糧草先行。後勤補給保障,比什麼都重要。後繼跟不上,漢軍遲早會出現問題。
吳班不敢明說,旁敲側擊地問。出發前,漢中王確切地交代,一切聽從關公號令,語氣嚴厲,嚇得他一愣一愣的。
後來尚書令法正殷切叮囑,務必將前線的情報及時傳回來,事無巨細。
吳班知道裡邊有故事,只是不敢探究,好奇心壓在心裡,眼觀鼻鼻觀心。他是強勢的外戚不假,可和身為宗室的關公爭寵、爭權,還是不自量力。
武聖話鋒一轉:「現在,如何讓鄂縣的幾萬張口都有飯吃,迫在眉睫。」
齊野都沒有想到,「關公」的名號這麼值錢。剛剛宣揚出去,便匯聚上萬人馬。
趙累拱手,正色道:「現在各路義軍,加上我軍增援,合計一萬八千人馬。義軍都有攜帶糧草,能堅持六七天。」
武聖臉龐冷峻,淡聲追問:「算上城內的糧草呢?」
趙累自信回答:「堅持十天,不在話下!」
武聖霸氣決斷:「十天,夠了,吳班聽令!」
吳班出列,抱拳躬身:「末將在,隨時聽候關公軍令!」
武聖從容不迫:「你率五千人馬,帶十天糧草,走陸路直襲豫章郡、廬陵郡。」
江東主力兵馬,都匯聚在荊南。切斷豫章郡的補給通道,吳軍肯定堅持不了太長時間。
齊野運籌帷幄:「陸遜斷我糧道,我也斷他糧道,看誰先急。大不了我化整為零,讓義軍都回家吃飯。」
吳班瞠目結舌,驚愕道:「君侯,我帶十天糧草,沒有把握拿下豫章啊!豫章,可是大郡。」
三國豫章郡屬揚州,治南昌,轄今江西大部,地廣糧足。為東吳腹地,為孫策平定,是東吳控扼荊揚的戰略要地。
彭綺挺身而出,自信澎湃:「鄱陽周圍諸縣,都有我的弟兄,籌集糧草和物資不在話下,將軍、君侯儘管放心!」
齊野籌謀:「不愧是東吳心腹大患,把游擊戰玩明白了。進攻東吳,就得從山區包圍城池。」
武聖眸光灼灼,帶著鋒芒:「我會強襲拿下柴桑,作為囤積糧草的根據地。」
吳班重重點頭,抱拳道:「君侯,十天內,我定會籌集出三萬石糧食!」
三萬石省吃儉用,夠大軍堅持一個月了。
武聖點點頭,吩咐彭綺:「你帶走運糧的船隻,把多餘的戰船,交給馮習、張南。」
彭綺抱拳,肅聲回應:「遵命。」
武聖威烈的眸光,掃過馮習、張南:「你二人帶著五千舟師,順流直下,直撲建業!」
馮習小小地震驚了一下:「君侯,這點人馬,怕是成不了大事,建業可是東吳都城!」
武聖擺袖,不容置疑:「放心,沿江的諸縣,我會拿下來,你們只管往前沖。」
張南上前,急切施禮道:「我等和君侯一起!」
武聖神色淡然,嘴角微揚:「我怕你們跟不上,要是比我晚到建業,軍法處置!」
馮習:「……」
張南:「……」
水師輕舟一日行軍一百五十里跟不上陸軍,簡直不要太誇張,但這話從關公嘴裡說出來,竟讓人無法反駁。
周倉冷不丁補充:「不要等我和君侯拿下建業,你們還慢悠悠在後方。」
馮習、張南、王甫、趙累都被無語到了,好一個狐假虎威,周倉太可惡了!
吳班眉頭緊皺,追問道:「君侯,豫章怎麼辦呢?不是要攻打豫章嗎?」
武聖輕描淡寫:「我會雙管齊下,助你拿下豫章、廬陵,我軍才好籌集糧草,明白嗎?」
吳班滿肚子疑惑地點頭:「遵命!」
武聖轉向王甫:「國山,你暫且留在鄂縣,妥善處理城內的物資,以及防備江東艦隊的突然襲擊。」
王甫志氣昂揚:「交給在下,君侯放心!」
武聖掃過趙累,沉聲道:「文厚,你帶著五千人馬,趕到柴桑會師。到時候你是繼續東進,還是南下幫助吳班攻打豫章郡,你自己看著辦。」
趙累神色肅然:「遵命。」
武聖承諾:「都好好準備,遇到行軍上的難題,自己解決。遇到頑抗的江東鼠輩,不要拼死作戰,給我傳信,我來收拾。」
眾人鬥志昂揚,都渴望獲得滅吳大功。城內迅猛地準備起來,人喊馬嘶,糧草裝車。
張南、馮習、彭綺的船隊,率先出發,揚帆東下,旌旗颯颯。
吳班、趙累走陸路,率軍疾行,不敢耽擱片刻。
武聖集結百騎,浩浩蕩蕩地前進,化作離弦箭。
此番動靜,傾動江東全境。自柴桑至沿江諸郡,官吏士卒無不心驚,朝野上下人人惴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