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數日的南中礦藏整治,落下最後一鎬。武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輕,掌心傳來一陣空洞的失重感。
手中緊握的最後一把鐵鎬,耐久度清空耗盡,化作細碎微光。
武聖眉眼平靜,沒有一丁點訝異。工具耐久耗盡、憑空消失的場面,司空見慣。
他深耕南中各大礦藏,前前後後,足足爆掉了幾百把各類工具道具。
齊野心底思緒翻湧:「到頭來,還是重回了被道具耐久度支配的恐懼里。」
想當初,武聖初獲偃月刀,征戰四方,無休無止。再堅硬的兵器,也架不住連續催動使用,偃月刀耐久度飛速下滑,反反覆覆重鑄更換。
好在各類採礦工具,合成配方簡單,材料易得,無需珍稀天材地寶。
鐵鎬、鐵鏟隨手便可批次打造,即便耐久耗盡,也能隨時補給,不至於耽誤工期。
齊野耗費數不盡的工具,收穫滿滿。
偌大的揹包空間內,整整齊齊、密密麻麻,堆滿了開採出來的花崗岩方塊。
這些花崗岩方塊,堅硬厚實、質地極佳,是築城、修路、搭建礦道、加固城池的絕佳材料,遠超普通青石,耐用又堅固。
齊野揹包里的基建物資,足以支撐城建、農耕、防務等工程,再也不用為石料發愁。
他沉浸在開採的快感中,挖得徹徹底底,整個人都酣暢淋漓。
一塊塊堅硬厚重的花崗岩,在鐵鏟鐵鎬下,應聲挖爆。
也有一鎬下去,碎石剝落、方塊成型,乾淨利落。
那種酣暢痛快、極致解壓的暢快感覺,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簡單地概括,就是舒爽。
看著揹包里堆積如山、取之不盡的花崗岩、青石、精鐵建材,齊野眼底燃起灼灼火光,一個宏大無比的念頭,在腦海轟然成型。
「這些費盡心力開採的頂級建材,全部用來建造大漢國都,那該有多壯觀!」
大漢歷代舊都,如西京長安、東京洛陽,都是神州正統之地,王氣匯聚。
現在兩座千古帝都,被敵寇占據,實在可惜。
漢室江山偏安一隅,黎民百姓仰嘆故土,無數仁人志士,都渴望興復漢室,還於舊都。
成都雖說如今是季漢都城,可地處西南巴蜀,地勢閉塞,位置偏僻偏遠。
無論威儀、龍脈、正統性,都遠不及西京長安。
齊野望著南中壯闊山河,思緒越發飛揚,心底泛起更大膽、更曠世的暢想。
他熟知MC方塊造物的通天手段,既然方塊能築萬里官道、能造曠世雄城、能開山填海,說不定也能建造傳說中的天空之城。
何不放手一試,在三國世界打造一座懸浮於九天之上、威震神州的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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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野不敢去想,若是一座巍峨壯闊、懸浮天際、通體由方塊築成的天空之城,降臨在神州大地,會帶給天下何等驚天動地的迴響。
轉念一想,眼下山河破碎,舊都淪陷,一切虛妄暢想,還不如快點收復河山、興復漢室。
齊野凝緊心神,立下錚錚誓言:
「不要隨便貪圖虛妄奇巧,當下要務,是勵精圖治,積蓄實力。下一步北伐曹魏,還於舊都!」
武聖策馬踏遍南中群山,規整完所有礦藏、全域通路,意猶未盡地返回味縣。
真是一次擼爽了。
城門下的百姓遠遠望見關公,心緒徹底沸騰。
男女老少爭相湧上街頭,圍在街道兩側,歡聲雷動。
在百姓心中,關公是天降真神,是護佑南中萬民的活神仙,是神仙中的神仙。
誰若是敢說半句關公的壞話,在場百姓都會拼死護著關公,不依不饒。
不少性情剛烈火爆的南人,攥緊拳頭,眼神兇狠。
一旦有人詆毀關公,他們會立刻出手護教,誰也不能褻瀆他們心中的救世主。
蔣琬、董允、費禕、李恢四人恭敬迎候,一番客氣寒暄,禮數周全。
武聖開門見山問道:「我離城數日,你們有什麼難處需我解決?」
熟悉的直白語調,讓蔣琬心頭猛地一震:來了來了,還是君侯一貫的行事風格,沒有虛言,只問實事。
董允面露愁容,躬身道:
「君侯,南中山林密布,可耕種田地極少,即便城池再完善、礦藏再豐厚,沒有足夠耕地,便產不出糧食,根本養不起日漸增多的百姓!」
李恢心情沉重,為難道:
「官府組織百姓開荒,阻礙重重,效率極低。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開出足夠耕地!」
齊野猛然醒悟,差點忘了古代農耕的致命短板。
漢朝農耕技術落後,沒有良種沒有肥效,田地畝產極低,百姓靠天吃飯,收成微少。
南中多山林陡坡,開荒既要劈山伐木,又要平整土地、修繕水渠,工程極難。
百姓人力有限,工具簡陋,經年累月也開不出幾畝良田,談何供養城池人口。
武聖沉聲應道:「善!」
齊野來了興致,擼癮亢奮上頭,迫不及待:
「開擼開擼,解決南中糧產難題!」
想要供養數十萬人口的大城,絕非零星田地可以滿足,必須依託規模化、系統化的莊園經濟,才能穩產保收、供養萬民。
大漢當下以莊園模式,為核心農耕體系。畢竟普通自耕農的生活太悽慘,根本抵擋不了劫掠和自然災害。
規模化墾殖、統一管護、集中耕種,比散戶小農產能更高。
莊園也可以囤積糧草、安置流民、兼顧農桑。
武聖不再遲疑,璀璨金光轟然綻放,鋪開建造光環。
百名方塊人現世,化身人形挖掘機,直奔荒野山地開工。
山間堅硬的巨石、盤結的樹根、陡峭的坡地,在方塊人面前,如同豆腐鬆軟。
鐵鎬揮出重重殘影,劈山、平坡、碎石、疏溝,動作迅捷無匹。
不過半日功夫,整整一百座規整農耕莊園,排布在味縣四周,田地平整、溝渠貫通、阡陌縱橫。
鐵鎬耐久接連清空,方塊人沒得感情,不停更換工具,一刻不停歇,全程高效利落。
蔣琬收到通知,接手莊園農事。他看著眼前無邊無際的良田,不禁愣在原地。
董允緩過神,不敢置通道:「不過短短一日,君侯竟造出了數百座莊園?」
費禕怔怔丈量田地,心裡愈發震撼:「每一座莊園,占地兩三百頃!」
李恢剛放下心頭大石,又面露困頓愁容:「莊園太多、田地太廣,我去哪裡調集這麼多壯丁,前來耕種啊!」
眼前百座農耕莊園,規制完備、規模恢宏,每一處細節都盡善盡美,能夠形成自給自足的民生閉環。
單一座莊園,最少需要數百壯丁精耕細作,一年可產糧食五萬石以上。
所有莊園皆是農、林、牧、漁一體化經營,田地分塊規整,因地制宜種植粟、稻等糧食作物,兼種桑麻、漆樹等經濟作物,兼顧衣食與商貿。
園內開闢圈舍,方便以後規模化飼養牛馬豬羊,兼顧農耕畜力、百姓肉食所需。
配套營建作坊,釀酒、制醬、鍛鐵、紡織、養蠶繅絲一應俱全,衣食住行、生計日用,全部實現自產自足。
眾人心緒平復,紛紛各抒己見、完善治理制度,讓莊園農耕有序推行。
蔣琬深諳民政治理,語氣沉穩:
「我以為,全境莊園推行莊客制,招募周邊流民、無地百姓為佃農,歸附莊園安心耕作,只需繳納三成收成作為地租。」
「稅負輕薄,百姓甘願歸附,也能保障官府、莊園糧草收益,不傷民力,長治久安。」
董允精通吏治法度,細化道:
「可設立知莊、典事、錄事三類職務,專人專職、分層管理,統籌農事、管控佃戶、記錄糧產、管護作坊。」
「同時推行均田,按戶按人分撥田地,公平公允,另約定佃農每年只需服十五天徭役,修繕官道、水利、城池等。」
費禕補充莊園管護、民生安撫細則,兼顧農事與吏治,杜絕苛政亂象。
李恢衡量南中本地民情,完善蠻漢百姓混居耕作、公平分地、統一管護的細則,打消部族隔閡,確保農耕有序推行。
眾人圍坐一處,暢所欲言,取長補短,定下一套稅負輕薄、管控有序、惠及萬民、長治久安的莊園農事制度。
沒有苛捐雜稅,沒有嚴苛勞役,沒有官吏盤剝,田地均分、地租輕薄、權責清晰,保障糧食產能、充盈府庫。
李恢手持竹簡,提筆揮墨,將眾人所言的制度、官職、稅負、徭役、農事細則,一字一句完整記下。
整理成文,下發全境推行。
武聖沒有止步百座莊園,繼續催動建造光環,指揮方塊人大軍,在南中廣袤山野間持續開荒,擴耕良田、增建莊園,一刻都沒有停歇。
從味縣周邊,到各郡各縣,將山川丘陵平整為沃土,直至南中全境人均占有良田百畝以上。
田地多到百姓、壯丁實在耕種不過來,武聖才停下開荒的腳步。
南中從不缺少疆土,只是千百年來,山地崎嶇、石厚林密,無人能破開荒山、平整沃土。
遍地荒野無法耕種,百姓只能守著荒山忍飢挨餓。
而不知疲憊、神力無邊的方塊人大軍,攻破了開荒的千古難題。
他們劈山碎石、平丘修渠、拓荒成田,把寸草難生的荒山險地,變成了阡陌縱橫的沃野良田。
官府張貼安民告示,廣招天下流離失所的流民、南中各部蠻夷百姓,登記戶籍、耕田謀生。
漢人流民飽受饑寒,居無定所;各部南蠻百姓,常年遊牧狩獵、不得安穩,各有各的苦。
他們聽說南中有萬頃良田、官府安撫耕作,很乾脆地攜家帶口、主動前來歸附。
朝廷定下寬厚仁政:莊民安心耕作滿五年,所耕土地歸莊民私有。且朝廷收回莊客規制,改行大漢最輕薄的稅制,三十稅一,沒有額外苛捐雜稅。
齊野心裡篤定,五年內,憑藉足夠的糧草、穩固的後方、強盛的國力,大漢足夠掃平亂世、一統河山。
待到天下太平,朝廷不需要連年征戰,也就不需要囤積這麼多軍備物資。三十稅一,完全夠官府用。
百姓只需安心耕種,休養生息。
沒有戰亂欺壓,沒有官吏盤剝,有良田可耕,有居所安居,地租輕薄,五年後可擁有屬於自己的土地。
這真是亂世嗎?百姓想都不敢想,會有這樣安穩的日子。
流民、南人感恩涕零,家家戶戶虔誠感念關公恩德。
齊野鬆了口氣,慵懶地伸了伸腰,呢喃自語:
「以前最愛玩三國志策略遊戲,每每征戰打下一片疆土,第一件事必定是深耕內政、安撫百姓、發展經濟。」
「現在平定南中,還是改不了老毛病。」
從開鑿礦藏、修築官道,到興建城池、拓荒萬頃,一步步夯實內政、築牢民生。
不曾想,竟真的把蠻荒南中,治理成了萬民安樂的沃土。
好在有蔣琬、董允、費禕三位季漢肱股留駐南中,分擔了繁雜政務,不用齊野費心操勞瑣事。
三人都是治國理政的大才,他們分工明確、各司其職,將南中大小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蔣琬統籌農事、稅制、莊園管控,法度嚴明。
董允整頓吏治、核定戶籍、規範徭役,公正清明。
費禕安撫流民、調和蠻漢、統籌物資,周全穩妥。
賢臣同心協力,文治井然有序,百姓安居樂業,政令暢通無阻,南中上下一派盛世祥和。
李恢全身心投入戶籍、田產、民生統計中,他將全境歸附流民、蠻夷部族、原有百姓、莊客佃戶逐一造冊登記,不放過一人一戶。
他捧著戶籍名冊,神色激動難平,朗聲稟報:
「君侯,南中在籍百姓,突破百萬之眾!」
蔣琬、董允、費禕三人面露極致震驚,怔怔看著戶籍名冊,半晌說不出話。
誰也未曾料到,不過短短時日,竟有如此成效。
南中戰亂頻發、蠻荒貧瘠,叛賊割據,百姓流離,在籍人口不過二三十萬。堪稱十室九空、人煙雕零,是大漢最荒蕪的邊陲之地。
關公神跡安民,仁政厚待,人口直接暴漲至百萬眾。
齊野怔住,感慨道:「我從前怎麼沒發現,南中竟然藏著這麼多百姓!」
他熟知三國歷史,一直以為南中人口稀少。現在才明白,並非南中無人,而是大漢一直對南中實行羈縻統治。
朝廷只做表面安撫,任由部族首領割據自治。
地方官府不插手治理、不統計戶籍,也就不知南中真正實力。
鬆散無為、放任自流的羈縻統治,害了大漢江山啊!
當然,這也是無奈之舉。不管哪個朝代,都沒這麼大的精力去戰爭,掃平羈縻的土著。
齊野將目光投向天下四方,心念流轉。荊州、交州、江東各地疆域,浮現在眼前。
這些地方,亟待整頓內政、安撫民生、夯實國力。
可眼下南中剛剛安定,武聖分身乏術,根本抽不出精力,去打理其餘各州內政。
齊野壓下心底萬千思緒,輕嘆一聲:
「罷了,各地內政千頭萬緒,只能暫且擱置,先穩固蜀中,再圖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