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姜維佇立著,眸光掃過長安,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懸浮雲海,高聳入穹,巍峨齊天,這就是長安嗎?
瓊樓仙闕錯落縱橫,氣勢磅礴,鎮壓八方山河。
更讓姜維心神震顫的是,長安平野規整、水土相宜。
一座座精緻完備、格局方正的莊園,星羅棋布。端的是良田成片、屋舍齊整、阡陌相通、倉廩完備。
每一座莊園自成體系,實現自給自足,還能供養數十萬百姓,配得上大漢萬世基業的中樞!
劉備緩過電梯眩暈的不適感,站穩身形,舉目俯瞰萬里河山,漢中一下子顯得格局侷促、平平無奇。
他眸光灼灼,斬釘截鐵地宣告:「遷都!孤必須遷都長安!」
大漢基業初定,遷都漢中還沒過去多久,再度遷都容易動搖國本。
但在親眼見過長安的天家氣象,劉備根本按捺不住心中急切。
漢中偏安一隅,難承千年國運。而長安,是大漢舊都,是秦皇漢武定鼎天下的故地。
還於舊都,不是一句空談的政治口號,而是順勢而為、奠定盛世的必然選擇。
哪怕勞師動眾,劉備也迫不及待要將大漢王朝的中樞,遷回長安。
很難想像,天下人看到這麼一座天宮,會對四百年漢室敬畏到什麼地步。大漢距離三興,也就不遠了。
清風裹挾著涼意撲面而來,凝聚著一種獨特的氣流餘韻。
一眾君臣齊齊抬眸遠眺九天盛景,天地間只剩直擊人心的震撼。
法正心中豁然開朗,慷慨道:「真是天助大漢!」
關公降下神跡,重塑長安天宮,贈予漢室一座鎮得住山河、守得住氣運、養得活萬民的無上帝都。
從今往後,長安鎮壓九州,威懾四夷,千年盛世基業註定。
姜維注視著縱橫的水系河流,從容開口進言:「大王,長安看似完美無缺,實際上有一個缺陷,水運不算便利!」
水運承載大宗糧草、巨量物資的往來,王朝立國必倚重漕運周轉。若水運滯澀,九州糧貨難以匯聚長安,支撐國都運轉。
劉備心境豁達,微微一笑,擺手道:
「無妨,如今長安有電梯、車馬官道足以通行,人事往來、小件轉運,足夠支撐朝廷所用!現在長安不過十幾萬人口,消耗還不是很大。」
武聖淡然從容:「水運?這個簡單。」
他心念微動,雙技齊啟。建造光環鋪開,籠罩方塊人,同時啟用「建造進行中」功能。
方塊人聞聲而動,奔赴工地,身形極速穿梭曠野,拉出連綿不絕的殘影。
他們同步作業、各司其職,挖土、拓道、規整河堤,無比神速。
凡人數年、數十年才能修成的河道,在方塊人努力下,「頃刻」劃出一條筆直規整、貫通南北的嶄新水線!
漢代舊漕運,依託渭水逆流而上。渭水河道泥沙淤積繁重,水量時漲時枯、流量極不穩定,加之河道蜿蜒曲折、多險灘彎道,從長安通達黃河,全程綿延九百餘里,行船緩慢、損耗巨大、兇險頗多。
方塊人開闢的全新漕渠,裁彎取直,路程僅為渭水漕運的三成,航程大幅縮減,行船時間直接節省一半以上。且航道筆直通暢、水深平穩,大宗糧草、車馬貨船可實現順流,安穩直達長安城下。
一條嶄新的人工大運河橫亘關中大地,水波澄澈、河道寬闊。
劉備、法正、姜維一行人目瞪口呆,心中掀起滔天震撼。
姜維凝望著下方宛若天開的人工運河,忍不住由衷感慨:
「關公揮袖彈指,大地改易形貌,運河成型,當真舉世無雙!古來聖賢治水,都得召集天下能工巧匠,窮盡數年人力物力……」
法正一臉動容,長嘆出聲:
「今日之事,若非親眼所見、親身體悟,即便旁人千言萬語,我也根本無法想像。」
劉備望著腳下壯闊水脈,朗聲笑道:
「不愧是二弟!有你庇護漢室,實乃天下黎庶之幸!」
武聖目光沉靜,沒有滿足現狀。運河僅能通達長安平地,無法銜接懸浮的天宮,大宗糧船、貨船裝卸困難。
他再度抬手,建造光環持續開啟。
方塊人全速出動,奔走如電,在原有電梯的基礎上,重新拓建基座、加寬航道、加固機關、擴容結構。
一座巨型水運電梯拔地而起,貫通地面河道與長安,足以承載整艘貨船直接升降,讓往來商船無需停靠城下轉運,能夠直上雲端。
齊野心中暗自慶幸,還好《神行三國》的機械動力模組打造的電梯體系,全程依靠水流、紅石、機械轉速運作,不需要電力供給,否則進水短路就麻煩了。
現代的電氣器械,沉入滔滔河水裝載貨船,容易產生故障。
遊戲裡的電梯適配水環境,遇水運轉順滑穩定,完美契合船運升降的需求,根本不怕大水沖刷、浸泡。
四座巍峨壯闊的長安城門拔地而起,分立東西南北四方,城門以精工方塊壘鑄,肅穆厚重、氣勢凌天。
每一座城門,配套落成八座載人電梯,有官道直通街市、莊園等地。
除此之外,每一座城門增設兩座巨型專屬貨梯,專門用於輸送糧草、物資、器械、貢品等等。
長安水陸、人力、貨運體系,一應俱全。
齊野環視城門的布局,滿意道:「現在長安基建,勉強夠用了。」
天色漸晚,漢中王儀駕一直趕路奔波,眾人身心略顯疲憊。
法正適時上前,躬身勸諫:
「大王一路車馬勞頓,疲憊不堪。長安景致可以日後慢慢賞覽,不如先入宮內歇息休整。」
武聖微微頷首,神色淡然:「善。」
眾人結伴漫步長街,緩步巡遊回宮。一路行來,目光所及,直如曠世盛景。
每一處建築、每一塊磚石布局,格局都相當恢宏,氣象萬千。
劉備邊走邊觀覽,心中感慨萬千。尊上的手段真是不可思議,很難不仰賴。要是尊上某一天離開,他真不知道日子怎麼過。
法正縱觀全城規制,心中洋洋得意。還好自己隨軍出征,不然根本沒機會目睹。可不能學臥龍留守,再多的權勢也抵不過現在的盛景。
隨行將士目不暇接,久久難以平息心中震撼。整支隊伍步履舒緩,嘖嘖驚嘆。
法正目光明亮、格局長遠:
「大王!長安氣象冠絕古今,依臣淺見,不妨傳檄西涼,將所有羌氐部落首領徵召至長安覲見,好好震懾震懾他們!」
西涼羌氐屢叛,根源在於諸部久不見大漢天威,心生輕慢、敢於作亂。
長安神跡赫赫,威壓萬古,只要讓四方蠻酋親身登臨,親眼目睹大漢磅礴氣運,他們必然心生敬畏。
劉備撫掌含笑,深以為然:「善!」
姜維爽朗自信,贊成道:「治元多先前盤踞河西、煽動諸部,敢於負隅作亂,無非是自持地勢偏遠、小覷大漢威勢。」
「若讓他親眼看到長安,目睹鎮壓天地的帝都氣象,定肝膽生寒,絕不敢再生叛心!」
眾人談笑,氣氛悠然。
武聖神色清淡,一語輕問:「治元多,還沒有處決?」
齊野清楚記得,治元多是河西羌氐叛軍首領,狂妄地劫掠大漢郡縣,屠戮邊民,惡貫滿盈。
按照朝廷律例,禍亂邊疆的叛首,縱使死上數次也難贖其罪,最好是千刀萬剮,怎麼可能姑息縱容。
劉備神色平和坦蕩,胸襟開闊道:
「雲長有所不知,治理邊疆四夷,從不在殺伐立威,而在恩威並施,最好能收服人心。河西諸族部落眾多、人心混雜,若貿然誅殺酋首,恐激起諸部怨恨,邊疆再起紛亂。」
「是以朝廷寬赦治元多死罪,留其性命,以仁德感化,安撫河西百萬部族。」
齊野不由得咋舌,心中感慨萬千。
皇叔顛沛一生,初心不改。自起兵以來,始終恪守惟賢惟德,能服於人的本心,以仁德治天下,以寬厚待萬民。
但寬赦惡貫滿盈的叛首,未免太過仁厚。
亂世征戰,罪者當罰、惡者當誅。肆意縱容寬恕,是皇叔的老毛病了。
當年廖立身居重任,鎮守長沙,卻臨陣畏怯呂蒙,棄城逃竄,按軍法當嚴懲不貸。
劉備念其舊功、顧念舊情,選擇寬恕包容,沒有苛罪,繼續任用廖立為巴郡太守。
他連棄城瀆職的罪臣都能容得,如今寬赦一個被蠱惑作亂、歸降漢室的羌氐酋首治元多,自然也就不足為奇了。
想到這裡,齊野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劉備仁厚胸襟的敬佩,也有對治國利弊的清醒考量。
幸好自己始終堅守底線,沒有接納曹操與司馬懿的歸降。
以劉備極致仁善的品性,若是任由曹操、司馬懿審時度勢,舉國歸降大漢,劉備必然會既往不咎,以最大的善意與禮待二人,保全其爵位、權勢與顏面,絕不會趕盡殺絕。
可若是真如此,後患將無窮無盡。
曹操一手締造大魏基業,深耕北方數十年,麾下門生故吏遍布朝野、州縣,北方世家大族都依附曹氏生存發展。
司馬懿擅長隱忍,權謀深沉,隱隱有取代荀彧成為北方士族領袖的意思。
一旦二人歸降、得以保全,曹魏遺留下來的世家、門閥勢力,也會藉著劉備的仁德庇護存續。
他們的權勢、土地、人脈與根基,不會因王朝更迭而覆滅清算。
齊野目光澄澈,看得極為長遠通透。
北方舊勢力盤根錯節,倘若完整保留下去,便會在新生的大漢王朝中,埋下隱患。
他們固守舊有規則,貪圖家族私利,習慣割據一方、操控時局。絕不會真心擁護全新的大漢,更不會配合朝堂推行利民新政。
新生的大漢王朝,必須破舊立新,重整山河秩序,打造一個清平公正、長治久安的千年盛世。
劉備覺察到不妙的氣氛,微微側身,誠懇問詢:「雲長,你覺得不妥?」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在一身青衫的武聖身上,屏住呼吸。
武聖眸光凌厲,擲地有聲:
「只要我在世間一日,大漢便無需向任何人、任何勢力低頭妥協。四方蠻夷、亂世餘孽,若敢心生異心、舉兵造反,朝廷不必姑息懷柔,直接發兵剿滅即可!」
劉備心中湧起滾燙暖意,觸動不已。他常常為了天下安定、百姓安居,選擇退讓與寬恕。
何止是他,千古一帝都不可能完全自主!
尊上始終在以最極致、最霸道的方式,庇護著大漢山河,為漢室兜底。
姜維心中掀起巨大波瀾,生出強烈的自我審視與落差。
此前他橫掃河西,以雷霆手段肅清叛亂,自認殺伐果決、手段嚴酷,算得上不留情面。
可對比武聖的斬草除根的魄力,自己的那一點手段算得上寬厚仁善。
姜維暗自心驚,若是當初河西叛亂交由關公處置,所有叛逆都會湮滅,整片河西必將戰火燎原。
法正神色凜然,心中陡然生出一個大膽揣測。
曹魏勢窮、君臣惶惶,曾遣使歸降,世人都疑惑關公為何拒不接納。
此刻想來,莫非是關公不容舊朝勢力,又天性好戰、崇尚殺伐,只想以武力定亂?
法正猛然驚醒,心中暗呼一聲:「糟糕!」
關公神通蓋世,一旦興兵征伐,便是天威傾覆、無人可擋。
一味崇尚武力、動輒清繳亂世勢力,最終民墜塗炭,好像不是什麼好事。
法正腳步微頓,側身湊近劉備身旁,壓低聲音悄悄密語,神色凝重。
劉備聞言微微搖頭,輕聲安撫:
「尊上絕非嗜殺好戰、禍亂蒼生之人,他這麼做,自有深遠考量。」
法正心懷不安,繼續勸諫:
「大王,事關天下蒼生、社稷安穩,還請大王親口問清楚,免得日後埋下大禍。」
齊野看著螢幕上的君臣低聲私語、反覆斟酌,神色變得格外古怪。
主要是還有字幕彈出,真不是他故意偷聽!
兩人屬實太過能揣測,好好一件事,偏要層層猜疑、反覆推敲。
僵持片刻,劉備清了清嗓子,目光誠懇地望向身側的關公:
「雲長,曹魏勢弱,魏王又有意舉國歸降。能否告訴大哥,為何沒有接納嗎?」
武聖神色淡然,清晰作答:「我沒有拒絕曹魏歸降。」
劉備連忙追問:「還請雲長細說。」
武聖目光悠遠,緩緩道:「我應允了魏王的歸降,只提了唯一一個條件,令魏王屠滅司馬氏一族。時至今日,他都沒有執行,足以證明他歸降之心虛假做作,並非真心臣服大漢。」
劉備神色一凜,心生不解:「既往不咎便可安穩大局,為何偏偏要屠滅司馬氏一族?」
武聖語氣帶著罕見的鄭重:「司馬懿此獠,城府極深、隱忍腹黑、竊國無形,很可怕。」
法正瞳孔驟縮,心神巨震!殺伐無雙、神威蓋世、俯瞰九州的武聖,竟忌憚一介謀臣司馬懿!
太不可思議了!
姜維一臉茫然,下意識開口發問:「司馬懿,究竟是何許人也,竟能讓君侯如此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