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關戰場沒有了震天殺伐,死寂蒼涼的血色瀰漫。得勝的漢軍將士沉下心神,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收斂屍骨。
一眾士卒踏過血土,看著眼前觸目驚心的慘狀,無不心生震顫。
老兵踩著無邊屍山,背脊發寒,喃喃長嘆:「太兇殘了,這究竟是何等殘暴慘烈的一戰。」
一夜間,數萬魏軍折戟,縱是常年浴血的老兵,也心驚膽戰。
「萬萬不敢置信,竟是關公一人,硬生生斬殺這麼多敵軍。」
明明魏軍損兵折將如此慘重,為何遲遲沒有崩潰呢?
直至將士審訊戰場俘虜,才揭曉謎底。
戰前,所有徵調的魏軍士卒都被羈押圈禁,如同關進豬圈一般嚴加看管,隔絕外界訊息。
他們根本不知道前線戰況,更沒有親眼目睹關公一夫當關、屠盡千軍的恐怖戰力。
魏軍士卒唯一的生路,是披甲上陣。他們遭受督戰隊驅使,如豬羊驅入死地,一波波悍不畏死地輪番衝鋒。
當然,他們也有人性的貪婪,渴望建功立業成為人上人。
漢軍繼續仔細清掃遍地屍骸,規整陣亡將士遺體,妥善收拾戰場遺物。
遠方塵土大起,馬蹄轟鳴,一道急促的奔報聲遙遙傳來!
「漢中王來了!漢中王親率大軍,抵達潼關!」
漢軍將士紛紛抬頭,望向後方。浩然長街上,王師儀仗奔騰而來。
精緻威嚴的王輦居中馳騁,前後鐵騎護衛、甲士列陣,幡旗獵獵。漢軍軍容鼎盛、步伐鏗鏘,浩然王氣橫貫天地。
鑾駕緩緩行至陣前,車簾輕挑,漢中王劉備緩步而出。
他俯瞰滿目瘡痍的戰場,目光沉穩深邃,不怒自威。
長風獵獵,漢旗高揚。王者臨陣,萬軍肅立。
倖存的百姓聽聞漢中王親至,紛紛放下驚懼,成群結隊聚攏而來。
街巷鄉野的百姓顫顫巍巍,擠在道路兩側,望著王輦前身姿仁厚、氣度雍容的劉備,此起彼伏的呼聲溫潤響起:
「是皇叔!當真是皇叔親臨!」
歷經連年戰亂,魏兵苛政欺壓,中原百姓苦不堪言。如今漢室王師收復潼關,皇叔親赴撫慰萬民,百姓心中湧起久違的暖意。
劉備望著周遭面帶菜色、飽經戰亂的子民,神色悲憫仁善。
萬民簇擁而來,氣氛溫煦平和。
人群夾縫中,一道晦暗身影悄然挪動。他輕緩靠近人群的腳步突然加快,藏於袖口的短匕猛地抽出,寒芒凜冽嗜血,森冷殺機瞬間鎖定前方的漢中王。
他趁著防備鬆懈的絕佳時機,悍然發動死刺!
「有刺客!」魏延銳利的警示怒吼狂暴地炸響。
奈何刺客距離御駕不過數步,近身咫尺,瞬息而至。所有人心中同時掠過一念:不好!來不及阻攔!
千鈞一髮、生死頃刻的剎那!一道弓弦震顫的嗡鳴破空響起!
老將黃忠緊盯全場,提前窺破刺客陰詭蹤跡。時機一瞬,利矢離弦,如流星貫空,攜雷霆之勢精準襲去,正中奔襲的刺客軀體!
刺客遭受凌厲一箭踉蹌倒地,手中嗜血匕首應聲脫手。
親衛統領陳到高懸的心落地,長長鬆了一口氣:「老將軍神射!」
漢軍甲士合圍上前,層層疊疊護在劉備周身,盾牌豎起、兵刃戒備,死死封鎖所有突襲角度,隔絕人群。
陳到快步上前,神色凝重急諫:「大王,人群暗藏兇險,需儘快撤離,不可久留!」
生死刺殺近在咫尺,尋常諸侯怕是早就驚懼退避。
劉備輕輕搖頭,神色從容鎮定。他推開身前圍護的甲士,耐心安撫受驚百姓,柔聲慰問民生疾苦。
皇叔鎮定的心性,折服在場所有子民。
百姓望著臨危不亂的漢中王,不由得心生敬畏。
「漢中王德高望重,心懷蒼生,當真是下凡解救咱們苦難的明君!」
「魏王恃強凌弱、嗜殺好戰、苛待萬民,單論胸襟氣概,漢中王遠在魏王之上!」
「遭遇近身刺殺、生死頃刻的險境,鎮定自若,不避兇險、不疑百姓,古往今來,唯有漢中王一人而已!」
一名老者擠開人群,衝到近前,全力高呼:「皇叔快跑!速速離開潼關!」
突如其來的警示,讓剛趨於平和的氛圍瞬間緊繃。
劉備神色平靜,目光溫和望向驚慌老者,語氣沉穩:「刺客伏誅,為何要跑?」
老者牙關打顫,驚懼地匯報:「大王!潼關城內,藏著曹魏大批伏兵啊!」
周遭空氣凝固。
魏延瞳孔驟縮,忍不住失聲追問:「怎麼可能?」
大軍順利入城接管防務,層層清查,處處設防,明明潼關盡在掌控,怎會藏有伏兵?
黃忠眉頭緊鎖,沉聲道:「魏軍主力潰敗,何來伏兵?」
老者望著一眾漢將,急忙解釋道:「先前曹魏鎮守潼關,強行徵召全城徭役,日夜趕工,在城關地底秘密修築了藏兵道!地道縱橫交錯,連通城外,一直暗藏精銳!」
漢軍譁然,臉色劇變,心頭湧上寒意。都說曹操擅盜墓,喜歡打洞,沒想到連潼關都被滲透了!
不過一想到潼關是曹操所建,一切都說得通了。
踏、踏、踏——!
急促沉重、密集雜亂的腳步聲,從城內各處轟然炸響!
無數隱藏暗處的魏卒出動,急速奔襲。他們的甲冑摩擦,兵刃碰撞,造成的震顫聲連綿不絕,裹挾著冰冷殺機蔓延全城。
下一刻!
「嗚嗚嗚——!」蒼涼霸道的曹魏號角響徹潼關天地,穿透街巷血霧,震得人心頭髮顫!
越來越多的伏兵從隱秘地道、夾層洞口洶湧湧出,黑色人潮源源不斷、浩蕩無邊,迅速合圍漢中王王駕所在,殺氣滔天。
人潮最前方,一道猙獰悍烈的身影策馬而出。
夏侯惇一身重甲,獨眼赤紅嗜血,伐戾氣暴虐至極。他死死鎖定劉備王駕,面容凜冽決絕。蟄伏終日,隱忍不動,只為等候絕殺良機。
他是沛國譙縣人,為曹操同族心腹。少年勇武剛烈,早年便為尊師殺人揚名。自曹操起兵便傾力追隨,征伐呂布時被流矢射瞎左眼,人稱「盲夏侯」。
他常年鎮守後方,興修水利、屯田安民,功績卓著,深受曹氏信任。
如今合圍的萬千伏兵就位,大勢將成。夏侯惇咬牙沉聲嘶吼,賭上畢生榮辱與性命:「成敗,在此一舉!」
漫天箭雨率先破空襲去,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帶著破風銳響封鎖整片空域,殺機凜冽刺骨。
危急存亡頃刻,魏延反應快如驚雷!他猛地勒轉戰馬,手中長刀橫掃而出,寒光炸裂虛空。
迎面飛來的數支箭矢被精準劈斷,斷箭碎末凌空飛濺,化解首輪箭襲。
魏延扭頭厲聲嘶吼:「老將軍抵住左面敵軍!陳到速速隨我結陣,護住大王,後撤突圍!」
潼關百姓陷入極致惶恐,一鬨而散。大街小巷都是慌亂的腳步聲、孩童的啼哭和百姓驚恐的大喊,讓局勢愈發兇險紛亂。
老將黃忠鬚髮飛揚,手持長弓目光凌厲,沉聲應喝:「左面戰局,交給老夫!」
他立馬鎮守左翼,弓弦頻振,利矢連發,精準射殺衝鋒在前的魏兵,死死擋住左側洶湧而來的敵軍浪潮。
陳到神色凜冽肅穆,振臂高喝:「全員舉盾!結盾陣護主!」
白毦精卒聞聲而動,訓練有素的親衛甲士齊聚劉備身前,層層盾牌高高豎起,緊密相連、環環相扣,鑄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鋼鐵屏障。
四面八方的魏軍,壓近陣地。
無數士卒持戈衝鋒,奔襲而來,層層人潮不斷擠壓合圍,廝殺聲響徹天地。
兵刃碰撞的鏗鏘脆響,戰馬奔騰的轟鳴,士卒慘烈的嘶吼,弓箭破空的銳嘯,交織一處。
曹魏伏兵蓄謀已久、悍不畏死,藉著人數優勢瘋狂衝擊盾陣,刀劈槍刺,猛攻不止。
漢軍將士死守陣地,寸步不退,以血肉之軀抵擋滔天攻勢。
夏侯惇一身重甲浴血而立,濃須隨著大張的嘴唇劇烈顫動,怒吼振聾發聵:
「戰前家家戶戶,都獲得三百畝良田!你們承蒙厚恩,臨陣當前,還敢貪生怕死嗎?」
一名漢兵揮刀猛撲而來,刀鋒凌厲直劈門面。
夏侯惇面無懼色,鐵槍迅猛前刺,槍鋒破空一瞬穿透敵兵胸腹。他蠻力一振,直接甩開垂死的屍體,隨即高舉鐵槍、振臂示威,霸道威壓席捲全軍。
「魏王重金養士,又額外賞賜百金厚祿,買過你們的性命!今日,唯有死戰,誰敢退避!」
重賞在前、嚴威在後,曹魏士卒激起凶性,個個悍不畏死,瘋魔一般撲殺衝鋒。
兩陣兵馬滾作一團,不再是規整兵刃對戰,近身廝殺慘烈至極,士卒兩兩纏鬥、抱身搏殺、對掐撕咬,血沫紛飛,屍骨遍地。
魏軍奔涌的戰馬縱橫穿梭,馬蹄踏碎血泥,時有驍騎脫手投擲大槍,長兵器呼嘯破空,將一眾棄弓拔刀、近身拼殺的漢軍貫穿。
長久死守下,漢軍兵力損耗嚴重,防線漸顯疲態,隱隱勢微,陷入被動苦戰的僵局。
隆隆戰鼓突然從戰場外側轟然大響,節奏激昂雄渾,震得天地發昏!
煙塵分涌,一架四輪木車緩緩駛出,映入眾人眼帘。車上之人羽扇綸巾,白衣素雅,神色從容淡然,正是諸葛亮親臨戰場!
軍師一至,精銳齊出!
無當飛軍列陣縱橫,悍然加入戰局。他們鐵甲鏗鏘,步伐齊整,直接扭轉戰場氣氛。
蠻王孟獲緊隨軍陣前行,振臂嘶吼:「弟兄們,殺!」
敵軍一槍狠狠刺來,鋒芒咫尺近身,孟獲眼疾手快,徒手精準攥住滾燙槍柄,蠻力爆發直接將敵兵拖拽至身前。
他單臂擎起整具人體,藉著衝力狠狠砸向地面!
轟隆一聲巨響,塵土漫天飛濺,刺耳的筋骨碎裂聲爆炸響起。敵兵雙腿骨骼寸斷,骨刺刺破皮肉,猙獰暴露在外,慘烈至極,當場氣絕身亡。
陳到緊繃的心弦鬆弛下來,高聲振奮呼喊:「是無當飛軍來了!」
劉備胸有成竹,面對曹魏傾盡底牌的暗殺圍殺,他目光凜然,語氣鏗鏘:「曹孟德妄圖借孤性命,逆勢翻盤、扭轉干坤,不過是痴心妄想!」
沉悶的骨碎聲大響,那名魏兵的慘叫戛然而止。
魏延一雙虎目圓睜,瞳中殺伐凶光肆虐,冷冷怒瞪著前方列陣。
青州兵號稱曹魏精銳,一向悍勇。可此刻直面魏延一身懾人的煞氣,嚇得膽寒心裂。有人心神煎熬,再也扛不住極致的恐懼,腳步下意識連連後退。
可也有兩名士卒被絕境惶恐逼得失了心智,發狠豁出性命,口中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啊啊啊——!」
二人攥緊戰刀,紅著眼眶,不顧一切朝著這尊殘暴可怖的漢將猛撲而上,妄圖以命搏殺。
面對亡命來襲的敵兵,魏延神色漠然。第一名士卒近身劈砍的瞬間,他手中戰刀順勢前送,鋒利刀鋒精準貫胸而入。
噗的一聲輕響,溫熱的鮮血噴涌而出,刀刃穿透對方胸口,死死鎖住軀體,敵兵身軀一僵,當場殞命。
第二名士卒妄圖趁魏延拔刀滯澀的空隙偷襲制勝,高舉戰刀,攜全力狠狠劈向魏延頭顱。
千鈞一髮之際,魏延反應快如閃電,空著的粗大手掌探出,精準死死捏住對方的手腕。巨力轟然迸發,直接鎖死敵兵所有攻勢,任憑對方拼命掙扎。
不等拔刀,魏延頭顱猛力前撞!
一記剛猛霸道的頭槌狠狠砸下,血肉崩裂的聲響刺耳炸開,那名士兵的臉面碎裂,血肉模糊,身軀轟然倒地,沒了氣息。
魏延臉上沾染細碎血肉,猙獰駭人,他緩緩抬頭,冷冽的目光穿透漫天血霧,死死鎖定曹魏層層拱衛的嚴密陣型,一眼瞅見陣中獨眼懾人的夏侯惇。
他抬腳猛地蹬開戰刀上懸掛的屍體,屍身滾落血泥,盪起一片猩紅:「隨我殺過去!今日活捉獨眼賊將!」
漢軍持刀握矛,氣血翻湧,殺聲衝破雲霄。他們緊隨魏延身後,如潮水洶湧衝出。
魏延一馬當先,浴血破陣,所向披靡。身後漢旗獵獵翻飛,無數甲士層層推進,碾壓向前。
……
潼關外,亂軍廝殺。馬超一腔戰意點燃,四下掃視奔涌的敵潮,厲聲怒喝:「我的曹賊在哪裡?!」
他一心追索曹賊,欲親手斬除禍首,奈何一眼望去都是衝殺的小兵,根本不見曹賊蹤跡。
怒火積攢心間,直接傾瀉在來犯敵軍身上。
馬超鐵臂發力,手中長槍裹挾著呼嘯勁風驟然直刺。一名撲至近前的魏兵來不及發出慘叫,鋒利槍尖直接貫穿胸膛,滾燙鮮血順著槍桿噴涌飛灑,染紅半空。
他隨手一抖,屍首應聲墜落。
姜維目睹血腥凌厲的一幕,心頭震顫:「太兇殘了。」
馬超策馬前沖,殺瘋戰場。他宛若一架無人可擋的鐵血戰車,在人海之中蠻橫推進,通體氣壓狂暴無匹。
手中虎頭湛金槍大開大合、輪轉揮舞,槍身如靈龍遊走翻騰,招式霸道凌厲,勢破萬敵。
洶湧圍殺而來的魏兵,被巨力槍頭砸中。一顆顆頭顱應聲碎裂,厚重皮盔飛旋。有計程車兵眼珠當場爆開,臉頰骨骼凹陷破碎,血肉橫飛,慘烈至極。
馬超無視周遭瘋撲的敵兵,只顧一路碾壓推進,殺得遍地殘屍。
姜維看著馬超近乎癲狂的殺伐姿態,又驚又嘆:「用不著這麼瘋狂吧?」
武聖踏碎人海,殺入敵陣最核心,一身青光護體。偃月刀霸道橫掃千軍,劈開層層敵陣,直奔中央護衛森嚴的魏王輦駕而去。
所有漢軍鐵騎拼死朝著王駕突進,欲一舉擒殺賊首,終結亂局。
刀光炸裂,巨力轟然爆發!
武聖一刀劈出,勁氣翻湧震天,裝飾華麗的王輦四分五裂,木屑、綢緞、甲片漫天紛飛。
破碎的輦駕,空無一賊!
齊野輕笑一聲:「沒人,又是假的,看來曹操有所準備。」
一名赤衣信使快馬疾馳而來,隔著戰場遙遙急呼:「啟稟君侯!魏軍正突襲潼關,伏擊漢中王!」
齊野警惕:「司馬懿和曹操太苟了,專挑空隙來這招,還想賭命翻盤?」
武聖收勢,沉聲斷喝:「回援潼關!」
狂暴廝殺的馬超漸漸冷靜下來,銀槍一指前方,雙目通紅:
「曹賊!不管你藏身何處、逃向何方,我馬超一定找到你,親手將你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