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野眼前微光一閃,螢幕亮起,一封完整的書信內容彈出。
信中內容簡單,沒有勸降求和之語,也沒有交涉求饒之詞,只寫明一件事:賈詡希望與關公當面一見。
齊野思緒翻湧,總覺得不可思議。
毒士賈詡向來惜命善謀,從不以身犯險,如今竟主動邀約見面,著實出人意料。
齊野雙眸掠過凌厲鋒芒,沉聲自語:
「魏王曹操雄霸北方數十年,勢壓天下,我直接一刀斬之,令其殞命弘農。如今區區一介謀臣賈詡,巧弄權謀,有何可懼!他敢前來,便是自投羅網!」
文聘靜靜等候,抬眼望向關公,從容問道:
「不知關公意下如何?是否應允賈太尉一見之請?」
齊野嗤笑一聲,灑脫道:
「賈詡敢孤身赴會,便是給我機會。就算沿途設有伏兵,那也無妨。真有埋伏,順勢清剿,正好爆一波金幣。」
武聖青袍迎風烈烈,帶著絕世霸道的威壓:
「賈詡若敢耍花招,布下陷阱詭計,今日便是他的葬身之日,後果絕非他能承受!」
文聘微微頷首,語氣平和:
「關公多慮了,賈太尉誠心求見,並無歹意。為表誠意,我軍將撤出南陽地界,不留一兵一卒。」
周倉眉頭緊鎖,戒備道:
「有詐!絕對有詐!賈詡毒謀,一輩子算計人心攪動亂世,向來唯利是圖。無緣無故棄城退兵,孤身約見,絕非善舉!」
漢軍將士紛紛側目,疑慮重重。曹魏退讓太過反常,處處透著蹊蹺。
武聖一身傲氣錚錚,語氣無可撼動:
「如今大勢在漢,我軍兵鋒所向披靡。南陽是我軍囊中之物,普天之下,無人能擋!」
周倉微微一怔,失笑釋懷:「是末將多慮了。」
武聖運籌帷幄,感慨道:
「如今我軍勢大,南陽唾手可得,魏軍自知守無可守、戰無可戰。他們主動撤兵退讓,分明是大勢已去之下,順水推舟做個姿態。」
遵照約定,文聘整肅部隊,帶著所有魏軍兵卒撤出宛城,退往城外荒野,將南陽重鎮拱手讓出。
城門大開,浩浩蕩蕩的漢軍列著整齊嚴整的軍陣,邁著鏗鏘沉穩的步伐,風光浩蕩入城。城中死寂多日的街巷,迎來了鮮活的人氣。
街道兩側,百姓擠在街巷兩旁翹首以盼。他們面露希冀,眼巴巴望著入城的漢軍,將所有生機和希望,都寄托在威名赫赫的關公身上。
齊野感慨:「當年,曹操就是在這裡發問,此城中可有妓否?一晃好像過去好多年了!」
宛城家家戶戶,門窗敞開。街旁簷下,隨處可見臥地呻吟的病患。無數染疫百姓橫七豎八躺倒在地,身形佝僂、面色蠟黃,高熱咳喘不止,悽厲的慘叫和虛弱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幾名尚能勉強支撐的百姓掙扎著爬起,苦苦哀求:「關公!傳聞您仁義蓋世,體恤蒼生,您一定會救我們的,對吧?」
老弱百姓伏地哽咽:「城中疫氣橫行,沒有藥可醫,沒有人可治,我們走投無路了!只求將軍垂憐,救救滿城百姓!」
武聖神色微沉,抬手示意將士暫緩前行,駐足向街邊的鄉老、百姓細細打聽城中訊息。
不過片刻,真相明晰。肆虐整個南陽郡的,正是建安年間連年不絕的烈性傷寒疫症。
訊息傳開,入城漢軍不禁譁然。
將士們一路征戰破城,見慣刀兵廝殺、屍山血海,和現在染病的淒絕景象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周倉跨步上前,身形穩穩護在武聖身前,雙目警惕掃視四方染病人群,沉聲急道:「君侯小心!傷寒極易傳染,萬萬不可近身!」
放眼整座宛城,觸目悲涼。無數百姓身形歪斜、步履踉蹌,有的癱坐街邊奄奄一息,有的蜷縮牆角瑟瑟發抖,高熱畏寒、咳喘不止,個個病勢沉重、面無人色,被疫病折磨得形銷骨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關平脫口而出:「難怪!難怪曹魏會輕易讓出南陽,甘願拱手獻城!」
沙摩柯眉頭緊鎖,不由得咂舌感慨:
「這哪裡是獻城,分明是丟出一塊燙手的山芋!一座滿城傷寒、無處落腳的疫城,他們守不住、治不了,索性甩給我軍!」
街巷中,病態哀嚎不絕於耳,百姓七扭八歪癱倒遍地,老幼無助、婦孺悲泣,一幕一幕,慘不忍睹。
刀兵戰亂尚能拼殺逆轉,可天災疫禍,在落後荒蕪的亂世中,無解。
關平望著街邊奄奄一息、苦苦掙扎的無辜百姓,沉聲痛斥:
「賈詡太過歹毒!他竟然將天災疫禍當作權謀利刃。南陽百姓何其無辜,從未參與亂世爭鬥,卻要淪為權謀棋局的犧牲品,承受滅頂災厄!」
齊野望著遍地疾苦亂象,心緒沉重萬分。
他默然環視整座疫城,心中反覆權衡利弊,卻愈發篤定,此事無論如何處置,都不可能求得圓滿。
若是放任病患不顧,萬千百姓都會殞命,枉費漢軍仁義之師的名號,更是眼睜睜看著蒼生受難。
可若是駐軍施救、全員入城幫扶,漢末沒有防疫手段,沒有對症良藥,大軍群居密集,極易全員感染,千里奔襲的精銳鐵騎,必將折損於無形之中。
進退兩難,左右都會輸,這便是賈詡布下的死局。
齊野心中暗自慶幸,生出一絲僥倖感慨:「好在終究只是遊戲世界,眼前所有的疾苦、病患、亂世瘡痍,說到底都只是一串虛擬資料,並非真實的人間慘劇。」
若是真實的漢末亂世,任由大規模烈性傷寒蔓延,便是一場無人能擋的滅城浩劫,後果不堪設想。
身為熟知古今差距的現代人,齊野心中無比清楚,古今醫療條件、防疫認知,有著天壤之別。
現代社會隨處可見的尋常小病,風寒發熱、季節性流感、普通菌群感染,放在醫療貧瘠、認知落後的古代,都是足以蔓延千里、屠滅萬家的大病絕症。
沒有抗生素壓制感染,沒有疫苗抵禦疫病,沒有隔離消殺的防疫體系,百姓不懂衛生防疫,醫者難尋對症良方,一點微小的病菌侵襲,便能肆意收割萬千人命。
現代穿越者初入古代,僅僅是自身攜帶的現代菌群,都有可能滅世。
古代一場疫病的恐怖,遠超常人想像。
傷寒在現代不過是可控可治的常見病症,可放在建安亂世,卻成了無人可解的九死一生的災厄。
齊野望著眼前哀嚎不斷的百姓,心中五味雜陳。虛擬的資料尚且如此慘烈,若是真實人間何其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