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臨時營地,一片井然安寧。連日千里奔襲、破關追敵,將士們難得迎來片刻休整。
他們各司其職,擦拭甲冑兵刃,整理行囊軍械,更多人圍在戰馬旁,細心打理侍奉。
刷毛理鬃,檢修鞍韉,餵水添料,每一匹戰馬都被照料得膘健神駿。
稍作休整過後,曠野長風驟起,武聖一身青袍金甲氣勢凜然,朗聲傳出軍令:
「全軍整列,出擊!」
漢軍動止如一。
武聖翻身躍上神駒,赤兔通靈非凡,周身有淡淡氣韻加持,四蹄穩若驚雷。
大軍浩蕩開拔,鐵騎滾滾前行,奔赴南陽戰場。
周倉迎著風暢快一笑,由衷感慨:
「還是騎馬征戰最是痛快!有君侯的神氣加持,日行千里不知倦,絲毫感覺不到疲憊!」
沙摩柯策馬並行,望著前路開闊原野,朗聲笑道:
「等到平定中原、掃滅殘魏,我大漢鐵騎便可北上草原,拓定邊疆,我們也算跟著享福了!」
周倉神色一正,轉頭認真告誡:
「往後征戰,你少跟王甫隨性嬉鬧,更不要說一些淺薄的話。」
沙摩柯一臉納悶,一抖馬韁問道:
「此話怎講?征戰得勝享福,何來不對?」
周倉目光沉毅,望向前路烽煙:
「刀兵起處,生靈塗炭,屍骨成堆,將士浴血拼殺,百姓流離受難,每一場戰事,都是無盡犧牲。唯有天下無戰、四海安寧,萬民安居樂業,才是真正的享福!」
沙摩柯幡然醒悟,不禁面露愧色,馬上改口道:
「是我眼界淺了,言語不周。該換個說法,待我大漢掃清亂世、平定四方,天下戰火平熄,萬千漢家百姓,真正享福安生!」
周倉開懷大笑:「哈哈哈哈!你小子倒是通透,能說會道、知錯即改,當真不錯!」
沙摩柯縱馬前行,沉聲補了一句:
「從今往後,太平安樂留給中土萬民,苦難、殺伐留給犯境異族!」
鐵騎奔騰不息,旗幟烈烈迎風,浩浩蕩蕩向著宛城推進。
連日奔襲破陣,漢軍士氣攀升至頂點,兵威浩蕩,鋒銳無雙,沿途沒有任何魏軍敢阻攔阻擊。
曹魏州縣守備虛空,軍心渙散。守軍望見遠處震天軍威,望風屏息。
路邊避亂、滯留鄉野的百姓紛紛駐足側目,有人攥緊手中行囊,驚呼:「是關公的大軍!真的是關公親至!」
人群此起彼伏的驚嘆響起,人人面露震撼。
「這行軍速度也太快了!風馳電掣,大概今天就能趕到宛城,也不知道宛城怎麼阻擋。」
「幸虧關將軍治軍極嚴,大軍不擾民居、不掠百姓,不毀田舍。亂世中,仁義王師實屬罕見!」
百姓紛紛退讓道路,心懷敬畏。他們沒有惶恐奔逃,反倒暗自期許,盼漢軍早日平定亂世。
浩蕩軍陣一路直行,直直壓向南陽重鎮宛城。視野盡頭,巍峨城郭逐漸清晰。
漢軍最先奪人眼目的,是一面凌空舒展的大旗。天風獵獵,赤紅旗面上,一個蒼勁霸道的金邊「關」字凌空招展,迎風烈烈作響,凜然神威橫貫天地。
兩百漢軍肅列城下,煞氣沉沉,威壓整座城池。
宛城城頭,魏軍守軍僵立,心神劇烈震顫,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席捲全軍。
魏王殞命弘農,潼關、長安、弘農接連失守,青州兵譁變潰散,曹魏半壁江山轟然崩塌。
他們困守孤城,軍心搖搖欲墜。現在直面武聖親率的絕世雄師,何來堅守的底氣!
守卒面面相覷,雙眸露出絕望。有人握著冰冷的長戈,不住發抖,茫然發問:「神威天軍馳來,咱們怎麼防守?」
沒有人能答,一片死寂。
稍頃,一名老兵苦笑搖頭:「根本防不了!武聖所向披靡,連天險潼關都擋不住他的兵鋒,轟然塌陷,區區一座宛城,拿什麼去守?」
絕望情緒飛速蔓延城頭,擊潰最後一絲戰意。
「大勢已去,沒必要白白送死!」
「守無可守,戰無可戰,不如趁早逃散,保全性命!」
魏軍士卒紛紛鬆弛兵甲,眼神渙散,戰意清零。沒人願意登城禦敵,沒人肯為傾覆的大魏死守孤城。
城外漢旗招展,軍威如岳,步步壓城。
「開啟城門!」主將文聘臉龐冷硬堅定。
城下值守的魏兵愕然失色,握著兵器的手猛地一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惶恐之餘,又湧上一絲隱秘的激動。
一眾士卒面面相覷,低聲竊語,細碎的議論聲在城中此起彼伏。
「什麼?將軍要開城門?難不成……是要獻城投降?」一名年輕士卒瞪大雙眼,「若是真的,那可太好了!我早就怕得不行,終於不用再擔驚受怕守城送死了!」
同袍紛紛附和,眉眼露出解脫之色:「是啊,投降未必是壞事!漢王師仁義,從不屠戮降卒百姓,總好過頑抗到底,落得城破人亡的下場。」
有人輕嘆一聲,聯想到近日紛亂局勢,感慨道:
「于禁將軍歸漢之後日子步步維艱,處處受制,受盡非議,若非走投無路、身心俱疲,又怎會逆勢歸魏,落得兩難境地?說到底,亂世浮沉,哪裡都不好待。」
曹魏人心厭戰,堅守完全是徒勞,投降反倒成了滿城魏軍心中最期盼的結局。
沉重的宛城城門軸輪轉動,發出轟隆隆的厚重巨響,緊閉許久的城關緩緩敞開,隔絕內外的壁壘突然撤除。
文聘一身規整魏將甲冑,腰懸長劍,獨自策馬出城。沒有兵馬相隨,沒有士卒護衛,孤身一騎立在天地間。
他直視前方浩蕩方陣,不卑不亢:「魏將文聘,拜見關公!」
漢軍瞬間譁然,陣列間響起陣陣細碎騷動。
齊野吃了一驚:「我去!文聘不逃不戰,反倒孤身出城,難不成要走先禮後兵的路子?他從容氣度,絕非貪生之輩,實在古怪。」
沙摩柯眉頭緊蹙,警惕地喝問:「爾等魏將,不據城死守,反而開城出見,到底意欲何為!是真心歸降,還是暗藏詭計!」
漢軍戒備之心直接拉滿,誰也不敢輕信守將突兀的歸順。
關平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沉聲道:
「不對勁,實在不對勁。文聘鎮定得過分,根本沒有敗軍之將的惶恐,也沒有歸降之臣的恭謹。我總覺得,這根本不是什麼好事,其中必有賈詡布下的詭詐算計!」
武聖神色淡然:「何事?」
文聘抬手取出一封緘好的信函,面色鄭重:「賈公特意寫下書信,托我轉交關公。」
漢軍神情齊齊一緊,誰都清楚賈詡心機深沉,不知道要搞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