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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江東鼠輩迎來了春天

2026-10-05 09:10:19 作者: 怎麼說你好

  一道巍峨身影自林間緩步踏出,青袍獵獵,沉澱著山河氣度和蓋世威壓。

  步騭猛地抬首,連忙拱手行禮:「君侯!您怎麼親自來了此處?」

  于禁是反叛兵敗、伏誅受死的叛將,罪名在外,誰也不願與他扯上關係。

  誰也想不到,威震天下的武聖,會特意前來一座叛將孤墳。

  武聖神色平和,淡淡開口:「縱觀于禁一生,身不由己處頗多,是個可憐人,關某過來看看他。」

  步騭心中大為觸動:「若於將軍泉下有知,君侯親自前來探望,當真死而無憾了。」

  齊野心中失笑,悠然自語:「說不定于禁心裡還會暗暗恨我幾分,不過無妨。些許舊怨,不值一提。」

  武聖開啟建造功能,填土、壘石、封土,動作沉穩認真,叮叮噹噹的修整聲在荒野響起。

  孤墳被層層加固、嚴絲合縫,變得穩固厚重,堪比堅城壁壘。

  齊野看著煥然一新的墳塋,笑著點頭:「這下穩妥了,墳冢堅不可摧,日後再也沒有盜墓賊能夠驚擾逝者。」

  步騭重整儀容,鄭重祭拜。香燭裊裊,禮數周全,恭送落幕英雄。

  武聖默然注視,神色沉靜,不插話、不打斷,靜靜成全于禁最後的體面。

  祭祀禮畢,步騭直起身,轉而望向武聖:

  「君侯,如今荊州初定,境內宗賊叢生、屢禁不止,他們驚擾鄉野、殘害百姓,不知您打算如何根治?」

  齊野心頭微訝,挑眉感慨:

  「呦呵,我還以為步騭釋懷大度、折節容人,沒想到他心裡對宗賊禍亂一事,格外記仇!」

  步騭語氣凝重:「荊州山野宗賊,絕非普通流民小寇。其首領大多貪婪暴戾、兇狠嗜利,他們盤踞山野、自成勢力,劫掠鄉里、欺凌良善,平日裡靠盜墓奪財、掠奪百姓為生。」

  「宗賊敗壞鄉風、攪動地方,若不清剿,後患無窮。」

  齊野面露愁色,實在無奈。他太清楚荊州的民風亂象,宗賊之患從不是單純的匪寇作亂。

  百姓每逢農閒無活可干,便成群結隊投身劫掠盜墓、滋擾鄉里的勾當。最關鍵的是,亂世律法鬆弛、山野遼闊,違法作亂的成本實在太低。

  這些人平日裡是鄉野平民,作亂時手持兵刃、橫行霸道,一旦聽聞官府巡查、大軍將至,馬上丟棄武器,扛起鋤頭鐮刀,轉眼變回勤懇憨厚的種地百姓。

  宗族相互包庇,官府沒辦法分辨,也沒辦法緝拿,久而久之,宗賊之亂愈演愈烈,根深蒂固。

  齊野心中清楚,宗賊成分極為複雜,也不能一概而論。

  關公鎮守麥城身陷絕境,有不少宗賊感念關公仁義,主動相助,他們也有重情重義、坦蕩赤誠的性情中人。

  奈何他們骨子裡又帶著亂世山野的兇悍殘酷,劫掠殺伐、不擇手段。人性善惡交織,矛盾難斷。

  步騭目光澄澈,從容開口獻策:

  「荊州宗賊魚龍混雜,不可一刀誅滅。那些暴戾嗜殺、殘害百姓、劫掠鄉鄰的惡徒,罪無可赦,理當剿滅;而那些心懷俠風、只為餬口求生、從沒有濫殺無辜的義士,只需予以生路,必然願意金盆洗手、歸鄉安居。」

  武聖微微頷首,目光看向步騭,沉聲問道:「那你打算如何處置,根治匪患?」

  

  「治標必先治本。」步騭語氣堅定,「荊州耕地兼併嚴重,豪強坐擁萬頃良田,無數百姓無地可耕,何以為生。」

  「我提議重新丈量、公平分配荊州耕地,讓每一戶百姓都有田可種、有糧可收,得一份安穩生計。」

  「人人衣食無憂,自然沒人願做賊寇。此後若再有人敢聚眾作亂、為禍鄉里,一律重罪嚴懲,絕不姑息!」

  武聖微微挑眉,本以為步騭遭宗賊驚擾,心懷芥蒂,必會藉機公報私仇、大肆清剿,沒想到他格局寬廣,一心只為安民治本,不由得暗自讚許。

  步騭坦然直言:「尋常百姓,若非走投無路、生計斷絕,誰願棄良從賊、鋌而走險?百姓為賊,從不是簡單的天性作惡,官府苛政、土地兼併、朝廷失治,都是亂象根源。朝堂與官府,難辭其咎。」

  齊野深以為然,心中通透。所謂宗賊,從不是單人獨行的盜匪,而是一族一戶、整村整宗抱團求生。

  世道不給活路,官府不予安置,豪強不留生機,百姓便只能宗族抱團,以亂世最粗野、最無奈的方式,掙扎求生。


  武聖青袍迎風肅穆,託付重任:「你思慮周全、治本安民,既有成熟謀劃,那荊州宗賊整治、田地改制一事,便全權交由你處置。」

  步騭心頭一震,難以置通道:「君侯……當真願意信我、托我以大任?」

  他是江東出身,身在漢營處境微妙,從沒想過能掌荊州民政要務。

  武聖微微頷首,美髯輕拂:「你的治世思路,與關某心中所想不謀而合。先安撫、再歸民、後嚴懲,先禮後兵,恩威並施。」

  齊野思忖:「安撫歸安撫,體恤歸體恤。若是好生勸導、給予活路,仍舊管教不了的頑固暴徒,便無需多費口舌,直接物理消滅,以絕後患!」

  文治教化之路漫漫,想要規整荊州民風、根除百年積弊,註定任重而道遠。

  步騭躬身輕嘆:「屬下只怕,最終會讓君侯失望。」

  武聖眸光微凜,氣場沉穩威嚴:「此話怎講?」

  步騭抬首,坦然懇切:「只因我出身江東,軍中上下,人人隨君侯稱江東為鼠輩、視江東士族為末流,漸漸根深蒂固。」

  「我江東舊人在大漢官府中,地位低微、處處受限,難被敬重、難掌實權。即便我有心治國安民,推行新政,也恐遭人非議排擠,政令難通、寸步難行。」

  關公一向厭惡江東孫氏,一句「江東鼠輩」成了軍中常態,久而久之,所有江東出身的文臣將士,都被低看一等,難以立足。

  武聖聲如洪鐘:「曾經江東孫氏割據自立,為禍南疆,故稱江東鼠輩。如今孫氏覆滅、江東歸漢,天下一統在即,所有人都是大漢臣子,再無江東、荊襄之分!」

  「自今日起,軍中、府中,誰敢再以地域論高低、挑派系、撥弄離間,壞我大漢同心大局,一律按軍法嚴懲,絕不姑息!」

  步騭通體劇震,心神搖曳。

  武聖目光凜然:「你執掌荊州改制安民大任,當盡心施政、造福一方,做好天下典範,才能洗脫世人心中『江東鼠輩』的污名,讓江東文武得以堂堂正正立足朝堂。」

  步騭躬身長揖,語氣堅定:「屬下謹記君侯教誨,定當恪盡職守、秉公治民,不負信任,不負大漢社稷!」

  齊野心中有著更為長遠通透的考量:「亂世盜匪叢生、宗賊屢禁不絕,歸根結底是民生困頓。安定天下,還是要深耕發展民生經濟。」

  「等到大漢全境安穩,百姓人人有田可耕、有糧可食、有衣可穿,不再受豪強兼併之苦、不再遭苛政壓迫,人人都能安居樂業、繁衍生息,真正的太平盛世才會降臨。」

  交代完畢,武聖重拾蓋世威嚴,轉身踏步離去,返程歸城。青袍獵獵拂過天風,身姿挺拔巍峨。他決意在麥城,開啟一場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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