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聖辭別南陽疫區,策馬回到麥城。
一眾方塊人勤懇務實,日夜營建,拆殘垣、築新城、修官道、辟市集,將曾經的孤城,一步步打造成牆垣雄渾、屋舍齊整、市井繁華的一方大城。
新城樓宇錯落,街道寬闊平整,商貿流通,四方流民歸附,人煙日漸鼎盛。
城內百姓振奮昂揚,脫離了朝不保夕的亂世疾苦,個個臉上都帶著安穩踏實的喜色。
齊野俯瞰著麥城祥和煙火,心境鬆弛:「玩遊戲,本就不止征戰殺伐,慢悠悠閒逛賞景,感受一方風土煙火,才是最舒心的休閒時光。」
武聖一身青衫,悠哉悠哉漫步麥城長街。步履從容閒適,目光緩緩掃過喧鬧市井、往來行人、炊煙巷陌,靜靜享受難得的平和安逸。
齊野看著眼前鮮活生動、煙火十足的遊戲世界,忍不住心生感慨:
「如此真實細膩、有血有肉、兼具殺伐和溫情的世界,若是日後公測上線,肯定能吸引無數玩家,少不了許多溫柔雅致的女玩家。」
長街小巷,人聲溫熱,家長里短的閒談細碎溫柔,讓人心曠神怡。
幾位鄰里婦人圍坐簷下閒談,語聲輕柔溫熱。
一人望著刺繡的年輕女子,笑著打趣:
「嫂子繡活越發精巧好看了,平日裡祈福求子的心最是虔誠。等你這幅花鳥錦繡繡成,掛在臥房中,定能鴻運加身,一舉得男,闔家圓滿。」
眾人紛紛附和,他們都盼著兒女雙全,盼著子嗣綿延。
簷下的年輕女子眉目溫婉,手中銀針輕捻,繡線穿梭。她端起手邊清甜的茶湯小口抿飲,莫名泛起一絲苦澀。
亂世浮沉,女子所求,從來不是世俗定義的子嗣圓滿、非得男兒光耀門庭。
她輕輕垂眸,淡淡開口:「男兒也好,女兒也罷,原是沒什麼要緊的。」
「我不求富貴,不求子嗣貴賤,只求能生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往後歲歲年年,長夜有人相伴,餘生有所牽絆,便足矣。」
歲歲征戰,歲歲別離。無數青壯男兒埋骨沙場、殞命亂世,最終只留下一城婦孺老幼。
沒有樑柱支撐的家庭,在動盪歲月里舉步維艱。家中沒有耕作勞力,沒有謀生依靠,老弱沒有人贍養,稚子沒有人撫育。
婦人既要操持家事、耕種薄田,又要贍養老人、拉扯孩童,日復一日熬過清貧拮据、風雨飄搖的艱難歲月。
她們歷經流離戰亂,嘗遍人間疾苦,漸漸厭倦烽火狼煙、骨肉分離。如今大漢勢起,北伐在即,這些苦熬一生的麥城婦孺,終於在無盡黑暗裡,看見了四海一統、天下太平的璀璨希望。
這份期盼,深埋心底,只待一日圓夢。
恰逢武聖漫步長街,人群中有人眼尖,一眼認出了這尊守護亂世、庇佑一方的蓋世恩人,不禁激動高呼:
「關將軍!是關將軍!」
滿城百姓聞聲紛紛轉頭,積壓多年的期盼和委屈翻湧而起。他們面露狂喜,爭先恐後一擁而上,將武聖團團圍在街巷中央。
一張張飽經風霜的面容上,藏著殷切的等候和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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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白髮老婦顫聲發問:「君侯!天下紛爭數年,戰火不休,百姓流離失所,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統一天下,讓我們過上安穩日子?」
周遭百姓聲聲懇切:「我們日日夜夜都盼著太平!盼著不再別離,不再戰亂!」
武聖心中溫軟悲憫,輕聲安撫:「快了,快了。亂世將終,一統將至,太平日子,馬上就來了。」
百姓壓抑多年的情緒釋放出來,街巷間爆發出震天歡嘯。他們喜極而泣,奔走相告,愁苦的眉眼舒展開來。
齊野看著人山人海、萬眾簇擁的熱鬧場面,不禁感慨:「人實在太多了,喧囂熱鬧,倒不如清靜穩妥,乾脆返回軍營,避開人群。」
荊襄一帶氣候溽熱蒸騰,悶稠的熱風裹著潮氣籠罩天野,沒有一點清風涼意。
民間舊俗諸多禁忌纏身,加之暑氣鬱積不散,軍中上下人人心緒浮躁,煩悶難安。
幾名士卒閒來無事,擺開了消暑的閒趣。蒲草細細編織的竹筐整齊擺放,筐中各臥一隻溫潤泥瓦盆,盆中蓄滿清冽井水,浮沉遊動著七八條大小不一的鮮魚,鱗光透亮,靈動鮮活。
齊野微微詫異,暗自輕喃:「這麼多魚?」
值守士卒神態熱絡,連忙上前抱拳,笑著熱情邀約:
「君侯天熱辛苦,這些鮮魚都是今早活水捕撈,肉質細嫩!要不要挑一條生切涼拌?夏日生食最是爽口,格外解饞好吃!」
武聖神色淡然,輕輕搖頭道:「不必了。」
齊野心頭陡然繃緊一根弦,唏噓感慨:
「生食河鮮、貪嘴嗜鮮,古來最是大忌!陳登就是酷好生食魚膾,積病纏身,落得早早殞命的結局。前車之鑑,歷歷在目,萬萬不能重蹈覆轍!絕不能因口腹之慾傷身折壽。」
士卒聞言也不尷尬,緩緩吐露心裡最樸素的心愿。他原本是鄉間漁民,亂世被迫棄漁從戎,披甲征戰,常年奔波沙場。
他望著盆中悠然游弋的鮮魚,語氣溫柔:
「屬下自幼臨水捕魚為生,最喜江上清風、碧波漁趣。只盼等天下太平,戰火平息,我便解甲歸田,重回江畔,日日捕魚撒網,朝看晨霧、暮看落霞,安穩度日,便是人間最快活的日子。」
武聖眸光溫潤,心中動容:「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
士兵心神激盪,雙目發亮:「君侯!那天下究竟何時才能一統?我們何時才能卸下甲冑,歸鄉安穩度日?」
休憩計程車卒紛紛圍攏過來,目光灼灼,靜靜等候答案。
武聖望著一張張質樸純粹、飽經戰火磨礪的年輕面孔:「快了,快了。」
一眾士卒齊齊開懷:「我們相信君侯!」
萬眾赤誠的期盼撲面而來,齊野看著眼前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這群少年士卒離鄉征戰,不求高官厚祿,不求揚名立萬,唯一的心愿不過是亂世終結、歸鄉漁耕、歲歲安穩。
他心頭下定決心:「為了這群質樸的將士,為了天下流離的百姓,亂世紛爭必須儘快終結,九州必須早日一統!」
武聖辭別將士,緩步歸返麥城府衙。甫入府中,便有驛吏呈上一封自江東快馬遞來的書信,筆跡粗獷張揚,正是三弟張飛親筆來信。
信中言語直白率性,直言如今巴蜀全境官道四通八達,阡陌暢通、物資流轉無阻;嶺南更是開鑿大運河,貫通南北水運,滋養千里土地,為北伐輸送無盡糧草軍備。
唯獨江東地界山河阻隔、水路閉塞,沒有官道通衢,沒有運河航運,基建貧瘠,處處受限。
末了,張飛更是直言嗔怨,戲稱二哥執掌大局,著實偏心,只顧巴蜀、嶺南,忘了江東百姓士卒。
齊野看得真切,心中深以為然。天下一統當公允持平,治世安民更不能厚此薄彼。巴蜀、嶺南藉著基建興盛,江東同為大漢疆土,同屬萬民故土,絕不能淪為被忽略的一隅,辜負一方百姓的期盼。
張飛看似撒嬌抱怨,實則心繫天下均衡,擔憂江東閉塞難治,日後一統難以長治久安。
如今北伐在即,天下將定,江山一統從不是偏安一隅的興盛,而是四海九州、大江南北都得潤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