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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小人作祟

2026-10-05 09:11:22 作者: 怎麼說你好

  漫天冷雨淅淅瀝瀝灑落,籠罩建業。天色沉暗,晚風裹挾雨絲帶著徹骨濕涼,天地間一片戚戚沉沉。

  街道水霧瀰漫,透著壓抑沉悶,讓人胸中鬱結難舒。

  府衙大堂內,燈火昏黃搖曳,映得四下光影朦朧。

  張飛獨坐主位,案上擺著數壇烈酒。經過上一次試探北伐,他覺得江東地界閉塞滯緩,民生轉運艱難,再對比其餘屬地的興盛景象,心中積了鬱氣。

  惟有日日借酒消愁,排遣胸中心緒。

  范疆、張達二人小心翼翼隨侍左右,大氣不敢多出一口。二人深知張飛性情剛烈暴躁,尤其近日心緒不寧,直接一點招惹不得。

  全程恭恭敬敬,謹慎侍奉。

  酒過數巡,烈酒入喉,張飛心頭鬱結非但沒消,反倒愈發洶湧。

  他重重將酒盞壓在案上,發出沉悶巨響:

  「南中、蜀中官道縱橫交錯,四通八達,車馬日夜暢通無阻;嶺南鑿通千里大運河,水運貫通南北,糧草物資源源不斷流轉,滋養整片疆土!」

  他話鋒一轉,怒意漸盛,沉聲質問:「反觀江東?坐擁大江之利,占地勢之便,時至今日,到底有什麼拿得出的基建功業?!」

  堂內死寂,雨聲簌簌入耳,更襯得氣氛凝重窒息。

  范疆身子微微發抖,四肢僵硬,心頭惶恐不已。他畏懼張飛暴怒,又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小心翼翼躬身辯解:

  「將、將軍,江東……江東也自有運河水系,連通江河、直通大海,不算閉塞……」

  張達連慌忙拱手圓場:「對對對!范將軍所言極是,江東水網密布,的確有通航之利!」

  二人只想敷衍搪塞,草草平息張飛怒火,求一個自保平安。

  張飛勃然大怒,厲聲爆喝:「對個屁!」

  一聲怒喝震徹大堂,嚇得范疆、張達渾身一顫,連忙跪地垂首。

  

  張飛雙眸充滿恨鐵不成鋼的憤懣,藉著酒意發泄憤慨。

  江東所謂的運河,不過是天然支流淺道,狹窄淺澀、風雨即阻,雨天淤塞、旱天斷流,根本比不得嶺南人工大運河的寬闊穩固、四季通航,更比不上蜀中規整平坦的萬里官道。

  南北諸地都大興基建、滋養民生、助力北伐,唯獨江東原地踏步,物資轉運艱難,百姓負重前行,將士駐守辛苦。

  張飛默然抬手,拎起酒罈仰頭痛飲,凜冽酒水入喉,灼燒肺腑:

  「俺早前聽屬下匯報,豫章郡贛水的河道源頭,朝著嶺南方向延伸,是不是?」

  范疆心頭一緊,語氣謹小慎微:「回將軍,贛水源流的確南向延伸,只是沒有連通嶺南。兩地之間尚隔百里荒山,河道中斷、山水阻隔,沒法貫通。」

  百裡間距,放在尋常地界看似不遠,但崇山峻岭,崖壁陡峭,溝壑縱橫,是天然的天塹阻隔。

  誰知張飛聽聞,雙眸精光乍現,一拍案幾,轟然作響:「區區百里山路,何足掛齒!你們二人聽好!限你們三個月之內,調集民夫工匠、徵集物料人力,修出一條運河,打通百里阻隔!」

  「必須貫通江東贛水和嶺南運河,讓兩地水系連成一體,南北物資順暢互通!」

  范疆瞳孔驟縮,一臉驚駭,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什麼?!」

  張達面色慘白,渾身僵硬,連連擺手:「將軍!這怎麼可能啊!」

  范疆額頭冒汗,連連叩首:「將軍!百里荒山都是奇峰險嶺、堅石深谷,沒有河道根基,開山挖河難度滔天!莫說三個月,便是三年工期,也萬萬難以完成!」

  張達緊隨其後,絕望道:「是啊將軍!崇山峻岭隔絕兩地,地勢險峻至極,岩壁堅硬、地勢崎嶇,人力難以攻克。如此浩大工程,便是傾盡三十年人力物力,也未必能鑿通河道!」

  開山通河是舉國大工,需經年籌劃、海量人力、精工器械,絕非短短三月可成。

  張飛虬發倒豎,酒氣混著威勢轟然炸開:「區區工事,你們諸多推諉!難道你們二人,是打算違抗俺的軍令不成?!」

  范疆、張達渾身劇顫,噤若寒蟬。

  張飛酒氣翻湧,怒目盯著跪地的范疆、張達,厲聲問責:「北伐籌備、江東駐防、糧草轉運、民夫排程,多少差事交付你二人?你們屢屢推諉懈怠、辦事拖沓,次次敷衍應付!」


  「先前整肅江東軍備,你們私怠軍務、敷衍搪塞;後續修繕沿江隘口,你們偷工減料、延誤工期!如今不過一道百裏運河軍令,便百般畏難、滿口推脫!北伐大業遲早被你們拖累!」

  范疆、張達伏在地上,渾身發抖,不敢辯駁。

  張飛一拍桌案,立死軍令:「今日把話撂在這裡!運河工期辦不成功,拖了北伐進度,俺直接砍了你們二人頭顱!」

  二人脊背發涼,心裡驚懼到了極致,始終不敢吭聲。

  張飛酒意上頭,胸中怒火漸漸被醉意覆蓋,雙目沉重,昏沉無力。不多時,他身子一歪,倒臥在榻上,沉沉大醉、昏睡不起,呼吸厚重,沒了動靜。

  范疆壓著嗓子,絕望道:「將軍軍令嚴苛,三個月鑿通百里崇山運河,連通江東和嶺南!這根本是逆天難事,數十年之功豈能百日速成?」

  張達攥緊雙拳,咬牙低嘆:「是啊!崇山峻岭阻隔,堅石橫亘、溝壑叢生,沒有河道根基,別說三月,便是傾盡舉國人力,倉促之間也絕無可能完工。」

  「先前歷次軍務,稍有差池便遭怒斥問責,如今立下死規,工程一旦延誤,你我二人必死無疑!」范疆雙目湧出寒意,「將軍性情剛烈,治軍嚴苛、殺伐果斷,沒有情面可講,此番絕境,根本沒有轉圜餘地。」

  張達眉頭緊鎖,沉聲問道:「事到如今,坐以待斃是死,拖延推諉也是死,你我當真無路可走了?」

  范疆目光陰鷙,望向床榻上昏睡的張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路,還有一條!」

  張達心頭一震,連忙湊近低聲追問:「你有何計策?速速道來!」

  「如今大漢勢大,北伐在即,曹魏新敗退守鄴城,正是用人之際!」范疆語速極快,算計分明,「你我二人身居江東要職,熟知江東布防、兵馬糧草、駐軍虛實,這便是最大的投名狀!」

  張達會意,眼中亮起歹念:「你的意思是……投奔曹魏?」

  「不錯!」范疆重重點頭,目光死死鎖定張飛,「空手投奔,難以立足,必不受曹丕重用!可若我們挾持張飛北上,獻給曹魏,便是天大的功勞!」

  「張飛是季漢頂級上將,劉備義弟、漢室重臣,威震天下。將此人獻給曹丕,足以抵萬千軍功!屆時曹丕必然大喜,封官賜爵,保你我一生榮華!」

  張達心頭大定:「此言極是!與其留在江東坐等將軍將軍問斬,不如鋌而走險,投奔北地!置之死地而後生!」

  二人沒有猶豫,摒棄所有忠心顧忌,趁著張飛大醉昏睡,小心翼翼上前,迅速拿出繩索,利落出手,牢牢將酣睡不醒的張飛束縛禁錮。

  堅硬繩索纏身,一代猛將被死死挾持,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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