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手機在下午五點響了，是沈曼雲的語音。
「臭小子！今天什麼日子知道嗎！你爸嘴硬不說，我替他問你，晚上回不回來吃飯！」
林辰看了眼日期。
十月十八號。
老爹老媽結婚三十周年。
他差點忘了。
「媽，晚上別做飯了，我請你們。」
「七點，翡翠湖畔那家'瀾庭'，我已經包場了。」
「包場？那家米其林三星？你哪來那麼多錢……算了我不問了，你現在有本事，我跟你爸說。」
沈曼雲掛了電話，林辰又打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打給蘇清歌。
「今晚我爸媽結婚三十年，在瀾庭請客，你來。」
蘇清歌沉默了一秒。
「就我一個？」
「你猜。」
第二個打給江聽雪。
「聽雪，今晚有空嗎？我爸媽的結婚紀念日，想請你來。」
江聽雪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平時的清冷。
「幾點？」
「七點，瀾庭。」
「好。」
第三個打給蘇可兒，電話剛接通那頭就炸了。
「林辰哥哥！你主動打電話給我！是不是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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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爸媽結婚紀念日，來吃飯。」
「啊！阿姨的紀念日！我馬上去準備禮物！穿什麼衣服好呀——」
林辰掛了電話，靠在車座上閉了一會兒眼。
葉傾城那邊不用打電話。
瀾庭本來就是她名下的產業，他包場的消息發過去之後，葉傾城只回了三個字。
「知道了。」
但林辰很確定，今晚她一定會出現。
而且會打扮得比任何人都精緻。
七點整，瀾庭。
這家餐廳坐落在翡翠湖畔，整面落地玻璃窗對著湖面，晚霞的餘光鋪在水面上，景色確實沒話說。
林致遠穿了件新買的深藍色夾克，頭髮用髮膠打理得一絲不苟，但表情僵得像要去開追悼會。
沈曼雲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保養得宜的臉上塗了口紅，挽著林致遠的胳膊，笑得合不攏嘴。
「老林，你能不能笑一個？今天是咱們紀念日！」
「我笑了。」
林致遠嘴角往上扯了扯，效果約等於零。
林辰把父母安排在主桌，剛倒上茶，門口就來人了。
蘇清歌第一個到。
她換了一身藏藍色的修身連衣裙，頭髮散下來，耳朵上戴了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整個人從凌厲的女刑警變成了溫婉的大家閨秀。手裡提著一個禮盒。
「叔叔阿姨，三十周年快樂。」
她微笑著把禮盒遞過去。
「這是一對翡翠手鐲，我媽以前的收藏，她說送給阿姨正合適。」
沈曼雲眼睛亮了。
這手鐲水頭極好，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
「哎呀清歌，太破費了！快坐快坐，就坐這兒，叔叔旁邊！」
沈曼雲拍了拍林致遠左手邊的位子。
林辰注意到，那個位置離主位最近。
蘇清歌坐下來的時候，耳根有點紅。
三分鐘後，門口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葉傾城推門進來的那一刻，連餐廳里的空氣似乎都安靜了一瞬。
她穿了一件象牙白的高定禮裙，鎖骨線條分明，脖子上掛著一條低調到極點但價格絕對六位數起步的鑽石項鍊。
妝容精緻但不濃艷，整個人像一塊行走的寒冰玉。
「叔叔，阿姨，紀念日快樂。」
她的禮物是一幅畫。
一幅齊白石的真跡。
蝦。
尺幅不大，但右下角的鑑定章和收藏印清清楚楚。
林致遠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開了一輩子茶室，對字畫的行情還是知道一些的。
這幅畫少說八位數。
沈曼雲張了張嘴，想說「太貴重了收不了」，但葉傾城已經極其自然地把畫交給了身後的助理去保管，然後在林辰右手邊的位子坐了下來。
動作流暢得像排練過一百遍。
蘇清歌端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又過了兩分鐘，江聽雪到了。
白色針織開衫，黑色半裙，頭髮編了一條鬆散的側辮，氣質清冷如蘭。
她的禮物很實在：兩套定製的高端體檢套餐，加一本她手寫的養生食譜。
「叔叔的肝指標上次偏高，我在食譜里標註了每周的食材搭配，阿姨照著做就行。」
沈曼雲拉著她的手連連點頭。
「還是聽雪貼心！」
三個女人落座。
桌上的氣氛微妙地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蘇清歌的笑容恰到好處，葉傾城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清冷，江聽雪安靜地坐著，目光偶爾掃過林辰。
然後蘇可兒來了。
「阿姨——！」
她穿著一條粉色的吊帶裙，外面罩了一件白色小開衫，腳上踩著小白鞋，整個人像一顆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水蜜桃。
她手裡抱著一個巨大的禮品袋，蹬蹬蹬跑過來，直接繞過所有人，竄到沈曼雲身後，從背後摟住了她的脖子。
「阿姨！三十周年快樂！這是我親手織的圍巾！織了一個月！拆了重織了三次！」
她從袋子裡掏出兩條顏色不同的手織圍巾，一條深灰給林致遠，一條酒紅給沈曼雲。
針腳確實有點歪歪扭扭的，但勝在心意十足。
沈曼雲被她摟著脖子，笑得差點岔氣。
「你這丫頭！快坐下！」
蘇可兒乖巧地在林辰左手邊坐下，偷偷伸手拽了一下林辰的衣角，對他甜甜一笑。
四個女人。
齊了。
修羅場，開幕。
林辰的腦子裡有一根弦繃得比審訊焰火的時候還緊。
他極其自然地把第一杯茶倒給了蘇清歌，動作不刻意，就像是順手。
但他知道這個「順手」在四個女人眼裡的分量。
蘇清歌坐在他父母旁邊，他先給她倒茶，等於在所有人面前確認了一個微妙的序位。
蘇清歌的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端莊。
葉傾城的眼睛眯了一下，沒說話。
林辰倒第二杯茶的時候，直接遞給了葉傾城，說了一句。
「今天這個場地選得好，傾城幫了大忙。」
葉傾城接過茶杯，冷淡地「嗯」了一聲，但指尖碰到林辰手指的時候，沒有躲開。
第三杯給江聽雪，他借著遞茶的動作，低聲說了一句。
「那本食譜我翻了一下，藥膳搭配比我預想的還專業。」
江聽雪沒什麼表情變化，但她端茶的手比平時穩了很多。
第四杯直接倒好放在蘇可兒面前，順手摸了一下她的頭。
「圍巾織得不錯。」
蘇可兒的臉瞬間紅透了，低頭猛喝茶，差點嗆著。
林致遠坐在主位上，看著自己兒子在四個姑娘之間的這番操作，手心的汗沒停過。
他使勁踢了一下桌子底下沈曼雲的腳，壓低聲音。
「你管不管你兒子！」
沈曼雲拍了他一下。
「管什麼管！你看哪個姑娘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