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區模擬艙是一個全封閉的鋼鐵盒子，長寬各二十米，高八米，沒有窗戶。
十四個人走進去的時候，艙門就在身後轟然關閉了。
鐵門合攏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嗡嗡迴蕩，有幾個人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那道已經不存在的出路。
艙內的燈光是慘白的工業日光燈，照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顯得格外嚴肅。
四面牆壁是光禿禿的灰色鋼板，地面是防滑橡膠，天花板上密密麻麻排列著幾十個不知道用途的金屬噴嘴。
廣播再次響起。
「第一關考核：極端環境生存與破局。」
「三十秒後，艙內將從天花板釋放高濃度致幻毒氣，同時，艙內溫度將在兩分鐘內升至五十攝氏度。」
「你們的任務是：在十分鐘內找到隱藏在艙壁某處的通風口，輸入正確的六位數密碼，打開通風口逃出。」
「超時未脫出者，淘汰。」
「三十秒倒計時，開始。」
艙內瞬間騷動起來。
幾個特種兵出身的參選者立刻開始沿牆壁搜索，用拳頭敲擊鋼板，聽回音來判斷哪面牆後面有中空結構。
戴金絲眼鏡的技術專家掏出隨身的筆記本，試圖在三十秒內推算密碼的可能規律。
蕭狂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摺疊式簡易防毒面具，熟練地扣在了臉上。
他是搞爆破出身，隨身帶防毒裝備是基本習慣。戴好面具後，他得意地沖林辰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辰站在艙的中央，雙手插在口袋裡，什麼都沒做。
倒計時結束。
天花板上的噴嘴同時開啟。
一股淡黃色的氣體從幾十個出口噴涌而下，速度既快且密，三秒之內就把整個模擬艙灌成了一口混濁的濃湯。
氣味辛辣刺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甜膩。
與此同時，艙內的溫度開始飆升。
二十五度、三十度、三十五度……空氣變得又熱又稠，像是被塞進了一個正在加熱的烤箱。
效果立竿見影。
第一個出問題的是一個來自國安系統的情報分析師。
他沒有任何防護裝備，吸了三口毒氣之後，瞳孔開始放大，腳步踉蹌。
二十秒後他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嘴裡喊著含混不清的話，眼前大概出現了某種他極度恐懼的幻象。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高溫加速了毒氣的滲透效率，那些沒有防護的參選者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在橡膠地面上痛苦地翻滾。
還能站著的人不到一半。
蕭狂戴著面具，雖然不受毒氣影響，但五十度的高溫讓他渾身的汗已經濕透了衣服。
他沿著北面的牆壁一寸寸地摸索，拳頭捶一下，耳朵貼上去聽一下。
「密碼鎖在哪他媽的……」
他低聲罵著。
林辰還是站在原地。
毒氣從他的呼吸道進入肺部，又從肺部被血液循環帶到全身。
然後什麼也沒發生。
【神級抗毒體質】把那些致幻分子像垃圾郵件一樣直接過濾掉了。
至於五十度的高溫，對於一個跑過撒哈拉沙漠訓練的體質來說，就是出點汗的事。
但林辰沒打算去找密碼。
他閉上了眼睛。
【神級氣象學精通】開啟。
【神級物理學精通】開啟。
這個密閉艙內正在發生一件有趣的事。
高溫和毒氣的噴射並不是均勻的。
天花板上幾十個噴嘴的出氣量存在細微的差異，而這些差異會在密閉空間內形成一個微型的氣流循環系統。
熱空氣上升，觸碰到天花板後橫向擴散，沿牆壁下沉，在地面匯聚後再次被加熱上升——這是一個標準的瑞利-貝納爾對流單元。
但如果艙壁某處存在一個隱藏的通風口，即便通風口此刻是關閉的，它的密封性也不可能跟純鋼板完全一致。
通風口邊緣極其微小的縫隙會讓氣流在流經時產生一個不會被肉體感知的壓強擾動。
這個擾動會沿著對流路徑傳播，在某個特定位置形成一個微弱的卡門渦街。
渦街的頻率取決於縫隙的寬度和氣流速度。
林辰的皮膚在感受溫度梯度的變化。
他的耳朵在捕捉空氣流動時發出的超低頻聲波，那種人類正常聽力頻段以下的震動。
兩秒鐘後，他找到了。
西南角，距地面一米二的位置。
林辰睜開眼，大步走過去。
他沒有在牆壁上摸索，沒有找密碼鎖，甚至沒有放慢腳步。
【神級建築學精通】在他的視線中給出了這面鋼板牆的完整結構分析。
通風口被一塊偽裝鋼板覆蓋，鋼板用四顆隱藏式沉頭螺栓固定在內側的C型鋼框架上。
框架的應力集中點在右下角。
那個位置的焊接工藝比其他三個角粗糙了零點幾毫米，是整塊偽裝板最薄弱的環節。
林辰抬起右腳。
他沒用全力。只用了剛好超過焊縫抗剪強度的力。
「嘭！」
軍靴的鞋底精準命中右下角的焊接點。
偽裝鋼板從框架上彈飛出去，撞在對面牆上發出一聲巨響，然後「鐺」地摔在地上。
通風口露了出來。
後面是一條灰暗的逃生通道。
從毒氣釋放到現在，三十秒。
林辰拍了拍手掌上沾的鐵鏽粉末，彎腰鑽進了通風口。
他走得不急不慢，腳步聲在金屬管道里迴蕩。
身後的模擬艙里一片死寂。
蕭狂戴著防毒面具，手還貼在北面的牆壁上，保持著傾聽回音的姿勢。
他的腦子需要大概三秒鐘來處理剛才發生了什麼。
然後他慢慢轉過頭，看著西南角那個被一腳踹開的洞。
面具下面的表情，在場沒人看到。
但他的喉結動了兩下，像是吞了一塊生鐵。
管道盡頭連著室外的接收區。
林辰鑽出來的時候，接收區只有一個拿著計時板的考官。
考官看了一眼計時板上的數字。
「00:30。」
然後抬頭看著林辰，嘴巴張了一下，沒合上。
「你……沒用密碼？」
「密碼是給走正門的人準備的。」
林辰在簽到表上簽了名，找了把椅子坐下來。
七分鐘後，第二個人才從通風口爬出來。
九分半鐘的時候，蕭狂連滾帶爬地從管道里鑽出來。
他扯掉防毒面具丟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看到已經在椅子上翹著腿喝水的林辰時，整張臉扭曲成了一團揉皺的紙。
最終成績：十四人參選，第一關淘汰四人，剩餘十人晉級。
林辰用時三十秒，打破了這個科目設立七年以來的所有記錄。
上一個記錄是八分十二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