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揚聲器中傳來的幾個關鍵點,金勝心裡舒坦了。
教唆王昊作虛假陳述、給假口供、毀滅證據。
這已經觸犯了《刑法》306條,辯護人妨害作證罪,也就是俗稱的律師偽證罪。
辯護人、訴訟代理人毀滅、偽造證據,或威脅、引誘證人作偽證的。
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情節嚴重的,處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尤其還涉及了販賣『神仙水』這種新型D品的線索。
妥妥屬於加重情節。
有了這份東西,秦彥基本上完犢子了。
哪怕他關係再硬都沒用。
別看平時這個主任、那個書記的叫得『親近』。
真要出事喊『救命』,信不信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還快。
趨利避害,人之本性。
咖啡館包廂內........
施俊霖心情同樣如此。
大家都是專業人員,一聽就知道有什麼問題,涉及哪種法律風險。
不得不說,秦彥還真是倒霉。
在現實中,特別是民事案件這塊。
很多律師看在『錢多多』的份上,都會教委託人怎麼應對、或者查漏補缺。
為了打贏官司,可謂是手段盡出。
但他們也會看人、分場合、重分寸.......
說些模稜兩可的話,儘量避免被拍到、被錄音。
哪怕最後真出了啥問題,也不需要太過擔心。
反正被查實了,最多認個錯,罰個款,損失點錢。
虛假陳述,又不代表虛假訴訟。
亂說話、說謊話的例子還少嗎?
最後有幾個會出事。
尤其是經濟糾紛、債權、合同這一類的。
為了利益,那是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張口就是瞎坤巴扯淡。
嚴格意義上來說,民事案件上法庭,其實就是換個有裁判的地方,雙方坐下來擺事實、講道理,防止惱羞成怒,把事情解決掉。
請律師,可以看做是花錢找了個幫手,一起來找茬。
談的攏就談,談不攏就判,不服就上訴,再輸就得認、認了就履行、耍賴上執行、限制高消費、外加兩次拘、給了才算完。
這叫『九句』真言。
而秦彥倒霉就倒霉在案件性質轉變這一點。
坤腳一露,《刑法》標註。
怎一個慘字了得。
所以才會說,刑事律師風險高。
在一些『敏感』案件中,很容易會遭到人身威脅、職業報復。
尤其是在辯護行為,觸碰到了公權力利益的時候。
那真是一步一個絆子。
住酒店被查房、出行遭車禍、行使閱卷、會見等權利受阻、公訴人拒絕溝通、法院門口進不去、駁回公開審理、限制獨立辯護權.......
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別人做不出。
甚至連你為之奮鬥的當事人,都有可能為了減輕刑罰,將責任轉嫁給你這個律師。
『牢獄之災』在招手。
實在氣不過還能用『輿論』。
讓你體驗一把什麼叫聲名狼藉、人人喊打。
接著再聯繫所在律所的領導,來一招恩威並施。
雙管齊下之下,官司贏不贏兩說,但你個人的前途估計是沒了。
本地律師、或者普通律師,根本擋不住這些連續攻勢。
所以......很多人便把目光投向了『京都』這個權力的核心地區。
只有花大價錢請來一條『過江龍』,才能跟地頭蛇掰掰手腕。
此時,這條長達半個小時的監控視頻播放完畢。
孟麗娟收回手機道:「施律師,東西已經給你看完了。」
「那諒解書什麼時候能簽?」
施俊霖立即應道:「今天晚上,我就會聯繫徐女士。」
「最遲明天下午,會給您一個準確的答覆。」
孟麗娟沉默了幾秒鐘。
「可以,那我就等你消息了。」
「希望.....不會出現什麼變故。」
施俊霖又豈會聽不出話里的潛台詞。
「孟女士,這一點您可以放心。」
「我今天是帶著十分誠意來的。」
「您選擇相信我,那我必定不會讓您失望。」
感受著語氣里的鄭重之意,孟麗娟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這份視頻,可是自己手上唯一的籌碼。
現在放給了對方看,多多少少有些提著心。
不懂法,沒辦法。
「行,咱們就這麼說定了,我等會還有個安排,就先走了。」
「.........」
幾分鐘後,兩人再次道別,各自上車走人。
施俊霖一邊啟動車輛,一邊用手碰了一下耳機道:「金勝,視頻內容你都聽到了吧!」
「嗯.....聽的很清楚。」
「這次,咱們可謂是收穫滿滿啊!想不到孟麗娟還挺敞亮,都沒在金額上討價還價。」
金勝輕笑一聲道:「她可是個聰明的生意人。」
「付出不一定會有回報,但不付出絕對沒有回報。」
「一分錢不出,她反而會心裡不安。」
「而30萬這個價格.....恰恰正好。」
「既能降低原本的心理預期,減少損失,又能期待相應的回報。」
「再一個,她不是要跟王昊離婚嗎?」
「為丈夫犯罪進行賠付的行為,本質上屬於對其債務的代償。」
「根據《民法典》相關規定,離婚時法院會照顧無過錯方權益的原則,來判決財產分割。」
「若妻子因丈夫犯罪行為承擔了額外債務,在分割共同財產時,便會獲得適當的傾斜。」
「再加上王昊的犯罪行為,與離婚存在直接因果關係。」
「兩者相加的情況下,只有一個結果.....淨身出戶。」
「我不知道她是諮詢過專業人士,還是歪打正著。」
「這個選擇很明智。」
這種法律關係,對金勝來說就是小兒科。
施俊霖本來沒想這麼遠。
現在一聽還真是。
金勝頓了一下,繼續開口說道:「施律師,遲點你跟徐婷談的時候看看情況,如果30萬滿足不了她,可以適當往上加點。」
「多出來的錢,由我來承擔。」
「畢竟是借用了她的案子,總得意思一下。」
「當然......如果她不提,咱也可以省下來。」
施俊霖『嗯』了一聲道:「好,我知道怎麼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