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5點半過後,金勝去外間說了一聲,讓大家下班了早點回去。
剛才收到柳慧敏發的綠泡泡,她正在去機場的路上。
6點35的飛機,如果沒有延遲,9點左右就能到魔都。
金勝得去機場接她,乾脆就不回家了。
反正一個人,待家裡和在辦公室都是一樣研究卷宗。
沒區別!
「無邪的眼神,心像海底針.......」
沒過多久,一旁手機突然有歌聲響起。
有視頻電話進來。
之前自己弄的那首歌,被柳慧敏給換了。
點開一看,是老媽的頭像。
「嘟.......」
隨著接通,畫面中出現的卻是老爸。
「爸,你怎麼用媽的綠泡泡打給我。」
「沒電了,正在衝著.....你這是還沒下班嗎?」
老爸注意到了身後的架子。
金勝笑著回道:「臨時加個班,遲點去機場接敏敏。」
話音剛落,老媽在旁邊接話道:「對對對......敏敏中午就跟我說過了。」
「她那個工作結束了,晚上就能回家。」
自從兩人加上好友後,時不時便會聊上兩句。
一個填補沒有女兒的遺憾,一個是為了討好未來婆婆。
可謂是......一拍即合!!
老爸先瞟了旁邊一眼,再接著說道:「小勝,是這樣的。」
「你王伯伯和小帆遇到點事兒,知道你現在是律師,就想著找你諮詢一下。」
老爸的話一說完,旁邊立即便湊過來了一個腦袋。
金勝也想起來是誰了。
一個村的,房子跟自家離得不遠,平時碰見了都會打招呼。
他兒子王帆比自己大了有6歲,小時候還一起烤過紅薯吃。
只是聽說前幾年做生意虧了幾百萬,差點連老家房子都沒保住。
「小勝.....實在不好意思啊,來麻煩你了。」
「王伯伯,這麼說就見外了,您還是先說說情況吧!」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律師被白嫖這種事....永遠避免不了。
總不能從小看著長大的街坊鄰居來諮詢,你一開口就是錢吧!
這要是傳出去,爸媽以後在村里怎麼見人。
「好好好.....」
「小帆,你過來把事情說一下。」
王伯面帶微笑的點了點頭,朝著一旁招了招手。
不一會兒,王帆出現在了鏡頭中。
「小勝,好久不見。」
「前段時間你回來的時候,我去了外地,沒能見上面。」
金勝能看得出來,他笑容里除了尷尬、還有一點苦澀。
「沒事的,工作要緊。」
「等我過年回來,咱們再坐下來好好聊。」
王帆毫不遲疑道:「沒問題,我過年肯定在家。」
金勝笑著點了下頭道:「好,那就這麼定了。」
「帆哥,現在先說說你的事吧!」
王帆立即應道:「哎.....好。」
「我19年那會兒做生意,不是被朋友給騙了嘛!」
「欠了差不多300來萬。」
「我賣了車子,廠子,再加這幾年陸陸續續的,差不多還了200多萬,現在就剩下網貸、信用卡沒解決。」
「加起來有60來萬吧!」
「就在今天下午,我突然接到了一條京都法院的信息。」
「我就照著上面號碼打過去問了一下,原來是大光銀行,把我的債權轉讓給了資產管理公司。」
「現在法院已經立案了。」
「接下來就會凍結所有銀行卡、綠泡泡、馬寶寶。」
「之前我有兩筆貸款還不出,也被銀行起訴過。」
「但都是在咱們縣城法院這邊。」
「過去談好分期後,就簽了那個什麼調解協議。」
「直到上個月,才還完最後一筆。」
「可這次卻突然變成了京都,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去網上搜過,說是弄個什麼『管轄權異議』申請書,寄過去就能撤訴。」
「我就想著找個專業的人問問,是不是真的?」
「如果不是,該怎麼做才最好?」
金勝有些哭笑不得。
還能怎麼辦,欠債還錢唄!
這種債務債權清晰的,神仙來了都沒用。
「帆哥,我先問你幾個問題哈......」
「好,你說。」
「銀行債權轉讓的時候,有沒有通知到你,比如簡訊、紙質文件。」
「我沒有收到。」
「你現在用的手機號碼,跟辦理信用卡時填寫的,一致嗎?」
王帆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換了.....」
「催收太瘋狂了,每天最少都有十幾個電話加簡訊的。」
「看到那些東西,我心裡就煩的不行。」
「一個朋友跟我說,與其煩著,不如把號碼換了,先安心掙錢。」
「我一想也是,我就把號碼給換了。」
金勝能理解,但不贊同。
其實最好的辦法,還是保留原有號碼,再去弄個新的。
以防有些關鍵信息會錯過。
就比如這次的債權轉讓。
「你欠了大光銀行多少錢?」
「18萬本金,加上利息、罰金什麼的,差不多23萬。」
怪不得人家要起訴。
一單抵十單啊!
「如果談下來只用還本金,你現在有錢嗎?」
王帆苦笑道:「我一個月最多能掙一萬,扣除其它七七八八的開支,能剩下5千。」
「之前又一直在還其它的債務,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全身上下加起來,都不到2000塊。」
金勝差不多完全明白了。
組織了一下語言道:「那你就暫時別管這些了。」
「綠泡泡、馬寶寶的實名認證給換掉,保證之後能正常使用。」
「銀行卡里有錢的,留下一點零頭,多餘的取現金出來。」
「反正你名下又沒有什麼固定資產,不怕被執行。」
「至於那個『管轄權異議』,其實就算你弄了也沒用。」
「銀行在申領信用卡的時候,早就在上面註明了條款。」
「一旦發生糾紛,起訴時可依據約定,選擇管轄法院。」
「要麼是你的戶籍管轄地,要麼是合約履行地。」
「選擇哪裡......全都人家說了算。」
「再一個,就算真的能行,我也不建議你弄這個東西。」
「相比起本地法院而言,這種跨省相隔千里的外地法院,執行力基本為零。」
「先不說來一趟這邊費的功夫,就算申請咱們縣法院協助,也不會有人理的。」
「自己手頭工作都忙的要死,誰有那個閒工夫幫外省的案子搞執行。」
「典型的吃力不討好。」
「再說了,又不是最高法,沒那麼大面子。」
「所以啊.....你就安安穩穩的工作、存錢。」
「等差不多了,再去找那邊法院的執行法官,跟他哭哭窮,商談一下,看能不能減免掉一部分金額,然後你想辦法一次性全部還掉。」
「第一,外地法院的執行法官,為了結案,肯定會幫你去談的。」
「第二,資產管理公司買這種銀行的債權包,價格很低廉。」
「一般是欠款的2到3折。」
「只要執行法官出面,外加能一次性還款,對方基本上都會同意。」
隨著金勝講述,王帆不時的點頭,臉上也沒有了一開始的擔憂、迷茫。
所謂難者不會、會者不難。
在普通人眼裡,被法院起訴就是天大的事情。
可換成專業律師,也就那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