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羅蘭西餐廳。
位於一家星級酒店的旁邊,周圍不少的商業大廈。
窗明几淨,設計風格偏向簡約,每個就餐位置都用半高的裝飾物隔開,幾面牆上都掛著一些油畫,四處點綴著不少花卉、綠植。
整體給人一種現代商務,輕奢時尚的感覺。
最右上角放著幾種樂器,鋼琴、吉他、小提琴。
在一些特定時間,應該會有表演者。
中間則是兩排酒櫃,擺滿了紅酒、洋酒、白酒。
最上面幾瓶的牌子,金勝恰好認識。
一般神豪文、打臉文、總裁文、舔狗文....里常常會出現的名字。
羅曼尼·康帝,拉菲....
設計的倒有點兒水平。
在服務員帶領下,金勝來到了B02包廂。
裡面只有林慧一個人。
「林律師,讓你久等了。」
「我離得近而已,哪有什麼等不等的。」
兩人簡單握了個手。
等到落座後,林慧抬手示意道:「金律師,咱們不妨先點些吃的吧!」
「好.....」
一旁的服務員聞言,立即上前遞過菜單。
不等翻開看,林慧便開口道:「金律師,這裡的肉眼不錯,搭配紅酒醬汁,口感鮮嫩,層次感很豐富。」
金勝笑著回道:「哦....是嘛!」
「聽著好像很不錯。」
「反正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裡,不如就由你這個『常客』來幫我安排好了。」
林慧同樣笑著應道:「那我可就替你做主了啊!」
金勝抬手示意了一下,順便把菜單放到了一旁。
意思很明確.....請。
林慧轉頭看向服務員道:「兩份肉眼,7分熟,兩份意面,一份黑胡椒松露,一份芝士。」
「金律師,要不要來一杯佐餐酒。」
金勝擺手道:「下午還有工作,酒就算了,幫我來杯氣泡水就行。」
林慧點頭道:「好,那就再加兩杯氣泡水。」
「一份水果蔬菜混合沙拉,酸奶口味,分盤裝。」
服務員一邊聽著,一邊快速在手持PDA上記錄。
「好的,單已為兩位下好,請稍等。」
說完便拿上東西出了包廂。
等到門被關上,林慧這才開口道:「實不相瞞,上次我們互加了聯繫方式後,我特意打聽過金律師你。」
金勝端起面前的玻璃水杯,語氣淡淡道:「哦....是嘛!」
「那不知林律師打聽到了什麼?」
林慧身子往後一靠。
「除了耀眼的戰績之外,還有你跟秦律師之間的矛盾。」
「所以我就很好奇啊!」
「金律師到底是從哪兒知道,我們夫妻倆以前都是秦律師帶出來的呢?」
金勝慢悠悠的喝了口檸檬水。
「林律師,你既然知道我和秦彥有矛盾,那就應該聽過一句話。」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作為晚輩,我或許會退一步。」
「但如果對方繼續咄咄逼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呢?」
「我總不能引頸待戮吧!」
「秦彥的性格如何?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再說了.....」
「只要用心去探尋,那些所謂的秘密,其實壓根就藏不住。」
「林律師....你說呢?」
最後這句話一出,頓時讓林慧猛的驚了一驚。
就連原本雙腿交疊的優雅坐姿都差點維持不住。
尤其是金勝此刻帶著點戲謔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有點可怕。
「是...是啊!」
林慧擠出一絲不自然的笑容,立即轉換話題道:「對了,前天我聽到秦律師被競誠律所踢出合伙人的消息了。」
「但裡面具體發生了什麼,還真不清楚。」
「畢竟是我和明宇剛入這一行的老師......」
「多多少少有份感情在。」
「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們希望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還望金律師不吝告知。」
金勝有些好奇道:「林律師既然都知道我和秦彥不對付,怎麼會想到來找我了解情況呢?」
「這個邏輯....說不通吧!」
林慧搖頭道:「恰恰相反。」
「正是考慮到這一層關係,所以我才會想到找你解惑。」
「你們倆作為同事,對手,他一出事,你肯定比誰都要高興。」
「而在高興之餘,一定會去仔細了解具體情況。」
「這一點,從你那天在看守所門口見到我,就已經有所表露了。」
「再一個,秦彥被踢出律所已成既定事實,無法改變。」
「換句話說......他對你而言,已經沒有任何威脅性了。」
不得不說,這個關鍵點抓的很準。
倒是有幾分本事。
其實就算林慧不問,金勝接下來也會主動提到這些東西的。
僅靠把柄來威脅、控制對方,那是下下之策。
自古以來,翻船的例子還少嗎?
把人壓榨狠了,信不信直接來一招『天地同壽』啊!
所以....得恩威並施,攻心為上。
金勝臉上掛上笑容,手掌輕拍了兩下。
「說的很有道理。」
「我和秦彥的恩怨,在他被踢出局的那一刻,便已經結束了。」
「或者可以說.....比起我而言,他心裡有更恨的人。」
「林律師知道讓秦彥『聲名受損嚴重』的那個案子嗎?」
林慧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知道,是那個贈與合同糾紛的案子。」
「秦律師代理原告這邊,結果因為沒做好風險控制,硬生生從民事被打成了『刑事』。」
「在法庭上,同樣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律師給全程壓制了。」
金勝翹起二郎腿,調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不錯,就是這個案子。」
「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秦彥並非沒有做好風險控制,而是太過自信、自大了。」
「在被告這邊提交答辯書的第一時間,原告王昊便一五一十的把真相吐露給他了。」
「可秦彥卻覺得被告僅僅提出這個觀點,並沒有實質性證據,不足為慮。」
「便找了個邏輯通順的藉口進行辯解。」
「結果到了法庭上,卻直接傻眼了。」
「他今天之所以落到這個局面,正是因為在庭審結束後,給委託人出了一些『聰明』主意。」
林慧忍不住插話道:「幫助毀滅證據。」
金勝點了下頭道:「不錯,就是這個。」
「可惜.....王昊在蜀黍面前扛不住,把一切全都給撂了。」
「再加上當初說這些東西的時候,不小心被高清攝像頭拍了個一清二楚。」
「所以......」
金勝雙手一攤,意思不言而喻。
「呼......」
林慧重重呼出一口氣,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道:「真沒想到,秦律師經驗這麼豐富,竟然會栽在這種事情上。」
「我記得剛入行那會兒,他還告誡我們。」
「不承諾、不出法律框架以外的建議、交談時說7分留3分、仔細觀察周圍環境,不留把柄。」
「結果他自己卻......」
看著林慧惋惜不已的神情,金勝心思一動,立即開口道:「林律師,其實你跟秦彥也沒那麼深的感情吧!」
「據我所知,你們當初進入律所實習,他只是名義上的帶教律師。」
「可實際帶著你們熟悉辦案流程,接觸委託人,解決案子的.....另有其人吧!」
「我記得好像叫徐冠城。」
「目前在一家叫『善道』的律師事務所當合伙人吧!」
這個名字一出,差點沒把林慧魂都嚇出來。
本來就交疊在一起的腿,不由得夾緊了幾分。
臉上更是飛快閃過一絲『慌亂』。
這一幕,被金勝盡收眼底,
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敲門心不驚。
不過簡單一個試探,就有點坐不住了,絲毫沒有體現律師『臉皮厚』的特點。
估計還得練啊!
感受到金勝投注的目光,林慧乾咽了一口唾沫。
「看來金律師調查的很詳細啊!」
「竟然連這個事情都知道。」
「徐律師當初對我們這些實習生,確實挺照顧的。」
「除了工作上的悉心指導之外,在生活上也很關心。」
「真要說起來......我和明宇能走到一起,還有他在從中『牽線搭橋』的功勞吶!」
「呵呵......」
聽著林慧略有些『虛』的笑聲,金勝同樣在心中樂了一下。
說的真好聽。
明明就是被甩賣的二手房。
整體風格早已被裝修成了別人喜歡的模樣,不是你隨便添幾件家具,裝飾一下就能改變本質的。
甚至就連幾扇門的備用鑰匙......人家手裡都依然還有。
只要有空,那是進出自如。
當然,徐冠誠也是個講究人,每次來都會留下一些東西。
『咚咚.....』
這時候,兩個服務員推門進來了。
手上端著餐盤。
算是緩解了一下氣氛。
「菜上齊了,顧客請慢用。」
「謝謝......」
等服務員退出包廂,林慧立即抬手示意道:「金律師,牛排還是要趁熱,咱們先開動吧!」
「好......」
這家餐廳用的是瓷盤,並不是鐵板。
相對遵循西方用餐習慣。
這是為了避免二次加熱,精準控制牛排成熟度。
但金勝覺得.....還是『滋滋』冒熱氣的那種,更能讓人有食慾。
通俗點來說,叫煙火氣。
接下來,兩人默契的只針對食物這塊聊了起來,正事那是一個字都不提。
林慧是為了避免重新提及關於徐冠誠的話題。
金勝則是為了能先把肚子填飽。
好歹是人家請客,總不能搞得人家沒心情吃吧!
當然,兩人還會偶爾各自看一下手機,回個消息啥的。
律師嘛!
不是正在忙,就是去忙的路上。
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左右,金勝率先解決完所有食物。
倒是林慧依舊在小口吃著沙拉。
面前兩個盤子裡,一個剩著小半塊牛排、另一個還有接近一半量的意面。
挺浪費的。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些人故意不把盤子裡的食物吃完。
並聲稱....這種行為在西方叫:身份的象徵。
簡直是無語。
人家西方都是分餐制好嗎?
先拿一個嘗嘗味道,覺得不合胃口就別拿。
只要拿了,那就得吃完。
一旦剩在盤子裡,便視為對辛苦烹製食物之人,極其不禮貌的一種體現。
尤其是在家庭聚會當中。
其實金勝對西餐這玩意兒無感。
吃牛排、意面,還不如一大碗紅燒牛肉麵來的實在。
加蔥、加香菜、加荷包蛋、加點辣椒油,那叫一個爽。
端起氣泡水潤了潤嗓子,金勝開口了。
「林律師,感謝你的午餐。」
「不過有個事.....我想要請你幫個忙。」
「準確來說,是交易。」
林慧聞言放下了手中的叉子,抬手示意道:「但說無妨.....」
金勝看著對方道:「你丈夫朱明宇律師,之前接了一個『法援』的案子。」
「當事人叫:章凱風。」
「涉及的罪名,是運輸、販賣D品。」
「這事,你知道嗎?」
林慧毫不猶豫的應道:「這個我知道.....」
「其實我們兩個在家的時候,基本上很少會提到各自手裡在辦什麼案子。」
「唯獨這一個。」
「最近這段時間,明宇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抱怨過。」
「正因為秦律師承諾過,只要能辦好這個案子,便會把他吸收進競誠律所工作。」
「為此,還推掉了律所交給他的任務,跟領導弄的很不愉快。」
「可眼下秦律師出了這麼大的事,都自身難保了,這個約定就相當於直接作廢了。」
「搞得他很被動。」
「我今天約你詢問秦律師的情況,有很大一部分,其實就是為了明宇。」
「夫妻一體,我不希望看到他每天愁眉不展的樣子。」
前面還能聽聽,後面就算了吧!
你跟徐冠誠的精彩表演,自己又不是沒有欣賞過。
夫妻情深這一套,在你身上就是個笑話。
金勝心裡暗暗腹誹了一下。
「既然林律師知道,那就好辦了。」
「實不相瞞,這個案子.....是個團伙案。」
「我的當事人杜勇軍,正是朱律師當事人章凱風發展起來,負責替他送貨的『腿』。」
「所以我想請林律師你.....悄悄的,幫我從朱律師口中套一個消息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