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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開庭前奏

2026-04-03 19:06:43 作者: 無聊到爆棚了

  盧小悠還算是比較坦誠。

  這是在明著告訴金勝,她希望儘快搞定案子,不想浪費時間。

  一個遺產繼承糾紛的案子,打上幾年都很正常。

  尤其是爭議比較大的。

  只要不結案,所有遺產就基本上不能動。

  作為代理律師,同樣也收不到後面那筆『風險』律師費。

  最主要一點,面對金勝這個名聲在外,戰績輝煌的律師。

  盧小悠不敢保證一定能贏。

  哪怕目前占據了80%以上的優勢。

  所以通過剛才那番短暫的試探,心裡有了粗淺的認識後,便立即拋出了條件。

  這些小心思,又怎麼可能瞞得過金勝。

  甚至這第一次報出來的1.2億,大概也不是對方的底線。

  按照雙方來回推拉、講價3次計算,估計在1個億。

  只可惜,對方不知道....金勝的底氣,從來就不是現有這些東西。

  

  僅僅照著遺囑上的內容來掰扯,那是為了不打草驚蛇,提前暴露底牌。

  「實不相瞞,通過上個月的調解,王女士看清了張秋月的嘴臉。」

  「她在和我簽訂委託協議的時候,提出了一個要求。」

  「那就是不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勢必要將官司打到底。」

  隨著金勝這幾句話一出口,手機對面的盧小悠頓時沉默了。

  川麻、血戰到底。

  張秋月自從經歷被『閨蜜』坑害,虧掉了幾千萬之後,便一直都被唐明方這個前夫養著。

  還有女兒唐柔在美麗國的學費、生活費.....

  無疑是一筆更大的開支。

  可現在『金主』沒了,這些壓力毫無疑問的全都轉嫁到了張秋月一個人身上。

  論經濟條件,又怎麼可能拼得過王安娜這個現任。

  說的難聽點.....拖都能把人給拖死。

  這種『反向逼迫』的套路,同樣也是一種訴訟策略的體現。

  很多電視劇中,那些財大氣粗的老闆經常會喊上一句口號:信不信我告到你傾家蕩產。

  這句話所體現的真正含義:『寧願自損1600,也得傷敵800』。

  玩的就是以本傷人,金錢碾壓。

  1600對老闆來說微不足道,可800或許就是你的全部財產了。

  現在金勝給出的『答案』,差不多就有這個『味道』在裡面。

  「盧律師,其實你方當事人張秋月,她心裡一直都很清楚,唐先生真正想要傳達的信息是什麼。」

  「或許,她當初一開始去找律師諮詢的時候,就提到過這些。」

  「但在咱們專業人士眼中.....遺囑上『個人名下全部財產』這8個字,就是一個有極大機會能囊括全部的翹點。」

  「律師的解析,勾起了張秋月對獲利的憧憬,才有了今天這場訴訟。」

  「嘴巴一張,就是1.2個億。」

  「胃口好,不代表肚子就能裝的下。」

  「盧律師,站在校友的角度上,我還是得奉勸你一句......讓你當事人收起『貪婪』的心思,趁著現在還有機會,見好就收吧!」

  「別到時候有什麼變故,偷雞不成蝕把米。」

  剛才盧小悠玩了一招『兩段連說』,金勝立馬便回了一個。

  這叫:有來有往。

  絕不是記仇,吃不得暗虧。

  畢竟金勝一直都是個『心胸寬闊、與人為善』的好人。

  這些聽上去帶有威脅之意的言論,那也是在真心實意的提醒對方。

  只不過隱藏了『遺贈』這個破局關鍵點而已。

  「好吧!」

  「既然王女士這麼堅持,金律師也如此有信心.....」

  「那咱們就只能法庭見了。」

  盧小悠顯然沒有『Gat』到核心含義,語氣中帶有一絲『生硬』的意味。


  估計是覺得『某人』年少成名、心高氣傲,純粹是在放狠話。

  「好,法庭見....」

  金勝隨口回了一聲,率先掛斷了電話。

  雖說這次是『被人』給試探了,可自己又何嘗沒有獲知到有用信息。

  比如:對方顯然一直都在圍繞遺囑中的內容,列出爭議焦點,預先做出應對措施。

  層層設防、水潑不進。

  而自己丟出去的那份答辯狀,看樣子也已經達到了戰略目的,吸引了更多注意力。

  另外,盧小悠願意主動降價3分之1來尋求和解,可能性有4種。

  第一,張秋月經濟情況不樂觀,希望能儘快拿到遺產,從而緩解自身壓力。

  所以便選擇放棄部分利益,走調解這條司法快車道。

  第二,王安娜之前找過一個業內相對知名的律師。

  上次在法院調解的時候,應該都是見過的。

  然而眼下卻突然更換成了金勝。

  臨陣換將,乃是兵家大忌。

  引用到律師身上,那就只有一個解釋......新來的能力更強。

  這裡面顯然存在了一些變數。

  第三,律師本身的利益。

  毫無疑問,張秋月和盧小悠這邊,同樣是簽了『風險』代理協議。

  要想拿到最肥的那塊肉,只有打贏官司。

  很多時候,一件案子糾纏好幾年,到最後卻輸了。

  一算帳,不僅沒賺到錢,成本還虧了不少。

  這上哪兒說理去。

  再說了,眼下都12月份了.....業績壓力大啊!

  那家公司不希望快速回款。

  員工們當然也想拿個高額獎金,高高興興的回家過個『肥』年。

  律師不例外,都是牛馬打工人。

  第四,關於『遺贈』。

  盧小悠或許早就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們擔心被金勝找到,利用這個致命漏洞來翻轉整個案子。

  所以想要通過大幅度『減少原訴求金額』的方式,來最大程度的避免這種未知性。

  正是基於以上幾點猜測,金勝才會在最後拒絕的時候,借用了『王安娜這個當事人強烈要求不和解』為原因,去引導盧小悠的思路,防止被她看出什麼來。

  高手過招,看上去一片祥和,實際卻是暗流涌動。

  一句話說錯,便很可能會被對方摸透底細。

  「老公,你工作忙完了嗎?」

  這時候,柳慧敏穿著一身睡衣從臥室出來了。

  金勝一伸手,便把人給抱到了懷裡。

  .........

  科盈律所。

  國內頂尖律師事務所之一。

  它位於鵬城的分所,光是辦公場地,就在核心CBD區域,一處50層高的超甲級寫字樓內,連著租了上中下3層。

  那叫一個財大氣粗。

  位於31層的公共茶水間內,正站著一個身高170以上,身材苗條,穿著灰色OL職業套裝、黑絲配高跟、褐色長髮披肩的年輕女性。

  只不過此時的她,一隻手端著咖啡,另一隻手握著金屬勺子,在無意識的攪動著。

  化著淡妝的精緻五官上,眉頭微微蹙起,眼睛焦距分散,顯然是有什麼煩心事。

  不遠處,一個年齡在30左右,身高180左右,身材標準,白襯衫打底、黑西裝配領帶、鼻樑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的男人,正站在飲料櫃前。

  只不過.....他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那些五顏六色、品類齊全的飲料上,而是帶著『愛慕』的看向了盧小悠這邊。

  在遲疑了幾秒後,抬腿走了過來。

  「小悠....看你這眉頭不展的,是碰見什麼煩心事了嗎?」

  「需不需要我幫忙啊!」

  聽到聲音,盧小悠頓時回過了神。

  等看清身前之人是誰後,忍不住往後微微退了半步。


  「不過是工作上的一點小事而已,沒什麼好煩心的。」

  「萬律師,那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話一說完,盧小悠便點頭示意了一下,繞過對方走人了。

  她怎麼可能會不懂『某人』是什麼心思。

  類似的場景,打從上高中開始,就時不時會上演一波。

  等到了大學階段,更是被『別人』評為了校花。

  追求之人不知凡幾。

  有時候一天之內能經歷好幾撥來表白的男生。

  各種款式都有。

  也幸虧盧小悠沒帶綠茶屬性,否則指不定有多少人會打出狗腦子。

  作為從小單親長大的孩子.....她只想拼事業。

  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

  「小悠,我跟你說.....剛才你在玻璃房打電話的時候,萬嘉宇就一直偷偷關注。」

  「等你出來去了茶水間,他立即就跟了上去。」

  「那副樣子,跟我家『妞妞』好像,我走到哪兒,它就粘到哪兒,嘻嘻.....」

  一回到工位上,旁邊一個女同事便湊過來捂著嘴偷偷笑道。

  盧小悠有些無奈攤了下雙手。

  「我都明著拒絕過好幾次了,他還是這樣.....我能有什麼辦法。」

  「沒辦法,誰讓你長的漂亮,能力又強,咱們律所內年齡合適,覺得自己條件不錯的,那個沒有過想法。」

  「行了,我去找蘇律匯報工作了,等會兒一起吃午飯。」

  「OK....等你哦!」

  盧小悠拿起一份文件夾,起身走到了旁邊一間辦公室門口。

  敲門得到回應後,這才走了進去。

  「蘇律,張秋月這個案子,我剛才和對方代理律師金勝通過電話了。」

  「哦.....覺得怎麼樣?」

  蘇亦誠開口的同時,對著面前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很難纏.....」

  「言辭犀利、滴水不漏。」

  盧小悠一邊落座,一邊繼續道:「對我開出的『和解』條件,更是一口回絕。」

  「給出的理由是.....王安娜態度強硬,要將官司打到底。」

  「作為律師,他得充分尊重當事人的決定。」

  「甚至最後還反過來放話威脅.....」

  蘇亦誠笑著搖了搖頭。

  「人家年紀輕輕,名氣就這麼大了,身上有點傲氣很正常。」

  「如果換成是我的話,說不定比他還要狂。」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虛張聲勢、還是胸有成竹。」

  盧小悠沉吟道:「蘇律,您說的這個,我剛才就想過。」

  「怎麼說呢?」

  「感覺一半一半吧!」

  蘇亦誠整個人往後一靠,有點小驚訝道:「哦....那你說說看。」

  盧小悠抿了一下嘴唇。

  「通話一開始,我們就針對案子,尤其是第二份遺囑中的幾個爭議焦點,來回探討了幾次,可以說.....誰都沒占到任何便宜。」

  「按照常理來處理一件案子,如果處於劣勢,卻沒有百分百把握來扭轉的時候,最明智的選擇,是將成本降到最低,及時止損。」

  「那我這個『優勢方』都主動提出『和解』了,他是不是應該順水推舟,來和我就條件部分進行討價還價啊!」

  「可他並沒有......而是搬出王安娜這個當事人來拒絕。」

  「我相信,金勝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肯定不會是那種完全不顧事實依據,只憑自身『好惡』來做決定的愣頭青。」

  「就在這裡,他給了我一種很有『底氣』的感覺。」

  「好似捏著一個殺手鐧,引而不發。」

  「接下來,就是威脅部分了。」

  「他出言諷刺......說是我們毫無職業道德,在看到了第二份遺囑上的那『8個字』後,為了賺取大筆律師費,便絲毫不顧唐明方先生的本意,去慫恿張秋月女士提起訴訟。」


  「讓我們小心....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種意氣用事,只靠猜測便推定他人好壞的行為,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律師身上。」

  「這也是我覺得.....或許是自己想多了的地方。」

  蘇亦誠輕輕『嗯』了一聲。

  「你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咱們當律師的,確實不能小看任何一個對手。」

  「哪怕是從街邊一個不知名小律所出來的。」

  「但是.....有時候過於考慮太多,就會搞的自己畏首畏尾,躊躇不前。」

  「就比如眼下這個案子,法院立案的名目是遺產糾紛.....」

  「而這一類訴訟,在有遺囑的情形下,我們身為原告方律師,最該考慮的是什麼?」

  「當然是遺囑是否符合法定形式、是否為遺囑人真實意思表示、遺囑人在立遺囑時是否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是否存在受脅迫、欺詐等情形。」

  「如果這些全都沒有問題,接下來才是針對內容的爭議。」

  「那麼對我們來說,又有何懼呢?」

  盧小悠認同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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