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寧寧展現執行力,起身去露台打電話聯繫的時候,王安娜又轉頭對著柳慧敏開口了。
「敏敏.....你等會兒要沒什麼事,就跟我們一起去看看。」
「你身材這麼好,穿上旗袍一定更美。」
「估計能把金律師給迷的不要不要的.....」
柳慧敏快速瞥了一眼金勝。
「說起來也巧,我這幾天剛好在家裡追了部連續劇,裡面那個女主角就是穿旗袍的。」
「那叫一個漂亮。」
「正好,這次借著娜姐的光,去好好見識見識。」
王安娜手掌輕輕一扇。
「唉.....什麼借不借光的,跟我那麼客氣幹嘛?」
「拋開金律師這層關係不談,我可是把你當妹妹看待的。」
「等會你要是看上哪一件,姐姐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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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別拒絕哦!」
對幾人來說,一件衣服能有多少錢。
王安娜這麼做,無非就是覺得金勝值得拉攏而已。
交好一個能力出眾的律師,並不是什麼壞事。
誰能保證以後不會遇到麻煩事。
再說了,案子眼下還沒結束吶!
柳慧敏又不傻,怎麼可能不懂裡面的人情世故。
另外,金勝之前就交待過了.....不必刻意結交,自然就好。
但有好處可以收下。
這就跟送主治醫師『紅包』的性質一樣,求的就是一個心安。
不然家屬心裡沒底啊!
「好,那我就先謝謝娜姐了....」
王安娜笑著點了點頭。
隨即把目光轉向金勝道:「金律師,有件事忘了跟你說。」
「昨天下午,張秋月果然如你所料,真的去了爸媽那邊。」
「名義上是帶著禮物去看望二老,可實際上卻是打感情牌,說的都是關於『遺產官司』的事情。」
「強調自己多麼不容易,將唐柔這個女兒培養成才,又說老唐當初之所以寫遺囑給她,就是覺得對不起她。」
「負責照料的阿姨描述說.....那叫一個委屈巴巴、聲淚俱下。」
「爸媽為人一直都很和善,加上年紀大了,耳根子本來就軟。」
「幸虧我聽了你的建議,提前把一切說清楚,做了預防工作。」
「否則還真有可能被她給鑽了空子。」
「張秋月眼見占不到什麼便宜,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王安娜臉上閃過一絲冷笑。
兩人都撕破臉皮,鬧到對簿公堂了,哪裡還有什麼轉圜的餘地。
能看到對方吃癟、難堪,心裡當然『爽歪歪』。
真要說起來,這些可都是金勝的功勞。
幾天前,張秋月那個叫『盧小悠』的委託律師打電話過來,問自己要不要調解,條件都可以商量。
還說什麼都是一家人,鬧到打官司多難看。
當時自己嗤之以鼻,一口給拒絕掉後,便立即把金勝約了出來。
傳達這個消息的同時,還順便探討了一下『案子』相關內容。
金勝重點提到了『二老』這邊。
同為唐明方遺產的法定第一順位繼承人,作用可大著吶!
不僅能作為張秋月的『口頭接受』見證人,更是在案子打贏後,每人都能分到4500萬。
提前做好預防工作,重要且必須。
金勝還猜測.....通過對方律師急切想要『和解』的表現來看,經濟狀況很可能堪憂。
說不定張秋月會提前去找二老求助。
果然,事實和猜的一樣。
一想到這.....王安娜眼神中不由閃過一絲『慶幸和感激』。
「娜姐,搞定了哦!」
這時候,宋寧寧打完電話回來了。
「說起來也是巧,梁太太店裡正好新增了一批成品,都還沒對外展示過。」
「有幾個還是大師手工製作,獨一無二的款式,比那些高定都要珍貴吶!」
王安娜聞言有些小驚喜。
「哦.....那可太好了,我就知道寧寧你人脈廣,辦事靠譜。」
「哪有娜姐說的這麼誇張,這不剛巧碰到了嘛!」
宋寧寧嘴上雖然謙虛,但臉上的笑容中卻隱含著一絲『得意』。
金勝此時接話道:「王女士,您等會兒還得去有事,那我先跟您說一些明天上庭的注意事項吧!」
「好好.....你說。」
王安娜迅速擺正心態,表情變得認真。
金勝見狀開口道:「一般民事類案子的庭審,會相對隨意點。」
「有時候可能審著審著,雙方當事人還會吵起來。」
「罵上兩句、爆點粗口,都是很常見的。」
「電視演的那些很嚴肅、很正規的場景,基本屬於藝術加工後的效果,實際上沒什麼太大的參照意義。」
「但是呢.....有一點您得格外小心,那就是法官提問。」
「遺產糾紛類的案子,特別是涉及多份遺囑的,法官的核心任務是查明遺囑的真實性、有效性,以及被繼承人最終真實意願。」
「比如:遺囑形式合不合法、遺囑人立遺囑時的精神狀態如何、是否存在偽造或篡改遺囑的可能性......」
「各份遺囑訂立時間分別是什麼時候、後一份遺囑是否有明確『撤銷和變更』前一份、是否存在『部分有效、部分無效』的情況.....等等之類。」
「當然,這些法律上的東西,都會由我來解決。」
「可鑑於您和唐先生、以及張秋月之間的三角關係,以及當我拋出『遺贈』這一點後.......法官很有可能會問到3個關鍵問題?」
「第一,唐先生立第二份遺囑之前,有沒有事先跟您說過,想要把自己的財產,或者說一部分財產,留給張秋月?」
「您記住了,一定要說不清楚、不知道。」
王安娜頓了一下,隨即鄭重的點了點頭。
雖說金勝讓她回答的內容和實際上並不相符。
但專業的事情,肯定得聽專業的人囑咐。
照做肯定沒錯。
金勝沒有解釋詳細原因,而是接著往下說。
「第二,您知不知道這第二份遺囑的事情?什麼時候立的?裡面什麼內容?」
「同樣,還是得回答:不知道、不清楚。」
「第三,那您是在什麼時候知道的?」
「答案:是唐先生去世前半個月左右,他自知時日無多,便特意囑咐....讓您在處理遺產的時候,把屬於他個人名下的兩處不動產轉給張秋月。」
「當時您雖然有心反駁,想問為什麼?」
「可看著他接近彌留的狀態,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8月3號,唐先生去世之後,您忙完了安葬程序,便主動在微信上提出了『遺產』的事宜。」
「張秋月卻一直都在找理由推脫。」
「等到了10月份,您卻突然收到了來自法院的應訴通知書和調解電話。」
「您很憤怒,立即便聯繫對方,想要問為什麼?」
「可張秋月本人卻避而不談。」
「甚至後面,她還發消息對您進行污衊、誹謗。」
「王女士,以上我說的內容,您一定得記住嘍.....」
「別多說、也別亂說、少說。」
王安娜一邊緩緩點頭,一邊在仔細回憶、記住。
一時間,除了一旁玻璃茶壺中水被燒開的『咕咕』聲之外,辦公室內變得異常安靜。
就是這個目光,全都停留在了王安娜臉上。
金勝倒是自顧自的拿起茶杯,小口抿著溫熱的紅茶。
說這麼多話,嘴巴有點干。
過了幾分鐘後,王安娜這才抬頭道:「金律師,你說的這些,我差不多都記住了。」
「就是....能不能說下原因啊!」
金勝把手裡茶杯放下。
「對方提交的證據中,有一份立遺囑現場的錄音錄像。」
「裡面能清楚的看到....當時病房內張秋月也在。」
「之前我就說過,這表示她在唐先生去世之前,就已經知道了自己受『遺贈』的事實。」
「如果您一旦回答,之前同樣也知道有這麼個事兒,或者知道有第二份遺囑存在.....那麼法官會問的更多、更詳細。」
「這對您來說,是具有一定風險的。」
「比如法官問:您丈夫要把自己私人名下兩處固定資產留給前妻,您這個現任妻子,難道就沒有絲毫意見嗎?」
「是否因為您的反對,唐先生才會趁著您不在,立下第二份『自書』遺囑。」
「否則無法解釋....為什麼兩份遺囑的形式會完全不同。」
「好,就算您回答『同意』,並且還知道有第二份遺囑的存在。」
「那為什麼您不要求查看,驗證一下是否有和第一份遺囑產生衝突的內容存在。」
「事關切身利益,不應如此馬虎才是。」
「還有,您為什麼不在唐先生去世後,第一時間就找她確認財產的劃分明細呢?」
「甚至之後,您跟張秋月的聊天記錄中,為什麼不明確說出『遺產』這一點,而是用了相對模糊的言詞。」
「什麼:坐下來聊聊、分分。」
「另外....還有最重要一點。」
「當我們提出超過60天法定『遺贈』期限,受贈人未明確表示接受這個觀點後,她還有一個可以用來『強行救濟』的理由。」
「那就是.....法定繼承人早已明知,且未提出反對。」
「司法實踐中,法官通常會考慮到這一因素,但未必一定會採用。」
「雖然我能反駁、並打掉對方這一觀點,但也無形中會繁瑣很多。」
「總之一句話.....要想快,就得簡單點,別在法官面前亂回答。」
「這就好比您平時發表一個意見,結果被較真的人給針對、質疑了。」
「您要想堅持自身觀點,反駁對方,是不是得用18句話來解釋。」
「那乾脆一開始就不說....豈不是省了這個功夫。」
王安娜恍然般的點了點頭。
幾次跟金勝接觸下來,她又特意上網查了查相關的法律條文,到今天也算是能聽懂一點點了。
「我明白了....說的越多、錯的越多唄!」
「就跟剛才碰到的乾洗店那事兒一樣。」
「如果我和他們吵,肯定費時又費力,還不一定討好。」
「乾脆報警,我再把證據一亮,直接完事.....」
金勝比劃了一個大拇指。
生活中,很多悲劇就是從一件小事演變而來的。
所以在遇到糾紛的時候,儘量保持理智,不上頭才是正確的處理方式。
「好....既然正事說完,那咱們就出發去看旗袍。」
隨著王安娜一聲『令』下,幾人也是紛紛起身。
「王女士,宋女士....我等會兒還有工作要忙,就先回家了。」
「敏敏就麻煩你們照顧一下了。」
「........」
12月26日,星期四。
早上8點不到,金勝和柳慧敏兩人便收拾整齊的出門了。
昨天她們三人玩的可好了。
買完旗袍又回宋寧寧店裡來了個全身美容SPA,傍晚更是一起去了家網紅餐廳吃飯。
等柳慧敏回到家都快接近10點了。
但不得不說.....有些錢確實得花。
手感好了不止一點。
臨睡前,柳慧敏又提了一嘴,說是王安娜邀請她今天去旁聽。
正好,她也從來沒有現場觀摩過『某人』在法庭上的風采。
反正又不是什麼『非公開』審理的案件,金勝當然不會拒絕了。
今天柳慧敏還特意穿了昨天剛買的『粉色』的新中式國風旗袍。
外面套著一件同色系毛絨大衣,腳踩裸色的小高跟。
脖子上戴著之前『鄒敏』送的那件冰陽綠翡翠吊墜。
被一身西裝的金勝牽著手,活脫脫一副霸總攜帶小嬌妻出門的既視感。
不過另一隻手上提著的公文包.....有點出戲。
8點35分。
前海合作區法院大門口。
同樣穿著一身『優雅紫新中式旗袍』的王安娜.....此刻已經在等著了。
在她對面2米處,站著一個略微發福的中年女人。
兩人體態,對比的相當鮮明。
金勝一來便認出這人是誰了。
對方當事人,張秋月。
「金律師、敏敏,你們來了。」
看到兩人出現,王安娜立即便迎了過來。
「王女士,您怎麼來的這麼早。」
金勝開口的同時,微微點頭示意了一下。
一旁的柳慧敏則是喊了聲『娜姐』,算是打過招呼了。
王安娜笑著應道:「醒的早,乾脆便過來等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