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我說....這就是你找的律師啊!」
「穿成這個樣子,知道的是來開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時裝走秀的呢?」
張秋月這時晃悠悠的跟了過來,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嗤笑』,腿岔開站立,好似一個圓規。
尤其是那眼神.....明晃晃的帶著不屑、輕視。
王安娜笑著搖了搖頭。
還真是不知者無畏。
希望等會兒你還能有這種『有恃無恐、勝券在握』的心態。
金勝同樣沒有出聲反駁。
在法院門口和一個中年大媽打嘴炮,除了浪費口舌之外,毫無意義可言。
作為一個尊老愛幼的『五好』青年,金勝當然不會和她一般見識了。
看到兩人沒有接話,張秋月還以為這是在怕她。
「我說安娜妹妹.....你找的這兩個小年輕來打官司,估計夠嗆。」
「姐姐我吶!也不是什麼得理不饒人的性格。」
「看在你為老唐生了個兒子的份上,我就再退一步,除了房產和商鋪之外,你只要拿出一個億就行。」
「怎麼樣....我夠大方了吧!」
「真要算起來,你可是占了大便宜。」
「3.5億,你還能留下2.5億,這些錢足夠你這輩子瀟灑了。」
「做人可不能太貪心喔!」
看到王安娜依舊保持沉默,一言不發。
張秋月還以為這是默認了,隨即大手一揮道:「行了,就這麼說定了。」
「等會兒我律師來了,咱們進去找法官簽個什麼『調解』協議,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但事先可說好了啊!這一個億里,起碼一半得是現金,你還要儘快給我打過來,最好今天就能搞定。」
王安娜直接都給氣笑了。
之前怎麼沒發現.....她能『自以為是』到這個地步。
怪不得唐明方曾經就說過.....他之所以跟張秋月離婚,就是因為受不了她的愚蠢。
家裡人跟她說100句,還不如外人忽悠一句。
否則也不會被所謂的『閨蜜』騙走全部身家,搞的後來又找『前夫』尋求幫助,每個月混點生活費。
今天這番表現,倒是完美詮釋了這一點。
「張秋月、秋月姐....這是我最後一次喊你『姐』。」
「說真的,我原以為你只是貪婪、見錢眼開,沒想到能『不要臉』到這種程度。」
「老唐要是看到這一幕,估計能後悔到『活過來』。」
「我就納了悶了,你是怎麼能做到『睜著眼說瞎話』,還是用這種『施捨』的語氣來趾高氣揚跟我要錢的。」
「真實情況怎麼樣,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誰給你的勇氣,梁靜茹嗎?」
「簡直無了個大語。」
王安娜說的聲音不小。
眼下又在法院入口處......頓時吸引了大批『好奇』的目光。
幾人一下子成了全場焦點。
金勝這邊倒是無所謂,可張秋月卻整個人都呆住了。
就連原本抱在胸前的雙手.....也無意識的放了下來。
她估計沒料到,王安娜會當眾撕破臉皮。
「你你你.....」
等回過神,立馬就抬起手指了過來。
「你什麼你,我有哪句話說錯了?」
「怎麼....你伸手從我兜里掏錢,我不僅得主動配合,還得擺出一副笑臉跟你說聲『謝謝』嘍!」
「臉呢,我問你臉呢?」
「你臉有這麼大嗎?」
「真以為自己是短劇女主角,隨身帶著降智光環是嗎?」
「癩蛤蟆打哈欠,口氣真不小。」
「回去仔細照照鏡子吧!」
王安娜既然開懟了,當然也不會再客氣。
火力猛的一塌糊塗。
連周圍觀眾都給聽樂了。
好多人都在那裡偷偷捂著嘴笑。
張秋月此刻整張臉都漲紅了,看向王安娜的眼神更是冒火。
隨即立馬切換成『單手叉腰朝前指,左腳向前右腳拖』的戰鬥模式。
「呸....你個不要臉的狐狸精。」
「要不是你勾引的我老公,他會跟我離婚嗎?」
「我告訴你.....他就是因為臨死前看透了你這個『B子』的虛偽面目,所以才會立下遺囑,把遺產全都留給我。」
「我現在只要你拿一部分出來,那完全是看在你給他生了個兒子的份上。」
「既然你不識相,那就給我等著瞧吧!」
「法官會給我一個公道的。」
「哼.....」
隨著最後這一聲『哼』,下巴微微抬起,斜眼看了過來。
雖說法院大門早已打開,但兩人之間的PK,讓不少來辦事的人都停留了下來。
為了吃瓜,其它事不急。
此刻在張秋月的顛倒黑白之下,不少人已經開始對著王安娜指指點點、小聲討論了起來。
估計是鬧的動靜有點大,裡面原本負責安檢的兩個『法警』,正準備向外移動,過來查看一下情況。
維護法院秩序,那是他們的職責。
金勝注意到後,立馬上前一小步,並抬手制止了王安娜的反擊。
自己則是面向對方道:「張秋月女士,這裡是法院門口。」
「你剛才說的所有話,全都被監控給記錄了下來。」
「捏造事實、惡意誹謗、公然辱罵他人。」
「你的行為已經嚴重侵犯我方當事人的名譽權,並觸犯了《治安管理處罰法》。」
「鑑於目前雙方正在『訴訟期間』,我方將依據相應的法律法規,會向案件主審法官進行投訴、反映。」
「現在.....請你立即停止侵權行為。」
在法院門口辱罵他人,極易會被認定為擾亂公共秩序或藐視司法權威,法律後果要比普通公共場合更為嚴重。
但張秋月顯然不懂這些。
「切.....」
「我好怕哦!」
「法院門口怎麼了,難道只准她這個小三、狐狸精能罵人,還不准我回嘴了。」
「這是哪門子道理。」
「大家說是不是?」
只可惜....現場沒一個人幫忙出聲應和。
好尷尬啊!
甚至後面有幾個還直接溜了。
吃瓜也得看地方啊!
法院門口哎.....又不是大街上、公園裡。
能來這裡的,99%都是涉及到了什麼官司。
怎麼可能會傻到瞎起鬨,去給自己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這時候,原本有些『悻悻』的張秋月突然雙眼一亮,抬手招呼道:「蘇律師、盧律師,這邊.....」
金勝順著她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男一女走了過來。
領頭是個年紀在50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的一絲不苟,正裝搭配呢料大衣,手上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蘇亦誠,科盈律所的一位普通合伙人律師。
在他落後半步的位置,則是跟著一位年紀20多歲的年輕女性。
穿著一身黑色的修身職業套裝,五官精緻、畫著淡妝、長髮披肩、一手搭著一件同色系的外套,另一隻手提著一個黑色女士皮包。
這應該是跟自己通過電話的盧小悠了。
沒想到還是個大美女。
她的身高.....只比柳慧敏矮那麼一點點。
身材不錯。
就是貝貝的規模,以後她的小孩不一定能吃飽。
金勝打量對方,盧小悠同樣也是。
雙方視線在空中碰撞後,相互點頭示意了一下。
官司歸官司,私下又沒什麼仇。
好歹還有『母校』這份香火在。
表面功夫得做。
一旁的柳慧敏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什麼,默默上前半步,挽住了金勝手臂。
「蘇律師....你來給我評評理。」
張秋月看到自己幫手來了,立即迎上去說了起來。
頗有種『告狀』的既視感。
金勝沒再去管這些,小聲對著王安娜說道:「王女士,時間差不多了,咱們先進去吧!」
「外面吵吵沒意思,到法庭上再說。」
王安娜點頭道:「好...走吧!」
一行三人在眾人目光下,徑直走進了安檢中心的大門。
吃瓜群眾們見狀也都散了。
都沒有熱鬧可看,還留下幹嘛?
吹冷風啊!
金勝是第一次來前海區法院。
不得不說.....不愧是前沿地區,面向港澳、海外,那是真有錢啊!
跟其它『傳統裝修風格』的法院不同,這裡就像是CBD的那些金融大廈一樣。
民事審判庭(4)
金勝一行人來的時候,門已經開著了。
距離正式開庭還有15分鐘。
裡面有個20多歲,戴著眼鏡、穿著制服的小姐姐,正坐在中間書記員位置上。
看到有人進來,立即便開口道:「你們是原告還是被告?」
「被告....」
「那先把證件給我登記核實一下。」
「好的....」
金勝從包里拿出委託協議,以及自己的律師執業資格證,外加王安娜的身份證,全都交了上去。
至於柳慧敏....已經在門口登記過『旁聽』事項了。
書記員小姐姐朝著旁聽席看了一眼,便沒有多問了。
不一會兒,蘇亦誠一行人也來了。
吵架嘛!
對手都不在了,誰還留在那邊。
總不能和空氣吵吧!
金勝拿回證件後,便坐到了被告席上,自顧自的把資料給擺出來。
還是這個方位有親切感。
「金勝師弟,咱們可算是正式見面了哦!」
盧小悠這時突然走了過來,面帶笑容。
「是啊!可惜立場不同。」
「否則我那天和盧師姐通完電話,早就去科盈拜訪了,不至於等到今天。」
這是在提醒對方注意立場,適當保持一些距離。
剛才柳慧敏的小動作、小心思,又豈能逃過金勝的感知。
最重要一點......張秋月這人可不是什麼善茬。
要是等會兒打贏了官司,誰知道她會不會胡亂攀咬,說金勝和盧小悠有私交。
萬一鬧起來去司法部門投訴什麼的,總歸是一件麻煩事。
金勝可不希望碰到這種無妄之災。
「師弟說笑了。」
「我只是早讀了兩年書而已。」
「論行業成就,我可比不上你。」
「呵呵......」
盧小悠仿佛跟沒聽出來一樣。
甚至還故意瞟了眼旁聽席方向。
挑釁意味十足啊!
她想幹嘛?
至於說喜歡什麼的.......那根本就不現實。
金勝雖然對自己的外貌很滿意,但還沒自戀到這種程度。
盧小悠這時繼續說道:「對了,剛才王女士和張女士在外面拌了幾句嘴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
「在此,我代表當事人先說一聲『抱歉』。」
「希望王女士大人有大量,別和她一般計較了。」
「當然,為了表示誠意,我們這邊有個『和解』的新提議,願意將金額降低至8000萬。」
「不知師弟意下如何?」
金勝心裡瞬間恍然。
怪不得.......
原來是藉機尋求調解來了。
那就沒什麼好多想的了。
「抱歉了盧師姐,我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調解,除非你們主動撤訴。」
「另外,剛才在法院門口,張女士當眾『辱罵』王女士一事,我希望她能親自過來道歉。」
「否則.....我們將保留追究的權利。」
看著金勝一臉自信的模樣,盧小悠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憑什麼?
整個案子她已經梳理了不下5遍。
優勢明顯是在自己這邊。
只要拿出第二份遺囑,並證明其合法性、真實性、有效性,幾乎便能立於不敗之地。
金勝哪來的底氣說『不』?
『咔嚓......』
盧小悠沉默了幾秒鐘,正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一位年齡在40多歲左右的『女』法官進來了。
金勝看過傳票,知道這位的名字叫:王陽。
民事跟刑事不同。
案件適用的是簡易程序,由一個法官獨任審理就行。
盧小悠見狀只能『告辭』走人了。
金勝注意到......她回去的路上,便對著蘇亦誠微微搖了搖頭。
「書記員,基本資料全都核實過了嗎?」
「沒問題了。」
「雙方當事人也都到庭了嗎?」
「都在......」
法官和書記員確認過後,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8點58分。
「好.....趁著還有時間,我再次確認一遍,雙方是否有意進行調解。」
「需要....」
法官的詢問一出,蘇亦誠立即開口應道。
金勝緊接著道:「我方拒絕調解。」
兩種截然不同的回答,倒是讓法官愣了愣。
案件的卷宗她大致上看過了,按理說......
怎麼現在變顛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