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亦誠得承認,金勝說的很正確。
打個最常見的比方......主任為了安撫『心有僥倖』的韭菜們,時不時會放出一些中獎名額。
但這些幸運兒中,絕大部分會在短暫的輝煌過後,陷入更加窘迫的困境。
核心原因在於『財富增長』的太快,『財富管理』跟不上。
有研究數據顯示.....約87%的大獎得主,會在3年內面臨嚴重財務問題。
最初的幸福感,往往會在3到6個月後開始下滑,1到3年左右進入低谷。
這就是....能力不匹配財富規模的後果。
1.衝動消費。
驟然暴富後,那種『終於輪到我了』的感覺,就像憋了很久的釋放,想要立刻用消費來證明,自己『配得上』新身份。
這背後不只是花錢,更像一場心理補償機制,彌補過去捨不得的遺憾。
或是向周邊宣告.....我終於成為了別人『羨慕』眼光的聚焦點。
哥帥不帥吧!
2.投資失誤。
可以看做:牛馬專屬詞條。
我既然有這麼多錢了,為什麼還要拿著幾千塊的工資,去忍受上司的呼來喝去、老闆的壓榨。
隨便開家店,自己當老闆不香嗎?
辭職、買房、投資朋友項目......
但結果往往是『錢沒守住,關係也沒守住』。
3.親友借貸。
兄弟姐妹、七大姑、八大姨......
原本平等的關係,因財富失衡而變得複雜。
金錢往往會放大內心的嫉妒和貪婪。
不怕兄弟生活苦,就怕開著大路虎。
而你這個驟然暴富的『靶子』,無一例外會變成別人『有難處』時,第一個想到的求助對象。
甚至可能連隔壁鄰居、不認識的同村人也會上門。
不用懷疑,90%以上借出去的錢,基本收不回來。
當你去『要』時,還會收穫一句:「你都這麼有錢了,怎麼還惦記我們這三瓜倆棗,又不是不還,至於如此咄咄逼人嗎?」
主打一個.....只要我沒有道德,就可以道德綁架別人。
婚姻關係就更別說了。
遇到賢惠、明白的另一半還好。
如果不是.....那就『阿米豆腐』了。
【我幫你管、你是不是不愛我、我弟弟、我哥哥、我爸媽......】
不願意,那就離婚,財產平分。
彩票中獎,同樣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不給就法院見!
當然,清醒的人也有,但極其有限。
而張秋月顯然不在此列!
之前就被騙了全部身家,這幾年一直都靠著唐明方每個月的『資助』在生活。
知道歸知道,但蘇亦誠現在最頭疼的是.......該怎麼去說服張秋月,不吵不鬧的接受金勝開出的條件。
昨天下午發生的一切,可都還歷歷在目。
從7.5折直接降到3.5折,價格砍了一倍不止。
困難程度直線拉升!
細細思慮過後,蘇亦誠開口道:「還請再給一點時間。」
「等會兒我會親自去找張女士商談。」
「另外.....如果金律師願意幫忙的話,能不能和王女士好好說說,稍微在300萬的基礎上增加一點金額。」
「比如:600萬?」
「唐柔1800萬,張女士也同樣要這個數額,應該很合理吧!」
金勝笑著搖了搖頭。
真當自己數學不及格啊!
「蘇律師,你可能還沒有弄懂3300萬背後的含義。」
「1800萬是按照5個人來分的,如果加上張秋月,變成6個人的話,那每個人就只有1500萬。」
「也就是王女士一開始提出的,只留下一套房子。」
「而我主動往上加300萬,一方面是照顧到唐柔的份額不變,另一方面是把張秋月加入到了法定繼承人行列來進行分配。」
「說實話,已經夠可以了。」
「蘇律師,關於條件的問題,以後我都不想再聊了。」
「你們只需要明確回答我......接受、還是不接受就行了。」
「當然,時間我肯定給。」
「這麼大的事,必須得好好商議,很合理!」
「但我還是要提醒一下,今天是星期5,法院反訴費用的繳納,大概是在下個星期一。」
蘇亦誠心裡很清楚,金勝這是在下最後通牒。
只要完成了反訴費用的繳納,那麼『和解』通道便會關閉。
一切是非,將全都由法院來判決。
無論之後是否上訴,對王安娜這邊來說.....隨時奉陪。
一審作為原告都能輸,到了二審更沒戲。
電話那頭,蘇亦誠深吸一口氣道:「好,多謝金律師了。」
「咱們隨時保持聯繫。」
「再見.....」
看到金勝打完電話了,柳慧敏一下就跨坐了上來,兩人形成了面對面的姿態。
「老公,咱們什麼時候回魔都啊!」
「剛才我媽打了個視頻給我,說是已經買了30號上午9點20分的高鐵票,差不多中午12點前就能到。」
金勝當然記得這一茬了。
上個月柳慧敏就說過,她爸媽打算趁著元旦來一趟魔都。
嘴上說著是『逛逛』,可實際上就是為了來看看金勝。
雙方只在視頻通話中聊過幾次,雖說對於『某人』的條件,二老很滿意,可現實中也總得見一見吧!
得真真切切的接觸過,心裡頭才能有底。
再說了,自家女兒都已經被從頭到腳吃了個乾淨,繼續拖下去.....說不定哪天連孩子都有了。
金勝雙手扶住A4腰,湊上去親了一口道:「我本來就準備下午看看機票的。」
「如果有,那咱們今天就回去。」
「沒有就買明天上午的。」
「律所那邊有幾個案子已經完結了,得簽字存檔。」
「還有其它一些瑣碎的事情,需要我回去才能處理。」
柳慧敏『嗯』了一聲,整個人往前傾,頓時成了洗面。
估計是剛才金勝手法比較撩,又稍微往上了一點,涉及到了生命禁區。
結果一個不小心,引出了內心的小火苗。
你說說.....這還能怎麼辦?
也幸虧樓層比較高,對面沒有其它房子,不然可就要......
(此處幫大家省了300KB流量。)
一個小時後,兩人洗完澡出來。
節約用水、人人有責嘛!
柳慧敏去了陽台直播,順便點個外賣。
兩人早飯、午飯都沒吃,更別說剛才又耗費了大量體力。
眼下嚴重缺乏能量。
而金勝則是抱著手提電腦去了客房。
剛才季清風打了個電話過來。
可由於正在『開車』,雙手牢牢握著方向盤,根本沒法接。
只能等到站後才給回過去。
不出意外,正是昨天說過的那件事。
季清風真的信守了承諾,完完整整的拍下了昨晚幾人聚會的視頻。
金勝也沒有食言,再次強調了一遍,算欠他一個人情。
以後但凡有所求,只要在能力範圍之內,就一定會幫上一把。
一個平時很少啟用的私人郵箱內。
此刻靜靜躺著一份新郵件。
下載附件。
一共8個多G、3多個小時的內容。
點擊播放。
視頻一開始是在一輛車內。
鏡頭比較晃,畫面有點小小的模糊。
視角是由下往上。
攝像頭大概在心口位置。
季清風坐在副駕駛上,開車的是丁驍。
「秦律這次可算是栽了個大跟頭,不僅以後當不了律師,還得留下案底。」
「唉.....真是人生無常啊!」
丁驍有些感慨的搖了搖頭。
季清風附和道:「是啊!」
「我怎麼也想不到,秦律竟然會走到這個地步。」
「不過律師本就是一個具有『危險性』的職業。」
「有時候不僅面臨對手的設計,甚至連自己的當事人都有可能背後來上一刀。」
「秦律這次出事,不就是這樣嘛!」
丁驍下嘴唇一癟,連著點了好幾下頭,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
一頭沒了牙齒、利爪、又臨近暮年的老虎,誰會怕。
有證的時候會恭敬的喊他一聲『秦律』,可眼下都沒證了,鳥他幹嘛!
表面功夫做到位已經夠可以了。
成年人的人情冷暖,就是這麼現實。
「對了老季,有個事我之前一直想問你來著。」
「但先說好....我沒有任何惡意的,純粹只是出於好奇而已。」
「如果你不方便回答,也可以選擇不說的.....」
季清風左手揚了一下。
「沒事,你問吧!」
丁驍聞言快速看了一眼副駕駛方向,又立馬把頭轉了回去。
老司機的習慣性動作。
「就是你來我們律所之前出的那個事。」
「你在競誠不是什麼剛入行的初級律師,除了薪資之外,還有績效獎金、提成.....等等之類的,再加上又跟在秦律師身邊,按理說....應該是不缺錢的啊!」
「真要經濟上有困難,找他開口不就行了嗎?」
「他總不可能袖手旁觀吧!」
「怎麼就給弄成現在這樣呢?」
季清風『冷呵』了一聲。
「你說的沒錯,我在競誠的收入確實不低,每個月扣掉那些雜七雜八的,最少都有幾萬塊收入。」
「可奈不住家裡窮啊!」
「我是從大山里走出來的孩子,全村只有我一個人考上了大學。」
「就連學費都是一家一家湊出來的。」
「人情總得還吧!」
「再加上這兩年家裡長輩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時不時就有個頭疼腦熱『啥』的。」
「靠誰....只能靠我啊!」
「至於秦律,我對他很感激。」
「如果沒有他,或許我連競誠的大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更別提在裡面工作了。」
「人家能我一次、兩次,總不可能幫一輩子吧!」
「一切,終究得靠自己。」
「之前出事,只不過是運氣使然,怪不得別人。」
季清風又不傻,怎麼可能會把話全都給說出去。
誰知道丁驍是人是鬼。
知人知面不知心,指不定現在說了什麼話,等會兒就能傳到秦彥耳朵里呢?
「哦....原來是這樣啊!」
「那老季你還真是挺不容易的。」
「人情債確實很難還。」
「不過以後你真要有事,記得跟我說說,萬一能幫上忙呢?」
「咱倆現在既是同事,又是朋友,可別跟我太見外哈.....」
丁驍說的這些話,其實也就聽著順耳。
真要有事開口,他肯定跑的比兔子還快。
季清風心裡很清楚這一點。
「那我就先謝謝丁律了。」
「........」
接下來的大半個小時,兩人都在聊一些閒話。
期間外賣到了,柳慧敏過來喊吃飯。
金勝趁著空看了眼機票信息。
下午從鵬城飛魔都的航班,要麼是中型機、只剩下一張票、要麼就是全價票,不划算。
最後找了找,只有晚上8點半有4.5折的公務艙機票,還是兩個位置連在一起的。
價格剛好卡在了報銷節點。
律所有規定,什麼級別的律師出差辦公、選擇什麼出行方式、住宿條件,那都是有限制的。
除非你自個付錢。
錢嘛.....該省省、該花花。
在詢問過柳慧敏之後,金勝直接付款出票。
反正明天周六不上班,無論幾點到家都行。
搞定瑣事後,金勝回了臥室繼續看視頻。
這次幾人的聚會地點,依舊選在了朱明宇的農家樂。
季清風和丁驍到的最早。
等了差不多十來分鐘,兩位主要人物才依次抵達。
陸志銘還是老樣子,一點沒變。
倒是秦彥.....頭髮變短了,臉龐明顯消瘦了很多。
就算隔著屏幕,金勝都能從他的眼神中,感覺到一股濃濃的陰鶩。
仿佛像是躲在草叢中的毒蛇一般,時刻準備攻擊。
簡單打過招呼後,幾人各自落座。
「老秦,你今天才剛出來....不好好在家休息休息,就急著把我們幾個喊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陸志銘率先把『疑惑』給說了出來。
在場的人里,也就只有他敢問了。
秦彥朝他看了一眼,這才開口道:「我想問問.....你們對付金勝的計劃,現在到了哪一步了?」
「額.....」
陸志銘微微有些詫異。
「我說老秦,之前喊你出來,你不是一直都說自己只會以朋友的身份來幫忙輔助,不想參與其中的嗎?」
「怎麼今天又突然主動過問了?」
「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