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張琴出去後,金勝一邊用手擼著哈基米,一邊開口道:「不生氣哈.....」
「主要這次路程比較遠,得坐飛機才能過去。」
「確實有點不方便。」
「你這麼萌、這麼可愛....萬一被那個壞人給偷偷抱走了,那我不得哭死啊!」
「你說對不對?」
小傢伙歪著頭,眼神中帶著懷疑。
它感覺金勝在忽悠,但是沒有證據。
畢竟這段時間.....大小姐出去逛商場,有好多陌生小姐姐一看到它,都是上來又摸又親的,恨不得直接帶回家去。
太闊怕了!
「喵喔......」
想了想,它還是決定相信鏟屎官一次。
金勝笑著把臉湊過去貼了貼。
「奶茶真乖....」
「等晚上咱們回了家,我親自給你弄好吃的輔食當做賠罪,可好?」
「喵....」
小傢伙滿意的眯起眼睛,用頭蹭了蹭,表示自己同意了。
金勝將它放在了一旁的專用睡覺軟墊上,一邊起身去給自己泡咖啡提神,一邊找到王安娜的手機號碼撥了出去。
昨天和蘇亦誠通完電話,已經是臨近晚飯時間了,所以便沒有立馬通知她。
但今天肯定得補上啊!
另外.....既然張秋月想玩,那自己可就不再留手了。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了。
「王女士,沒打擾到您休息吧!」
「沒有,我早就起來了....金律師,是案子有什麼變化嗎?」
王安娜的語氣很平靜。
有金勝在負責處理案子,她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對的.....」
「就在昨天晚上,我接到了對方律師的電話。」
「語氣、態度,都很強硬,並表示....除非您願意到此為止,將那兩處不動產交給張秋月,否則『和解』的事情就不提了。」
「我懷疑,是嫌我們開出的條件太低,想要搏一搏。」
「反正有唐柔的1800萬打底,輸了也不至於一無所有。」
「或者......他們找到了證據,有把握能保住東西。」
電話那頭,王安娜沉默了兩秒。
「金律師,那你準備怎麼辦,有需要我配合的嗎?」
金勝笑著應道:「暫時不用.....」
「這次聯繫您,除了通報這個消息之外,還想提醒您一下。」
「對方已經拒絕了咱們的『好意』,那我接下來就不會再留手了。」
「所以二老那邊.....您得多留意,最好能找人看著點,或者裝個監控。」
「另外,法院那邊需要繳納的『反訴』費用,應該就在這兩天了。」
「具體金額,我收到信息後會再發給您。」
王安娜立即應道:「好,我知道了!」
「家裡的事情我來搞定,至於案子....就麻煩金律師了。」
「機會我已經給過了,既然張秋月不珍惜,那接下來...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都支持你。」
金勝語氣堅定道:「王女士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
結束通話後,金勝便把這事放到一邊,繼續忙活起了其它案子。
..........
鵬城、科盈律所。
蘇亦誠的辦公室內。
「小盧啊!打從你來律所實習開始,一直都在我這一組。」
「作為領導,我對你還算可以吧!」
盧小悠一進門,蘇亦誠便端了杯咖啡過來,放在了她的面前。
就是這話.....很像電視劇里演的,領導想讓你背鍋、或者幹些『為難』之事時,才會說的內容。
以盧小悠的智商,怎麼可能會察覺不到這點。
但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當場翻臉,死的反而更快。
「蘇律,您對我很照顧,平時不僅手把手的教我怎麼處理好一件案子,更是帶著我實踐、對接客戶。」
「我之所以能轉正,也是您向律所進行的推薦。」
「這些....我一直都記在心裡。」
眼下只能先順著話題走。
等明確知道對方真實目的後,再走一步看一步了。
官大一級壓死人,現實就是這麼無奈。
不過幸好.....自己平時沒幹過什麼『越線』的事情,隨時都能抽身。
職場又不是官場,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蘇亦誠聽到這番回答,心裡很是滿意。
一邊欣慰的點頭,一邊抬起食指虛點了兩下。
「我就知道,小盧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不枉我將你視為徒弟,悉心栽培啊!」
盧小悠臉上恰到好處的陪著露出了一個笑容。
作為一個律師,基礎表情控制技能還是會的。
就是心裡暗暗吐槽道:『以前怎麼都沒發現,他這麼虛偽。』
蘇亦誠這時拿過旁邊一份文件。
「這是張女士昨天交給我的補充證據資料,你先拿回去看看。」
「另外,還有幾個證人名單,以及聯絡方式。」
「等『反訴』的正式立案通知下達後,你就負責前期跟進,並撰寫好答辯狀底稿。」
盧小悠遲疑了一下,這才伸手接過。
把自己叫進來...先是強力PUA了一頓,接著又安排這種正常性質的工作。
10分里有11分的不對勁。
不等想清楚,對面的蘇亦誠又接著開口了。
「小盧,相信前幾天張秋月說的....關於律師費那個事,你也聽到了。」
「知道我為什麼連著兩天都不找你聊,讓你幫忙保密嗎?」
盧小悠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對於這一點,她心裡確實有疑惑。
蘇亦誠整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你可以把『它』看做....是我對你的一種考驗。」
「咱們律師這個職業,相對比較特殊。」
「哪怕你再小心,再怎麼循規蹈矩,該出事還是得出事。」
「比如:忽略了訴訟風險、當事人背刺。」
「前段時間....圈子裡不是有個新聞嘛!」
「競誠律所的合伙人律師,秦彥,就是因為沒有事先做好案子的訴前風險評估,被人在法庭上弄的灰頭土臉。」
「最後更是讓委託人背刺,直接涉及了《刑法》第306條,被蜀黍給立案調查了。」
「對了,金勝跟他還是同事吶!」
「所以說啊.....要想有所發展,走到一定的位置,獲得足夠多的收益,為家人、為自己改善生活條件,那就得拼.....」
「什麼北大武大,都不如膽子大。」
蘇亦誠說到這裡的同時,還抬起手指搖了搖。
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有機會要去拼、沒機會...創造機會也得拼。」
「你只看到了付出、風險,卻忽略了一旦成功後...收益會有多麼巨大。」
「就好像張秋月這個案子。」
「涉及標的額高達2個多億。」
蘇亦誠雙手一攤道:「而我....只要付出區區一百多萬,便能撬動超過2000萬的收益,這難道還不划算嗎?」
「小盧....相信你應該聽過馬克思在《資本論》中說過的那句話。」
「如果有10%的利潤,它就保證到處被使用、有20%的利潤,它就會活躍起來、有50%的利潤,它就能鋌而走險、為了100%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而有300%的利潤,它就敢觸犯任何罪行。」
「而咱們這次......足足超過了20倍。」
「你說,我還有什麼理由不去拼一把。」
蘇亦誠把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前,一臉的堅定。
盧小悠有點沉默。
這番帶著肢體動作,極富感染力的『演講』,確實很具有說服力。
人在世上,誰都無法避開兩個點.....『名和利』。
蘇亦誠今天能混到一家頂級律所的合伙人位置,名氣肯定是有的。
只剩錢這方面.....
他每年雖然不少掙,但平均下來也就兩百萬左右。
這次有機會,他為什麼不去拼一把。
哪怕輸了,無非就大半年白干而已。
付出...遠超收益。
如果今天換成是『盧小悠』站在這個角度,估計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到了這一刻,她還真有點『認同』了。
「唉....」
這時,蘇亦誠突然嘆了口氣。
「只是我一開始被『收益率』給蒙蔽了雙眼,沒有去詳細、完整的評估風險,這才導致漏掉了『遺贈』這個點,讓金勝給抓住了。」
「真是一步錯、滿盤輸。」
「小盧啊.....你知道那個金勝提出了什麼和解條件嗎?」
「房子留下、外加300萬現金,但商鋪得收走。」
「看似留了一線,可實際上卻是在割肉。」
「以張秋月貪婪的性格,又怎麼可能會願意接受呢。」
「所以.....」
蘇亦誠吞咽了一下口水。
「所以....她在細細梳理之下,總算是找到了證據。」
「目的,自然是希望保住唐先生留給她的兩處不動產。」
「順便還能擺脫掉『惡意訴訟』的指控。」
「小盧.....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嗎?」
感受著蘇亦誠緊緊盯著自己的眼神,盧小悠心裡有點發顫。
她又不是菜鳥,當然聽懂了。
不就是張秋月無法接受金勝提出的條件,只能把一切責任歸咎到了『某人』身上。
那天庭審結束回來,兩人輪番上陣進行過勸導,最後將和解條件定在了7500萬。
去掉3300萬,足足相差了4200萬。
哪怕只要求『補』一半的差額,也需要2000多萬。
這個數額,蘇亦誠怎麼補的動。
總不能傾家蕩產吧!
因此......一個為了保住遺產、一個為了保住自身,兩人便一拍即合,又出了新主意。
而自己作為案子第二個代理律師,名正言順。
外加作為下屬,好拿捏。
最重要一點,兩人之間的『交易』被自己聽到了。
秘密嘛!
少一個人知道,那就多一分安全。
或者還可以想像.....一旦被發現,自己還是最好的替罪羊人選。
這才有了今天這麼一出。
讓自己去幫忙查漏補缺,用律師專業的眼光去完善某些東西。
看到盧小悠沉默不語,眉頭緊皺,一臉凝重的樣子,蘇亦誠又再次開口了。
「小盧,剛才我就說過了,從進入律所那一天起,我就非常看好你。」
「基礎紮實、勤奮好學、做事細緻.....」
「只要點出薄弱之處,你便能迅速進行改正,舉一反三,絕不再犯。」
「在我心裡,其實早就把你當成了徒弟。」
「年底的晉升考核,我已經向律所管委會推薦了你。」
「咱們整個小組內,可是只有你一個人哦!」
盧小悠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不出所料,經過前面的PUA之後,蘇亦誠又果斷拋出了利益。
但最難受的是,自己還不能翻臉。
一個是他沒有明著去要求什麼,說的全是隱晦的指示。
另一個是眼下尚未進行,隨時都能撤回。
法律上.....這最多叫:有犯罪意圖。
我國法律堅持『主客觀相統一』原則。
對於定罪,不僅要求行為人主觀上具有犯罪故意或過失,還必須有客觀的犯罪行為。
單純的內心想法或犯罪意圖,未付諸實施,並不構成犯罪。
總不能想想也犯法吧!
那不得天下大亂了。
『呼.....』
努力將思緒平復了一下,盧小悠眼光直視對方道:「蘇律,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等收到正式通知後,我會第一時間聯繫張女士,還有她找的幾個證人......」
從對視中,感受到了那股子堅定後,蘇亦誠臉上這才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好.....」
「我就知道,小盧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放心,我說過的話,從來不會食言。」
「另外,年底的績效獎金,我私人給你加倍。」
「就當是我這個師傅....給你這個徒弟包的紅包了。」
盧小悠非常自然的笑道:「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蘇亦誠點了點頭,伸手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盧小悠哪有不懂『端茶送客』的道理。
「蘇律,那我就先出去工作了。」
「嗯.....去吧!」
等人出去後,蘇亦誠立馬便收斂起笑臉,眼中閃過一絲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