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傻啊.....」
金勝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咱倆同居都不到一年,磨合期也才剛過不久,正是發揮最大性能的時候。」
「你要真懷了孩子,以後的『日常』活動是不是得停了。」
「等生了出來,你還得恢復身體,得整天圍著孩子轉。」
「就算爸媽來幫忙一起帶,或者雇個保姆,家裡人一多,事情也就變多了,到時候更煩躁。」
「再看我的工作性質.......」
「一有案子,就得天南地北的各處跑,十天半個月不著家都是很正常的。」
「你現在要是想,隨時能陪我一起去,就當成是旅遊。」
「可有孩子就不同了,你能跟著嗎?」
「或者說....你捨得放下孩子嗎?」
聽完這番話,柳慧敏連連搖頭。
一個人,那肯定是怎麼瀟灑怎麼來嘍!
而有了孩子,就等於有了牽掛、羈絆、念想。
特別是當媽的。
畢竟是從自己身上掉下的肉,經歷了十月懷胎的苦難。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只要腦子、心理沒毛病,基本上大差不差。
金勝捏了捏柳慧敏的臉蛋。
「所以啊....一切順其自然。」
「沒來,就是緣分未到,咱們也別去多想,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
「如果有一天真來了,那就安安全全的將他帶到這個世界,擔起該擔的責任。」
「懂了嗎?」
柳慧敏點了點頭,窩進金勝懷裡蹭了蹭。
幸好她在家裡一般不怎麼化妝。
「行了,咱們吃飯吧!我餓了.....」
「喔,我去盛飯,你把菜給端出來。」
金勝抬手按了按單側的太陽穴。
也不知道哪個閒著沒事幹的...給她灌輸的這種思想?
簡直瞎搞!
「阿欠......」
台海老家,正在洗碗的金媽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看吧!早跟你說了穿好外套再騎電瓶車。」
「是不是感冒了?」
聽到身後的埋怨聲,金媽直接回頭白了一眼。
「你知道個屁,老娘身體好著吶!」
「肯定是誰在背後說我壞話了。」
「這方面,我感覺可是很靈的。」
金爸無奈的搖了搖頭,自顧自掏出一根中支的『華子』點上。
這都是金勝過年帶回來的,家裡還有好幾條。
不抽放久了要受潮。
如果讓他自己去小店買,那是不可能的。
最多買24塊一包的蘇煙、五星紅中。
「對了,王家那小子,王帆,下午來了一趟,還提了一箱牛奶跟水果。」
「說是感謝咱兒子上次的提點,他被京都那邊法院給起訴的事情,前幾天已經搞定了。」
「過年那會兒他在廠子裡值班,說是有3倍加班費。」
「這不,今天一休息就來了。」
「倒是挺講究的。」
金爸一邊抽著煙,一邊默默聽著。
等金媽說完,這才『嘆』了口氣道:「這孩子的為人...其實挺不錯的,就是運氣稍微差了點。」
「要不是被朋友給一把騙了那麼多錢,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看看老王.....」
「以前就是在家種種菜,去電腦繡花廠門口當個保安,每次一有誰要平攤買菜、喝頓酒,他是場場不落,日子過的那叫一個舒坦。」
「可自從王帆出了事,他這幾年老的有多快,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快沒了。」
「哎.....」
金爸嘆了口氣的同時,狠狠抽了口煙。
幾十年的老街坊鄰居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係比一般朋友都要更親近些。
看著對方一天天變的憔悴,心裡有些感慨很正常。
「行啦!」
「瞎感慨什麼.....」
「守不住財,能怪的了誰。」
「你自己不也一樣嗎?」
「要不是兒子有本事,你簽的那個名字就得虧30萬。」
「有空想這些,你還不如多想想跟老張的生意。」
「魔都那邊的路子,可是給你鋪好了,差的就是貨了。」
「上點心,別給兒子丟人。」
金媽這毫不客氣的.....金爸既無言以對、又覺得沒面子。
憋了好一會兒才回了一句。
「要你說,我自己不知道啊!」
「行了,你繼續收拾著,我去一趟老張那裡。」
「今晚凌晨4點有幾艘大船靠岸,說是有好貨,我們得先找人提前說好,第一個看貨。」
看著金爸腳步飛快,頭也不回的朝外面走去,金媽笑了笑,小聲罵了一句:「找老張,我信你個鬼。」
「明明就是說不過找藉口跑,幾十年了都沒變......」
「幸虧兒子像我,不然哪能當律師啊!」
一想到這裡,金媽又自言自語道:「不知道敏敏這丫頭啥情況了。」
「要是能早點讓我抱上大孫子,那可就太好了。」
「不行,我等會兒得再去探探.....」
隨著話音落下,金媽加快了洗碗的速度。
自從沒去廠里上班後,她除了伺候地里那些蔥姜蒜、水果、蔬菜.....就是在家刷短劇,出去串門,跳跳廣場舞。
閒的嘞!
這不,看著網上那一個個『可愛』的小萌娃,外加短劇里的AI漫娃,想當奶奶的心....格外強烈。
知道自家兒子工作忙,那就找枕邊人吹吹風啊!
反正效果都是一樣的。
一個巴掌拍不響,總不能跟短劇里演的一樣.....『自己下水游個泳』就能懷孕吧!
這都不叫扯淡,而是純純把人給當成了白痴,傻子。
可能編劇出差3個月,回來發現老婆已經懷孕2個月,對方就是這麼跟他辯解的吧!
然後他信了,把親身經歷給寫成了劇本,恰好又碰到了有相同經歷的導演,雙方一拍即合.......
魔都。
金勝還不知道....再三要求爸媽別去廠里上班,反而間接又給自己『挖』了個坑。
吃完飯,把碗筷放進洗碗機。
提著垃圾袋下樓丟掉的同時,兩人還在小區內散了會兒步。
期間看到一個『網紅』在旁邊的涼亭、廊橋上拍短視頻。
抹胸、超短褲.....太敬業了!
2月中旬,傍晚的小風一吹,還是挺冷的。
金勝快速打量了一眼後,便沒去關注了。
沒辦法,旁邊有個臉上笑眯眯,目光一直在觀察自己的存在,得收著點。
雖然對方的身材確實很有料。
腿上還穿著漁網。
一樓大堂,兩人一回來,柳慧敏便笑意瑩瑩的問道:「剛才那位小姐姐,好看嗎?」
金勝一臉茫然。
「什麼?」
柳慧敏踮起腳,故意湊到金勝耳邊小聲道:「要是喜歡的話,我隨時都可以打扮給你看哦!」
「她今天穿短褲,我能穿超短裙,更方便.....」
金勝腦海中頓時有畫面了。
落地窗前、沙發上......
妖孽,亂我道心!
努力壓下內心的小悸動,金勝沒好氣的白了對方一眼道:「你就用這個考驗幹部?」
「哪個幹部經不起這樣的考驗?」
「這麼喜歡貧嘴,小心讓你閉不上。」
柳慧敏立即便聽出來了,抬起拳頭砸了一下金勝的胸口。
「壞蛋......」
看著她臉上有些『報饈』的樣子,金勝攬住她的肩膀,往自己懷裡緊了緊。
就這?
簡直不堪一擊。
應對女朋友試探最好的辦法,就是打擾她的思緒,讓她根本沒有時間再去想這些。
至於結不結合實際,那就看個人情況了。
反正金勝一回到家,就直接拉著她進了浴室,開啟了省水模式。
...........
翌日上午10點半,金勝對辯護意見書再次進行了核對,確認沒有一點疏漏後,這才發給了安妮。
同時也打了個電話給段承業,簡單把情況說了一下。
作為當事人,他有權利知道案件進展如何。
當得知....金勝很有把握在檢察署階段就能直接搞定案子的『結論』,他語氣顯得非常高興,連連道謝。
誰家好人會希望去法庭走一遭的。
還特麼是『刑事』案由。
躲都來不及躲。
「咚咚.....」
隨著敲門聲響起的同時,張琴推門進來道:「金律,約你諮詢的客戶已經到了,7號會見室。」
「好,我馬上去.....」
金勝應了一聲後,便拿上紙筆起身。
這是昨天就在電話里約好,一個從網上慕名而來的客戶。
他親弟弟網戀,去了鷺島奔現,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目前正在蜀黍那裡喝茶吶!
而之所以選擇金勝,就是因為之前在網上鬧的沸沸揚揚的『按摩技師強J案』,以及後續2個類似的......
結果自然不用多說,都特娘是故意被人設局陷害的了,當然是無罪了!
可在有關部門的沉默應對之下,外面普通人又不知道內情。
沒辦法,只能把一切功勞都安在了金勝這個明面的代理律師的身上了。
那段時間裡,主動找上門的類似案子,點名要找金勝打官司的......上百個沒有,幾十個還是很輕鬆的。
最後接不過來,全都分流給了其他律師。
從這一點上,他們多多少少還得承金勝一個人情。
........
閔行區檢察署。
第一檢察部的辦公區。
自從收到傳過去的意見書後,安妮便開始逐字逐句的研究。
金勝在內容中,不僅一一擊破了『主觀、主體、客體』三大要點,順勢拆解了構成該罪的客觀行為核心。
更是對治安方面提供的所有證據,逐一進行了反駁,詳細到不能再詳細了。
換句話說.....真要上了法庭,直接拿著這份東西讀出來就行了。
刑事案件,舉證責任在公訴方。
辯方只負責挑刺、提出相應質疑。
更別說....人家還說的有理有據。
「小安,看的怎麼樣了?」
聽到對面老徐的詢問,安妮面色凝重的緩緩搖了搖頭。
「難搞!」
「金勝幾乎將整個『尋釁滋事』的罪名都給解析了一遍。」
「依據手裡現有的證據來說,我們幾乎不可能贏。」
「我準備找組長去匯報一下。」
老徐在聽完這個結論後,倒是沒有任何心理波動。
對他來說,金勝昨天下午的分析,已經說的夠詳細了。
尤其是針對尋釁滋事這個罪名的核心特點上......
嫌疑人是基於受害人先動手的反擊,並不是完全無事生非。
唯一能蹭到邊緣的,還是針對杜晨這個富二代的內容。
「小安,你可以先跟治安那邊聯繫一下,讓他們依照這份辯護意見書指出的問題,抓緊時間進行補充。」
「如果一個星期之內搞不定,你再去向組長進行匯報,開始走『法定不起訴』流程吧!」
「強行推到法院去,沒有絲毫意義。」
「對你這個新人檢察官來說,也不是一件好事。」
安妮好歹也在單位混了兩年多,不是啥都不懂的菜鳥,當然能聽出來......老徐是在委婉的告誡她。
人家金勝都跟你明牌了,那就直接轉移到治安那邊去。
能補充,案子或許還有轉機。
實在不行,你就乾脆點,該放就放。
一個案子而已。
對於以後的檢察官生涯來說,是很微不足道的。
安妮深吸了一口氣道:「謝謝徐哥指點,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老徐『嗯....』了一聲,便埋頭干自己的事去了。
他很忙的好不好。
安妮拿起手機,翻找出治安那邊負責此案的蜀黍.....『錢敬』的號碼,直接撥了出去。
「嘟嘟......」
「錢警官,沒有打擾到你工作吧!」
一接通,安妮便率先開口問道。
「呵呵....瞧這話說的,有什麼打擾不打擾的,接你安檢的電話,那也是我的工作之一啊!」
「有事你直說。」
安妮立即應道:「確實有個情況得跟你通個氣。」
「嫌疑人段承業的代理律師,昨天來我們這兒現場閱卷了。」
「就在剛剛,我收到了他傳過來的辯護意見書。」
「關於『罪名』的定性,以及相關證據方面,都提出了不少問題。」
「我希望你們治安方面,能有針對性的對證據進行一個補充。」
「意見書.....我掛斷電話就會發給你。」
「時間很緊張,最多只有一個星期,還請錢警官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