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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張良戰狌狌(二)

2026-04-17 22:00:38 作者: 零度余貝爾

  空中,狌狌也被生生反震之力震得向後倒飛數丈,但它身在空中,粗壯的長尾在岩壁上一卷一彈,便已穩住身形,眼中凶光更熾,還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這個人族,竟能硬接自己全力一棍而不死?!

  「吼!有點本事!再接我一棍!」

  狌狌戰意徹底被點燃,它仰天長嘯,聲震山谷。

  只見它雙手握棍,暗金巨棍舞動如風,不再是簡單的砸擊,而是化作漫天棍影,每一道棍影都凝實如山,沉重如岳,封鎖張良所有閃避空間,鋪天蓋地轟擊而下!

  一時間,峽谷之中,棍影如山,戟光如電,碰撞之聲如九天雷霆,連綿炸響!

  「鐺!鐺!鐺!鐺!鐺——!」

  張良將「大五行術」運用到極致,腳下「戊土為障」不斷隆起微型山巒、流沙、岩牆,或防禦,或遲滯,或改變地形;手中方天畫戟「庚金為鋒」配合「驚雷破」,將雷霆的迅疾與金行的鋒銳結合,化作一道道撕裂長空的暗金雷光戟罡,與漫天棍影瘋狂對撞。

  他更將「大陰陽術」初步融入身法,身形在剛猛突進與陰柔轉折間急速變幻,時而如雷霆暴烈,直刺中宮;時而如鬼魅飄忽,繞襲側翼。陰陽轉換間,竟在狌狌那密不透風的棍影中,尋得一絲喘息之機,偶爾還能反擊一二。

  但境界的差距,力量的懸殊,終究難以完全彌補。

  狌狌的棍法看似簡單,卻大道至簡,每一棍都蘊含土行之「厚重」、「穩固」、「鎮壓」真意,與它強橫無匹的肉身力量完美結合。

  棍風所過,空間都隱隱扭曲,沉重到極致的力量,讓張良每接一棍,都如負山嶽,氣血翻騰,內腑受創。

  更可怕的是,狌狌對土行之力的掌控已入化境。

  

  它時而腳踏大地,引動地脈震盪,干擾張良下盤;時而棍擊地面,激起無數鋒利地刺,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襲殺;時而張口一吸,吞噬大量地火靈氣,混合土行真元,噴吐出灼熱粘稠的「熔岩泥石流」,覆蓋大片區域,限制張良活動。

  張良將新學的術法發揮到極致,五行生剋,陰陽轉換,戟法雷霆,種種手段層出不窮,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化解危機,甚至偶爾以精妙術法組合,給狌狌帶來一些麻煩。

  但每一次碰撞,他都傷重一分。不過一炷香時間,他已渾身浴血,胸前、背後、手臂,布滿被棍風擦傷、被地刺劃破、被熔岩灼傷的傷口,氣息也開始紊亂。

  「不能這樣下去!」張良心中警鈴大作。久守必失,久戰必敗!

  狌狌體力悠長,力量仿佛無窮無盡,而自己傷勢累積,真元氣血消耗巨大,再拖下去,必死無疑!

  必須搏命一擊!集中全部力量,施展最強手段,畢其功於一役!

  他眼中閃過決絕之色,硬抗狌狌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借力向後飄退十丈,拉開距離。

  同時,他將「大五行術」與「大陰陽術」運轉到極致,瘋狂壓榨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

  「大五行術·五行輪轉,相生為力!」

  下丹田中,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五行道紋光華大放!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真元在體內沿著相生路線瘋狂流轉,每流轉一周,威力便疊加一分,最終所有力量,盡數轉化為最極致、最暴烈、最具穿透性的「庚金鋒芒」,灌注右臂,湧入方天畫戟!

  「大陰陽術·陰陽逆轉,混沌一擊!」

  與此同時,他引動「大陰陽術」中初步領悟的「陰陽逆轉」之妙。將自身氣血的「陽剛」與真元中水行的「陰柔」強行逆轉、壓縮、對撞,於方天畫戟核心那點混沌雷霆生滅之意中,製造出一絲極其微小、卻危險到極致的「陰陽湮滅」之力!

  「以我身為鼎,承運鎮山河!以我意為鋒,雷霆破萬法!融——!」

  張良嘶聲怒吼,將自身「承運」意志、守護信念、不屈戰意,與這融合了五行相生之力、陰陽湮滅之機的至強一擊,徹底合一!

  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一尊燃燒的鼎爐,一桿刺破蒼穹的神戟!

  「驚濤雷龍破·陰陽五行變!」

  這是他融合新學兩大無上術法、自身諸般感悟、以及絕境中迸發的全部意志,所創造出的、超越當前境界的至強一擊!

  一戟刺出!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只有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扭曲一切空間的幽暗軌跡,自戟尖蔓延而出,向著狌狌電射而去!


  軌跡所過之處,空氣無聲湮滅,熔岩瞬間冷卻固化,焦岩化為齏粉,仿佛連「存在」本身都被這一戟抹去!

  狌狌銅鈴般的巨目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野獸的本能讓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這一戟,已超越了單純的力量層次,觸及了某種「法則」與「意志」結合的恐怖領域!

  「吼——!!!」

  它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再不敢有絲毫保留!周身暗黃色皮毛根根倒豎,磅礴的土行真元與氣血燃燒到極致,盡數灌注手中暗金巨棍!巨棍之上,土黃色光華凝如實質,浮現出山川河嶽、大地脈絡的虛影!

  它雙足死死釘入大地,仿佛與整片山谷、與腳下地脈連為一體,將全部力量、意志、對「土」之道的領悟,盡數融入這至強一棍,迎著那幽暗軌跡,悍然砸下!

  「一棍……鎮山河!」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碰撞,在這一刻爆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片絕對的空無與死寂,在那碰撞點蔓延開來,吞噬了聲音,吞噬了光線,吞噬了所有能量波動!緊接著,是無聲的湮滅與爆發!

  以碰撞點為中心,方圓五十丈內的一切——熔岩、焦岩、毒煙、乃至空間本身——都被徹底攪碎、湮滅、化為最原始的混沌能量亂流

  !一個直徑超過五六十丈、深不見底的恐怖巨坑,出現在峽谷中央!巨坑邊緣光滑如鏡,呈現琉璃化的結晶狀態!

  「噗——!」

  張良如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口中鮮血狂噴,身上不知斷了多少根骨頭,五臟六腑仿佛都已移位,重重砸在百丈外的崖壁之上,將崖壁撞出一個人形凹坑,又軟軟滑落在地,氣息萎靡到極點,意識都開始模糊。

  方天畫戟脫手飛出,斜插在不遠處焦岩中,戟身光芒黯淡,哀鳴不止。

  而狌狌,同樣悽慘無比。

  它那龐大的身軀倒飛出去,將後方崖壁撞塌大半,被無數碎石掩埋。半晌,才掙扎著從石堆中爬出,暗金巨棍已斷成兩截,散落一旁。

  它胸前一道從肩至腹、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正泊泊湧出暗黃色的血液,傷口邊緣焦黑,殘留著狂暴的雷霆與陰陽湮滅之力,阻止傷口癒合。

  它氣息衰落,銅鈴巨目黯淡,半跪於地,死死盯著遠處奄奄一息的張良,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暴怒、以及……一絲連它自己都未察覺的驚悸。

  兩敗俱傷!不,是狌狌傷得更重!張良這搏命一擊,竟以第四境巔峰之身,第五境道器之助,重創了獸修第五境的狌狌!

  峽谷之中,一片死寂。唯有地火熔岩流淌的「咕嘟」聲,以及雙方粗重痛苦的喘息。

  遠處,峽谷入口,英招靜靜佇立,銅鈴般的眼眸中光芒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此時——

  「嗡……」

  一聲輕微、卻仿佛響徹在靈魂層面的鼎鳴,悄然在峽谷中響起。

  一點溫潤的玄黃光華,自張良眉心祖竅緩緩透出,在他身前凝聚、顯化,最終化作一尊高約三尺、三足八面、通體流轉玄黃神光、鼎身纏繞五道暗金龍紋的古樸小鼎。

  正是「八荒乾坤造化時宇鼎」!

  古鼎緩緩旋轉,玄黃光華如水流淌,將張良籠罩。

  光華所過之處,張良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翻騰的氣血與紊亂的真元被迅速撫平、梳理,就連斷裂的骨骼都傳來麻癢的再生之感。

  雖然依舊重傷,但已從瀕死邊緣被拉了回來。

  緊接著,又有一縷玄黃之氣自古鼎鼎口飄出,跨越百丈距離,輕輕拂過狌狌胸前那道恐怖的傷口。

  傷口邊緣殘留的狂暴雷霆與陰陽湮滅之力,在這玄黃之氣下,竟如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消散。傷口雖然依舊猙獰,但已不再惡化,磅礴的生機開始緩慢滋養。

  狌狌猛然抬頭,銅鈴般的巨目瞪著那懸浮於空的古鼎,眼中充滿了震撼、警惕,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與敬畏。

  鼎靈那清脆、稚嫩、卻又帶著無盡古老與威嚴的聲音,直接在狌狌與張良的心間同時響起:

  「哼,打得倒挺熱鬧。一個空有蠻力,不懂變通;一個初學乍練,胡亂拼湊。看得本尊都替你們著急。」

  狌狌聞言,眼中凶光一閃,但感受到那古鼎散發出的、仿佛能鎮壓諸天、定鼎乾坤的無上氣息,又強行按捺下去。它能感覺到,這尊鼎的本質,高到它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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