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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天昏地暗大混戰(三)

2026-04-22 19:45:03 作者: 零度余貝爾

  無數毒蜂複眼猩紅光芒大盛,瞬間調轉目標。

  幽藍毒液如同聞到血腥的鯊魚,朝著孤身懸空的張良瘋狂攢射而來!

  地面精英毒蜂的毒液箭,也齊齊鎖定了他!

  上下齊攻,欲將他射成篩子!

  張良對此,視若無睹。

  他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印,心神在剎那間,沉入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

  識海中,八荒乾坤造化時宇鼎光華流轉,第四面轉化生息、第五面五行輪轉陰陽生滅,同時亮起。

  下丹海的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五行真元奔騰如海。

  中丹海內,方天畫戟嗡鳴,混沌雷霆生滅之意,躍躍欲試。

  周身氣血,按照創法的模糊框架,與真元、戟意,開始嘗試交融。

  但這一次,他並非要重複那未完成的混沌初開·鎮邪一擊。他將目標,死死鎖定在了峽谷最深處、灰霧核心、那道不斷散發出冰冷、貪婪、統御一切的精神波動源頭——蟲後!

  「大五行術·庚金為引,聚鋒芒!」

  「大陰陽術·逆轉生死,鎖神魂!」

  「以我之志,承運之念,喚鼎爺——鎮!」

  最後三個字,張良是嘶吼出聲。

  他將自身對蟲後威脅九山地脈節點、阻礙布陣守護的滔天敵意,與自身承運守護的意志結合,化為一道無比凝聚、無比強烈的鎮封與鎖定意念,混合著剛剛領悟的、極其粗淺的大陰陽術中對精神波動的干涉之能,沿著蟲後散發精神波動的軌跡,逆溯轟擊而去!

  與此同時,他雙手虛抱,做了一個「托鼎」的動作。

  

  「小子,你又使喚本尊!」鼎靈那不滿的稚嫩聲音在識海響起,可動作卻絲毫不慢。識海中的古鼎猛地一震,一道凝練無比、厚重無比的玄黃光束,自鼎口噴薄而出,無視空間距離,循著張良意念鎖定的方向,後發先至。

  與張良那道混合了承運意志、敵意鎖定、陰陽干涉的精神衝擊,幾乎同時,沒入了峽谷最深處的灰霧核心!

  這不是物理攻擊。

  而是更高層面的、針對精神核心與存在本質的鎮封與標記!

  「嘶——呀——!!!」

  峽谷深處,猛然爆發出一聲尖銳到超越聽覺極限、飽含著無盡痛苦、恐懼、以及一絲茫然的恐怖嘶鳴!

  這嘶鳴,直接作用於所有生靈的靈魂層面。

  連英招與狌狌,都感到神魂劇震,眼前發黑,氣血翻騰不止。

  天空那遮天蔽日的蟲雲,地面那洶湧如潮的蟲海,在這一剎那,齊齊僵住!

  所有驕蟲的複眼中,猩紅光芒瞬間黯淡、混亂、熄滅。

  它們振翅、爬行、攻擊的動作,猛地僵硬、不協調、停止。

  如同失去了最高指令的機器,徹底癱瘓。蟲後,被古鼎的玄黃神光與張良的意志衝擊,聯合鎮住了!

  不是殺死,不是重傷。

  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暫時性的存在壓制與精神禁錮!雖然以張良目前的修為與古鼎未完全恢復的狀態,這種鎮封最多只能持續短短几息,且對張良心神消耗巨大——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七竅隱隱滲血,身形搖搖欲墜。

  但,已經足夠了!

  「就是現在!衝進去!」




  「猴子,跟上!」

  狌狌也怒吼一聲,顧不得身上傷勢,鑌鐵大棍開路,將前方僵直的蟲群狠狠掃飛、碾碎,邁開大步,緊跟著英招沖入峽谷。

  失去了蟲後統一指揮的蟲海,雖然依舊數量龐大,可威脅已然大減。

  英招雷霆開道,狌狌棍掃千軍,硬是在無邊蟲海中,殺出一條血路,沖入了峽谷深處。

  灰霧越來越濃,甜腥腐朽的氣味幾乎化為實質,貼在皮膚上,冰冷刺骨。沿途可見,崖壁上布滿了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孔洞,孔洞深處幽暗無比,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聲,那是無數未出動的幼蟲,在巢穴中蠕動。

  終於。在峽谷最深處,一個天然的、占地數畝的凹陷盆地,出現在眼前。


  盆地中央,赫然是一個不斷向外涌動著乳白色靈氣的泉眼——正是地脈節點所在!

  而泉眼旁邊,堆積著一座由無數蟲殼、礦石、骸骨、腐肉組成的、高達十餘丈的巨型蟲山!

  蟲山頂部,一個龐大的、如同放大了無數倍的蠕蟲般的生物,正痛苦地翻滾、抽搐、嘶吼。

  它通體呈現一種令人作嘔的灰白色,表皮布滿褶皺和粘液,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布滿螺旋利齒的巨口,不斷流出發臭的涎水。

  身軀臃腫不堪,幾乎無法移動,但腹部卻如同透明的水囊,隱約可見無數蟲卵在其中沉浮、蠕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頭部上方,一道微弱的玄黃光暈,正牢牢籠罩,讓它發出的精神波動混亂不堪、支離破碎。

  正是驕蟲蟲後!

  此刻,蟲後顯然正竭力對抗著古鼎的鎮封之力,身軀劇烈掙扎,散發出暴怒、痛苦與一絲驚懼的意念。

  「節點在那裡!快!」

  張良強忍著神魂的虛弱與劇痛,指向那靈氣泉眼。

  英招毫不猶豫,載著張良直撲泉眼。狌狌則怒吼一聲,掄起大棍,狠狠砸向那座蟲山,為張良爭取時間與空間。

  「轟!」蟲山被砸塌一角,無數蟲卵和墨綠色粘液四濺,腥臭之氣沖天。

  蟲後發出更加悽厲的嘶鳴,掙扎加劇,頭頂玄黃光暈劇烈晃動,顯然即將脫困。

  張良落在泉眼邊,甚至來不及調息片刻,立刻從古鼎空間取出那顆早已準備好的杏種。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蘊含自身精血與意志的本命精血,噴灑在杏種之上,然後雙手掐訣,以最快的速度,按照栽種之法,將杏種投入那泉眼靈氣最核心處。

  「嗡——!」杏種沒入乳白靈氣的剎那,爆發出溫潤的杏黃光華!

  光華迅速蔓延,與地脈節點緊緊連接,一株虛幻的杏樹虛影,緩緩在泉眼上方浮現、紮根、舒展枝葉。

  第三個陣眼,開始建立!

  然而,就在杏樹種下的瞬間——

  「嘶——!!!」蟲後頭頂的玄黃光暈,轟然破碎!古鼎的鎮封之力,到了極限!

  脫困的蟲後,第一時間就感知到了地脈節點的變化,以及那株讓它本能感到杏種氣息,有天地大道氣息,它非常喜歡。

  亦有人族意志,卻是非常厭惡。因為兩個族群都是有著族群共同意志的體現。

  它那複雜無比的複眼,露出繼續思考思緒,最終沒有把杏種剝離出地脈節點陣眼。

  它的頭顱「望」向張良,巨口中發出滔天怒嘯。

  一股比之前強橫數倍、混合了瘋狂殺意與衰朽法則的精神衝擊,如同海嘯般朝著張良席捲而來!

  與此同時,它臃腫的身軀猛地一縮,腹部那透明水囊驟然裂開。

  無數尚未完全成熟的蟲卵,混合著墨綠色的腐蝕體液,如同炮彈般朝著張良、英招、狌狌劈頭蓋臉地噴射而來!

  每一顆蟲卵,都在空中急速孵化,變成一隻只猙獰的、帶著腐蝕酸液的幼蟲,張牙舞爪,撲殺而至!這是蟲後的搏命一擊!

  蘊含著它孕育蟲卵的本源之力,與暴怒到極致的法則之力!

  「小心!」英招與狌狌臉色大變,同時怒喝,拼盡全力想要阻擋。但張良距離蟲後最近,首當其衝。

  神魂本就因催動古鼎而虛弱不堪,此刻再遭這含怒的精神衝擊,頓時如遭重錘,七竅同時滲出鮮血,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而那漫天蟲卵酸液,已近在咫尺!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栽種成功的杏樹種,所化的杏樹虛影,與前兩顆已經形成陣線的杏種連結成功,忽然光芒大放!

  一股柔和卻堅韌的淨化、穩固之力蕩漾開來,與地脈節點靈氣結合,形成了一層淡淡的杏黃色光罩,將張良、英招、狌狌,乃至小半個盆地籠罩其中。

  「噗噗噗噗……」

  蟲卵酸液轟擊在杏黃光罩上,如同雨打芭蕉,密密麻麻,光罩劇烈蕩漾,明滅不定,卻頑強地沒有破碎。

  蟲後那恐怖的精神衝擊,也被這光罩削弱了大半,剩餘的威力,被張良識海中自行護主的古鼎玄光,穩穩擋下。

  有三點連結的陣居然能啟動了!

  雖然只是初成,威力有限,但足以爭取到一線生機!


  「走!」

  英招反應最快,一口叼住搖搖欲墜的張良,甩到自己背上,雙翼雷光爆閃,頭也不回地朝著峽谷外衝去!

  它知道,蟲後已徹底瘋狂,陣眼雖成,但蟲海未退,此地絕不能久留!

  狌狌也毫不猶豫,一棍砸飛幾隻撲來的幼蟲,邁開大步,緊跟著英招亡命奔逃。

  身後,是蟲後歇斯底里的嘶鳴,以及再度開始匯聚、但已然顯得有些混亂的蟲海。一人兩獸,傷痕累累,狼狽不堪,如同喪家之犬,衝出了落蜂谷,頭也不回地朝著遠方疾馳,直到將那片死亡峽谷遠遠甩在身後,方才敢稍稍放緩速度。

  回首望去。落蜂谷上空,依舊盤旋著黑壓壓的蟲雲,谷中嘶鳴隱隱。

  可奇怪的是,那些驕蟲並未追殺出谷,仿佛那道峽谷入口,是一條無形的生死界限。

  「成……成功了嗎?」張良趴在英招背上,氣息萎靡,七竅血跡未乾,艱難地問道。

  「成了。」英招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落蜂谷方向,銅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杏樹種下了,陣眼已立,且殘陣好像已經啟動了。」

  「那些蟲子……似乎沒有再追出來的意思。或許,那杏樹陣眼散發出的淨化、穩固地脈的氣息,對它們而言,並非完全有害……」

  狌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身上傷口縱橫交錯,暗黃色的血液混著塵土、蟲血、毒液,模樣悽慘至極,但眼中卻有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娘的……這群沒腦子的蟲子……真夠勁……」

  張良勉力坐直身體,取出懷中的杏母令。只見令牌背面星圖上,第三個光點已然亮起,雖然光芒似乎帶著一絲灰暗的雜質,卻穩固無比,與前兩個光點遙相呼應。

  他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心神,在這一瞬間徹底放鬆。

  強烈的疲憊與傷痛,如同潮水般襲來,眼前一黑,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暈倒前,他似乎聽到鼎靈那傲嬌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的嘀咕:「弱小的三腳貓,弱小的兩個小獸,雖是逞強,但是表現還行。」

  「這個驕蟲,並沒有被暗黑污染,不然本尊得徹底鎮壓它們。現在看在同為九山土生一族的份上,也還有用的份上,暫且放它們一馬。」

  「算了,看在你這次沒丟本尊臉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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