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保華重重一拳砸在掌心,眼中精光暴射:「好!張侯爺有此胸懷與擔當,老夫佩服!此事,皇室必當全力支持!此陣關乎世運,若真能成,大周國祚將與此陣同休,與人道共榮!」
「老夫這就修書,將此事核心機密呈報陛下與太上長老!朝廷必須儘早謀劃,為侯爺將來行走四方,提供一切可能的便利與後援!」
「然,」他話鋒一轉,神色愈發凝重,「如此驚天動地、關乎此界根本的大事,已非老夫一人、甚至非皇室一家可獨斷。必須儘快上達天聽,由陛下聖裁,並召集群臣共議!」
他看向張良,目光灼灼:「事不宜遲!侯爺,你如今已是武道第五境的武聖,又有騰雲術。不如你我二人,此刻便動身,坐傳送陣到衛城,連夜趕往神都洛陽!」
「憑老夫的皇室令牌與你的騰雲之術,明日破曉前必可抵達!」
「老夫即刻以密符傳訊陛下與太上長老,請他們連夜召集太閤三公兩相,以及八部堂尚書等在神都的二品以上重臣,於明日早朝前,在太閤舉行最高機密廷議!此事,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定下朝廷的國策基調與支持方略!」
此言一出,堂內眾人皆是一震。
連夜趕往神都,召集三公兩相、二品以上重臣開太閤密議!這已是國朝最高規格的決策會議!足見姬保華對此事的重視程度,已提升到了關乎國運、甚至關乎此界存續的極致!
張良心念電轉,瞬間明白了姬保華的深意。
周天星斗大陣之事,太過駭人聽聞,牽扯太廣。
若按常規流程層層上報,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期間更可能因信息傳遞偏差、各方利益博弈而橫生枝節。
唯有以雷霆之勢,直抵中樞,在最高決策層達成共識,才能以舉國之力,為這千秋偉業奠定堅實的朝廷根基。
「姬長老思慮周全,張良從命。」張良肅然抱拳,「此等大事,確需陛下聖裁,群臣共議。我願隨長老即刻啟程。」
「良哥哥……」歐陽珏下意識地握緊了他的手,眼中流露出擔憂。神都洛陽,那是大周的權力中心,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張良雖已是武聖,又有驚天之功在身,但驟然捲入最高層的政治漩渦,其中兇險,未必亞於九山深處的生死搏殺。
「珏兒放心。」張良回握她的手,溫聲道,「我此去,只為陳述事實,尋求支持。有姬長老同行,有陛下聖明。你且在府中等我,少則三五日,多則一月,我必歸來。」
「亦或你明日啟程回神都。」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帶著武聖特有的沉穩氣度,讓歐陽珏焦灼的心稍稍安定。她知此事勢在必行,只能點頭,輕聲道:「一切小心。我……我明日去神都尋你。」
「侯爺,郡中諸事,自有老夫與魯大師等人打理,您放心前去。」陸放江捻須道,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朝堂之上,陳述利害需有方略。侯爺切記,此事之利,在千秋萬代,在天下蒼生,此乃煌煌正道,亦是最大依仗。然,具體施行之難,資源之巨,牽扯之廣,亦無需諱言。唯有坦誠相告,方能取信於眾,匯聚全力。」
「陸先生所言極是,張良謹記。」張良鄭重道。
「小子,早去早回!」魯墨子拍了拍張良的肩膀,粗聲道,「格物院這邊,老子和公孫老頭會繼續搗鼓那些傢伙什,等你回來,說不定又有新驚喜!」
「有勞諸位了。」張良環視眾人,抱拳一禮,不再多言,轉身看向姬保華,「姬長老,我們這便出發?」
「走!」姬保華行事雷厲風行,當即從懷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皇室蟠龍紋的令牌,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抹於其上。令牌微光一閃,一道無形的波動以極快的速度沒入夜空,向著神都方向傳去。
「密訊已發。陛下與太上長老此刻應已收到。」姬保華收起令牌,對張良道,「侯爺,事急從權,坐傳送陣到衛城,然後便由你施展騰雲之術,載老夫一程全力施為,無需顧忌消耗,老夫這裡還有些補充元氣的丹藥。」
兩人緊急趕往九山郡新建的傳送陣,到了京畿道的八大衛城之一。
「好。」張良點頭,心念一動,騰雲術全力催發。
「呼——」
乳白色雲氣自他腳下洶湧而出,瞬間凝聚成一片直徑過丈、凝實如白玉的雲台。
雲台邊緣,五色光暈流轉,隱隱有風雷之聲。突破武聖后,他對雲氣的掌控力與承載能力已不可同日而語。
張良率先踏上雲台,轉身向姬保華伸手:「姬長老,請。」
姬保華也不客氣,一步跨上雲台,身形穩如山嶽。
他雖是修器五境,不擅飛騰,但修為高深,立於雲台之上如履平地。
「起!」
雲台載著兩人騰空而起,初時平穩,升至百丈高空後,驟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撕開沉沉夜幕,向著西北方向的神都洛陽疾射而去!
夜空中,只留下一道漸漸淡去的雲跡。
……
雲海之上,罡風獵獵。
張良全力維持著騰雲之術,將速度提升到目前所能達到的極限。
雲台之外,景色模糊成一片流動的灰暗光影,唯有天上星辰與腳下偶爾掠過、如同黑色剪影的山巒輪廓,能提供些許參照。
姬保華閉目盤坐於雲台中央,周身隱隱有寶光流轉,抵禦著高速飛行帶來的風壓與寒氣。
他手中握著一枚鴿卵大小、晶瑩剔透的靈石,默默汲取其中精純靈氣,以保持最佳狀態。
兩人一路無言,各自調息,積蓄精力。他們都知道,抵達太閤後,將面臨一場至關重要的「戰役」——一場沒有刀光劍影,卻同樣關乎成敗、甚至更加複雜的「戰役」。
約莫半個時辰後,子夜時分。
前方漆黑的天際線上,一點璀璨的、由無數細小光點匯聚而成的「光之海洋」,逐漸映入眼帘。
那光海覆蓋了廣袤的平原,核心區域光芒最為熾烈奪目,即便在深夜,也能感受到那股匯聚了億萬人氣、文明之火與權力光輝的磅礴「勢」!
大周神都,洛陽!
歷經千年經營,人口逾百萬,城牆高聳如山脈,宮闕連綿如天宮。
這裡是人族文明在東土最輝煌的結晶,是此方世界人道氣運最為鼎盛匯聚之地!
即便遠在數十里外,張良已能清晰感覺到,懷中杏母令傳來微微的溫熱感,古鼎在識海中發出愉悅的輕鳴。
此地的人道之氣、文明之火,對它們而言,如同回到了「故鄉」。
「到了。」姬保華睜開眼,望向那片光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化為堅定,「侯爺,收斂氣息,降低高度,我們從南側『明德門』入城。陛下應已安排妥當。」
「是。」張良依言,操控雲台緩緩降低高度與速度,向著洛陽城南那座最為宏偉的城門飛去。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這座巨城的磅礴與威嚴。
城牆高達十五丈,以巨型青條石壘砌而成,表面刻畫著無數繁複的防護、加固、警示符文,在夜色中流淌著淡淡的靈光。牆頭旌旗招展,甲士林立,氣息精悍,目如鷹隼,掃視著夜空與大地。
明德門是洛陽城南正門,共有五道門洞,此時中門緊閉,兩側門洞亦有士卒嚴格把守。但當張良駕馭雲台在城門前廣場落下時,一隊早已等候在此、穿著宮中內侍服飾、氣息沉凝之人立刻迎了上來。
為首一名面白無須、眼神精亮的老宦官,對著姬保華與張良躬身行禮,聲音尖細卻清晰:「奴婢高懷恩,奉陛下口諭,恭迎姬長老、青山侯。請二位隨奴婢入宮,陛下與諸位大人在太閤等候。」
「有勞高公公。」姬保華顯然認識此人,略一頷首,便與張良跟在這隊內侍身後,快步穿過專供緊急事務通行的側門,進入洛陽城內。
他們沒有絲毫停留,在內侍的引導下,穿街過巷,速度極快。約莫一刻鐘後,前方出現了一片巍峨連綿、燈火通明的宮城建築群。
宮牆比外城更加高大厚重,通體以淡金色的「天罡石」砌成,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而尊貴的光澤。宮門重重,守衛森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皆是氣息剽悍、至少是武道第三境以上的精銳禁軍。更有一股股隱晦而強大的神念,如同無形的天羅地網,籠罩著宮城的每一個角落,任何風吹草動都難逃監控。
在高懷恩的引領下,姬保華與張良一路暢通無阻,穿過數道宮門,徑直向著皇宮深處、位於皇城軸線北端的核心建築群——太閤所在走去。
太閤並非單一宮殿,而是一片占地數十畝、由主殿「文華殿」與數座偏殿、廂房、議事廳、藏書樓等組成的建築群。這裡是大周王朝真正的權力中樞,三公兩相日常在此處理國政,召開最高級別的廷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