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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巡天牧開張第一單(四)

2026-05-11 06:51:02 作者: 零度余貝爾

  「真人,」張良又誠懇道,「神都九節點部署,可否請真人主持全局,指點方略?良願以真人馬首是瞻。」

  張行令擺擺手,笑道:「巡天牧言重了。貧道既已立誓追隨,自當盡力。此事,當以你為主,貧道輔之。具體安排,我們可以詳議。不過,在此之前,有一事需先定下。」

  「何事?」

  「栽種順序。」張行令指著堪輿圖,「九節點雖有主次,但彼此關聯。依貧道之見,當從易到難,從外到內。可先從八大衛城中相對容易、影響較小的節點開始,積累經驗,熟悉神都地氣特性。待手法純熟,最後再動皇宮核心節點。如此,即便中途有波折,也不至影響大局。」

  「真人所言極是。」張良深以為然,「那依真人之見,先從何處著手?」

  張行令手指點在「文華府」的位置,微微一笑:「從此處開始,如何?」

  「文華府?」張良一怔,隨即恍然。

  是了,文華府乃文教之地,環境相對清靜,且皇帝已劃撥了原工部舊署作為「巡天牧」衙署所在。在那裡栽種節點,可謂「名正言順」,既是為衙署選址,也是為布陣奠基。即便有些許動靜,以「新衙署布置風水陣法」為由,也容易解釋過去。

  更重要的是,文華府節點若能成功點亮,對即將開府建衙的「巡天牧」衙門,將有直接的滋養與加持。這無疑是一個極好的開端。

  「好!」張良拍案而起,眼中光芒熠熠,「那便從文華府開始!真人,我們這便去文華府實地勘測,制定詳細方略!」

  「善。」張行令含笑起身,拂塵輕擺,「不過,去之前,巡天牧是否該先用些茶水?這茶,快涼了。」

  

  張良一怔,看著案上那盞清茶,不由失笑,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茶水溫潤,唇齒留香。

  文華府的勘測持續到暮色四合。

  「巡天牧,」張行令終於收了羅盤,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你持杏母令感應到的這處文華府節點,是一處勾欄院。文華府唯一地氣淺薄,而勾欄院按說,人道之氣也······,是不是不準確?」

  「應該不會錯吧?畢竟是杏母令的感應之處。」張良的經驗也就種了四顆杏種,四處節點也就沒有那麼多「專業人士」跟著,所以也不太確定:「我等夜闌人靜的時候,再仔細感應一次。」

  ······

  神都,皇宮,御書房。

  燭火通明,映著御案上攤開的《大周疆域全圖》。皇帝姬彥並未穿龍袍,只著一身玄色常服,腰間懸著那枚象徵皇權的「鎮國璽」,指尖在地圖上神都的位置輕輕叩擊。

  張良與張行令躬身行禮:「臣(貧道)參見陛下。」

  「免禮。」姬彥抬眼,目光如炬,先掃過張行令,再落在張良身上,「張真人,巡天牧,文華府的勘測結果如何?」

  張行令上前一步,將文華府節點的複雜性與栽種方略細細奏明,末了道:「依貧道之見,當從易到難,先定文華府,再及餘下七衛城,最後方動皇宮節點。如此步步為營,可保萬無一失。不想,巡天牧張良持杏母令感應的卻是一處勾欄院。」

  書房內一時寂靜,只有燭花噼啪作響。

  姬彥忽然笑了,笑聲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步步為營?張真人,你可知『步步為營』四字,最是誤事。」

  張行令一怔:「陛下……」

  「皇宮乃大周氣運中樞,那節點是九宮格的『天心』,朕的紫金龍氣日夜浸潤其中。」姬彥指尖點向地圖上宮城的位置,語氣斬釘截鐵,「若按你們的方略,先在外圍折騰數月,等動了皇宮節點,只怕天下都已知道朕在布希麼陣。到那時,暗黑餘孽、境外諸族、乃至朝中那些心思活絡的,哪個不會來插一手?」

  他站起身,玄色衣袂掃過御案,目光灼灼:「不必繞彎子。直接從皇宮開始。」

  「至於文華府的勾欄院是大陣節點,一點也不奇怪。這處勾欄院是不是歷史很悠久?前朝就存在了?」

  「對。」老道應聲道:「老道卻是沒有考慮這點,巡天牧也是慎微小心。」

  「歷史悠久那就對了。雖人氣駁雜,但也更能體現人道之方方面面。更況且在以文教文明的文華府。」皇帝姬彥態度堅決而乾脆:「就從皇宮開始。張良愛卿,你就此時此刻,手持杏母令感應。」

  張行令臉色驟變,連忙道:「陛下三思!皇宮節點牽一髮而動全身,若栽種時有半分差池,動搖國本,臣萬死難辭其咎!」


  「朕說,直接從皇宮開始。」姬彥重複,語氣平淡,卻讓書房內的空氣驟然一緊,「張真人,你只需告訴朕,要多少人,多少物資,朕給你。至於風險——」他看向張良,「巡天牧,你敢不敢擔這個責?」

  張良上前一步,脊背挺得筆直:「臣,敢。」

  這三個字說得平靜,卻帶著武聖境特有的、山嶽般的篤定。姬彥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又看向張行令:「張真人,你方才說栽種杏種需梳理氣脈、護持陣法,朕給你這個權限。但朕有個條件——」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皇宮節點的杏種,需用朕的血,與巡天牧的血,混合浸潤。」

  「陛下!」張行令失聲驚呼,「龍血貴重,豈可輕用?且巡天牧乃臣子,與陛下血脈相融,恐犯忌諱……」

  「忌諱?」姬彥冷笑一聲,「鼎靈前輩說,這周天星斗大陣是反哺天地、助推世界晉升的偉業。朕是天子,卻也是這天地間的一分子。若連這點血都不肯流,談什麼護佑蒼生?」

  他轉向張良,目光銳利如刀:「巡天牧,你可願意?」

  張良只覺懷中杏母令滾燙得幾乎要灼穿衣袍,識海中,古鼎第二面「承運轉化」的紋路正瘋狂流轉,傳遞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雀躍的渴望。

  他知道,皇帝應該是此方世界集眾承運之巔,他的血,是此界人道氣運最精純的濃縮;而他的血,承載著古鼎的承運之志、九山的地脈根基、乃至他與歐陽珏、謝冬梅、及家人、下屬、門客等共同種下的「人道祈願」。兩者相融,浸潤杏種,必將催生出前所未有的、與這方世界天道法則完美契合的陣眼!

  「臣,願意。」張良躬身,聲音沉穩如山。

  張行令見事已至此,只得長嘆一聲,躬身道:「既如此,貧道便斗膽進言:陛下與巡天牧之血,需以『九陽玉杯』盛放,使龍氣與承運之氣水乳交融,方可浸潤杏種。且栽種之時,需貧道布『九龍陣』,請太尉、太傅、太射三位大人坐鎮四方,以防萬一。」

  姬彥頷首:「准。」

  張良當即從懷中取出杏母令,閉幕仔細感應。但越是仔細感應,越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陣眼節點居然是在金鑾殿中的龍椅之下。

  張良豁然站起大呼:「龍椅·······」

  御書房內,燭火搖曳,將皇帝姬彥、張良、張行令三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隨著火焰輕輕晃動。

  張行令:「龍椅?!······」

  驚呼餘音未散,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金鑾殿龍椅之下——那是大周皇權最核心的象徵,是天子御極、君臨天下的位置,是承載著億兆黎民信仰、凝聚著王朝氣運的至高所在。在那裡動土栽種,莫說三公兩相,便是滿朝文武、天下士人,又有幾人能接受?

  皇帝姬彥臉上的神情,從最初的驚訝,逐漸轉為一種奇異的沉思。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緩緩踱步到御案之後,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又仿佛穿透了宮牆,看到了那座巍峨肅穆、代表著大周無上權威的金鑾殿。

  「龍椅之下······」他低聲重複,聲音在寂靜的書房中顯得格外清晰,「有意思。鼎靈前輩說,陣眼需與地脈、人氣相合。朕的龍椅,坐鎮紫禁城中心,下接神都地脈龍氣,上承萬民朝拜之心念,確是天、地、人三氣交匯的絕佳之處。杏母令的感應,不無道理、絕對無措。」

  「陛下!」張行令急道,「話雖如此,可龍椅乃國之重器,皇權象徵,豈可輕易……」

  「真人稍安勿躁。」姬彥抬手制止了他,轉過身來,臉上已恢復了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朕既說了要從皇宮開始,便不會因位置特殊而退縮。只是——」

  他看向張良:「巡天牧,栽種於此,你有何顧慮?」

  張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沉聲道:「陛下,臣顧慮有二。其一,龍椅乃朝會之所,文武百官日常覲見之地,在此動工,難以遮掩,必引朝野非議,甚或引發不必要的猜忌與動盪。其二,栽種過程需梳理地氣、引動靈氣,雖臣與張真人會全力控制,但難免有異象顯現,若在眾目睽睽之下,恐損陛下威儀,亦可能被有心人曲解利用。」

  「還有其三,」張行令補充道,臉色依舊凝重,「龍椅所在,乃皇道氣運最濃郁、也最敏感之處。杏種栽下,紮根地脈,吸納靈氣與氣運生長,與龍椅、與陛下的皇道氣運必然產生深度交互。其過程、其結果,皆難完全預料。龍椅之處要長出一顆樹,這·······,恐怕有損大周臉面。萬一……萬一有所衝撞,動搖國本,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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