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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巡天牧開張第一單(三)

2026-05-10 16:19:15 作者: 零度余貝爾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張良在鄭國公府用過早膳,便吩咐備車。他沒有先去尋張行令,而是讓馬車徑直駛向皇城。

  既然決定直接面聖,那就不必再繞彎子。他要先遞上求見的牌子,表明態度。至於與張真人的商議,可以安排在等待召見的間隙。

  皇城宣德門外,值守的禁軍將領驗過張良的「巡天牧」銀印與身份令牌,不敢怠慢,立即著人通傳。

  約莫等了半個時辰,一名身著青色宦官服飾的內侍快步走出,對張良躬身道:「張大人,陛下正在文華殿與幾位大人議事。聽聞大人求見,陛下口諭:著巡天牧張良即刻覲見。」

  「有勞公公。」張良整了整衣冠,隨著那內侍步入皇城。

  穿過重重宮門,走過長長的御道,再次來到文華殿前。與昨夜燈火通明、重臣雲集不同,此刻的文華殿在晨光中顯得更加莊嚴肅穆。

  殿內,皇帝姬彥並未坐在御座之上,而是立於一幅巨大的大周疆域圖前,負手沉思。身旁只有總管太監王德全侍立。

  聽得通傳,皇帝轉過身來。他今日只穿了一身明黃色常服,未戴冠冕,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與洞察世情的深邃目光,依舊讓人心生敬畏。

  「臣,張良,參見陛下。」張良上前,依禮參拜。

  「平身。」皇帝的聲音平和,「巡天牧這麼早進宮,是有要緊事?」

  「是。」張良起身,神色鄭重,「陛下,臣昨夜以『杏母令』感知神都地脈,有一重大發現,特來稟報。」

  「哦?」皇帝眉毛微挑,示意他繼續說。

  張良深吸一口氣,將神都九節點之事,包括皇宮大內核心節點、八大衛城輔助節點的位置、彼此的關聯、以及那疑似遠古布置的「九宮格局」雛形,詳細陳述了一遍。

  他沒有隱瞞杏母令的感應細節,也沒有迴避「皇宮禁地」這個敏感問題,而是坦誠地將所有發現和盤托出,包括自己對此節點重要性的判斷,以及若能成功栽種陣眼將對大周國運、神都安定帶來的潛在好處。

  皇帝靜靜聽著,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手指在袖中輕輕捻動。

  待張良說完,殿內安靜了片刻。

  「九個節點,皇宮、八大衛城……」皇帝緩緩開口,目光落在疆域圖上神都的位置,「朕記得,昨夜鼎靈前輩曾言,周天星斗大陣需栽種十萬零八百節點,遍布天下。而神都這九處,便是其中最關鍵的中樞之一,可是如此?」

  「陛下明鑑。」張良躬身道,「正是如此。此九節點若能成功點亮,與九山四處節點相連,則大陣雛形可成。陣力首先滋養穩固的,便是神都及京畿之地。地脈將更順暢,靈氣滋生或有增益,對『陰暗之力』的淨化與預警也將由此輻射開去。於國朝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

  皇帝微微頷首,踱步到窗邊,望著殿外初升的朝陽。晨光灑在他身上,為那明黃常服鍍上一層金邊。

  「你能坦誠奏報此事,很好。」皇帝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平穩,「朕既許你『巡天牧』之職,將總理天下地理勘定之權託付於你,便是信你之能,亦信你之忠。神都九節點之事,你打算如何著手?」

  張良精神一振,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他沉聲道:「臣有三請。」

  「講。」

  「其一,請陛下明發中旨,許臣以『巡天牧』之權,勘定神都及京畿地理,梳理地脈。如此,臣在皇宮、衛城行事,方有名分,不至引人非議。」

  「可。」皇帝毫不猶豫。

  

  「其二,栽種陣眼,尤其皇宮大內之節點,涉及禁地,需有周全安排。臣請陛下指定專人協同,或由宮中供奉、內侍監配合,劃定區域、時間,確保栽種過程隱秘、穩妥,不驚擾宮中,亦不泄露機密。」

  皇帝轉過身,看向張良,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思慮周全。此事朕會交代王德全,由他親自協調。宮中供奉院也會派兩名精通陣法的第五境供奉協助你。具體時間、區域,你與王德全商議定下,報朕知曉即可。」

  「況且,聽說天師道張真人願時常伴你左右,以便聆聽鼎尊教誨。其實皇叔姬修柏也有此意。但因需鎮守神都,不能隨意走動。」

  「如今神都附近居然有關鍵節點九處,已可園他遺憾。」

  「謝陛下!」張良聞言心中大定,有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和宮中供奉協助,皇宮這一關就算過了。


  「其三,」張良繼續道,「八大衛城節點,雖在城中,但各城情況不同。天策府乃禁軍大營,文華府是文教重地,其餘各府亦有駐軍、衙署、世家產業。臣請陛下賜一道手諭,許臣以『巡天牧』身份,協調各衛城主官、駐軍將領予以配合。栽種過程,臣會儘量選擇隱秘之時、偏僻之處,若有異象,也需各府提前做好解釋安撫。」

  皇帝走回御案後坐下,提筆在一張空白的絹帛上快速書寫,而後蓋上私印。

  「這道手諭,你拿去。」皇帝將絹帛遞給王德全,由王德全轉交張良,「見朕手諭,如朕親臨。京畿八府主官、駐軍將領,皆需配合你行事。若有陽奉陰違、推諉阻撓者,你可先行處置,再行奏報。」

  張良雙手接過那尚帶著墨香與印泥氣息的手諭,心中一塊大石徹底落地。有了這道手諭,在八大衛城行事,將再無阻礙。

  「臣,必不負陛下信任!」張良鄭重長揖。

  皇帝擺擺手,語氣緩和了些:「你放手去做。周天星斗大陣,關乎此界根本,亦關乎我大周國運。神都九節點,是重中之重。朕,等著看你的成果。」

  「另外,」皇帝頓了頓,目光深邃,「張行令真人既已立誓追隨於你,便好生用其能。他在堪輿、陣法、地脈一道,造詣極深。有他相助,你能省卻許多麻煩。朝廷這邊,朕會與道廷司打招呼。」

  「臣明白。」張良應道。皇帝這番話,既是提醒,也是支持。張行令的追隨,朝廷是知曉且認可的。

  「去吧。」皇帝揮揮手,「好生準備。需要什麼,直接與王德全說。」

  「臣告退。」張良再行一禮,緩緩退出文華殿。

  殿外,晨光正好。張良握著那道沉甸甸的手諭,只覺得胸中豪情激盪。

  皇帝的支持,比他預想的更加堅定、更加徹底。不僅全數答應了他的請求,更給予了最大限度的信任與授權。

  有了這道手諭,有了皇帝的明確表態,神都九節點之事,便從「可能」變成了「可行」。

  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出皇城。接下來,他要去找張行令真人,好好商議具體的實施方案了。

  半個時辰後,天師道在神都的別院「清微觀」。

  這是一處位於城西、占地不大卻極為幽靜的院落。院內古柏參天,青苔鋪地,頗有幾分出塵之意。

  張良遞上名帖,不過片刻,便有道童引他入內。

  在一間陳設簡樸、唯有經卷與香爐的靜室中,張行令真人正在煮茶。見張良進來,他含笑示意:「巡天牧來了,請坐。貧道料到你這幾日必會來訪,只是沒想到這般早。」

  「真人神機妙算。」張良在對面蒲團坐下,也不繞彎子,直接將神都九節點之事、以及方才面聖的經過,簡要敘述了一遍。

  張行令靜靜聽著,手中煮茶的動作卻絲毫未停,直到張良說完,他才將一盞清茶推到張良面前。

  「陛下聖明。」老道長撫須頷首,眼中清光流轉,「能如此果斷支持,足見陛下對此番大業之重視,亦見對巡天牧之信重。有了陛下明旨與手諭,神都九節點之事,便成功了一半。」

  「然則,」他話鋒一轉,神色認真起來,「具體施行,仍有諸多細節需斟酌。皇宮大內之節點,位於何處?栽種時可能引動何等異象?需做何等遮掩布置?八大衛城節點,各在何處?周邊環境如何?有無妨礙?栽種順序如何安排,方能最大限度減少擾動、提升成功率?」

  張良肅然道:「正要請教真人。杏母令雖能感應節點方位,但對具體環境、細節,仍需實地勘測。栽種之法,我雖知曉,但如何與神都特殊地勢、人道氣運結合,還需真人指點。」

  張行令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古老皮卷,在案上鋪開。那竟是一幅極其精細的神都城及周邊地理堪輿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山川走向、地脈支流、靈氣聚散,甚至還有一些常人難以察覺的「氣眼」、「靈樞」之位。

  「此圖乃道廷司歷代勘測所繪,雖不及『杏母令』感應精準,但對神都地理大勢的描繪,應可作參考。」張行令指著圖上幾處被硃砂重點圈出的位置,「若貧道所料不差,皇宮節點,當在『紫宸殿』與『天樞閣』之間的區域,那裡是皇城龍脈匯聚之核心。八大衛城節點,天策府應在點將台附近,文華府在文昌閣,洛北府在玄武湖,洛南府……」

  他一一指出,竟與張良杏母令感應的方位大致吻合!

  張良心中佩服,這位老道長在堪輿一道的造詣,果然深不可測。


  「至於栽種之法,」張行令繼續道,「需因地制宜。皇宮節點,皇氣浩蕩,人道氣運鼎沸,栽種時需以秘法疏導,使杏種之生機與皇道龍氣緩慢交融,不可操之過急。衛城節點,也各有特性,天策府需融入金戈肅殺之意,文華府需契合書香文氣……這些,皆需提前布置相應陣法輔助,以保萬全。」

  「此外,」他看向張良,目光意味深長,「巡天牧如今已是此陣主持,自身『承運』之道與王朝氣運相連。栽種之時,你當以『巡天牧』之身,引動官身氣運,溝通此地人道意志,如此,杏種方能更快與此地氣息相融,發揮最大效力。」

  張良聽得連連點頭。這些細節,若非有張行令這等高人指點,他至少要摸索許久,甚至可能走彎路。

  這時張良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一下失神片刻,轉瞬間,向老道陳述在九山侯府後院古井節點栽種出現的異象。問詢道:「是否可用陛下之血,與己血混合滴入杏種。」

  在九山侯府古井的栽種,就是用他與歐陽珏的血浸入杏種,貌似效果很好。值得一試!

  道人微笑著用手指點點張良的腦袋:「年輕人,果然腦子靈光。用陛下之血與你這個關鍵人物的血混合沉浸杏種,是更有可能發生種種異象。畢竟陛下代表著人道顯化。老道可進諫一二,爭取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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