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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巡天牧衙風雲起

2026-05-22 01:55:32 作者: 零度余貝爾

  文華府,原工部勘輿署舊址,如今已是大周巡天牧衙署所在。

  雖只過去短短几日,但這片占地五十畝的宅院已煥然一新。朱漆大門重新上過,門前兩尊新雕的石獅威武雄踞。門楣之上,御筆親題的「巡天牧衙門」五個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輝,透著一股新貴的銳氣與皇權的厚重。

  然而,與門外肅穆威嚴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衙署正堂之內,那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喧囂與火藥味。

  辰時三刻,正堂。

  這處被臨時充作議事廳的正堂,本是原勘輿署的主廳,空間足夠寬闊。此刻,廳內按品級擺開了二十餘張太師椅,呈半圓形排列。正北主位空懸,那是留給會議召集人、巡天牧張良的。

  而兩側——

  左側上首,三公並排而坐。

  太尉姬復東一身紫袍,腰懸金魚袋,面容威嚴,鬚髮戟張,此刻正閉目養神,但眉宇間那抹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讓坐在他下首的幾位尚書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

  太傅洪立辭身著深青色儒袍,頭戴進賢冠,手撫長須,神色看似平和,但那雙閱盡世情的眼眸深處,偶爾閃過的精光,卻昭示著這位文官領袖絕非易與之輩。

  太射海始函則是一身玄色勁裝,外罩一件無品級的黑色大氅,腰佩一柄形式古樸的長劍。他面色冷峻,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廳內眾人,右手無意識地搭在劍柄上,那姿態,不像來議事的朝廷重臣,倒像是隨時準備拔劍殺人的監察首領。

  三公之下,是左右二相。

  左相江同鶴胖臉上掛著慣常的和煦笑容,手中把玩著一對溫潤的玉球,時不時與身旁的戶部尚書東方皓元低聲交談兩句,看似輕鬆,但眼角餘光卻始終留意著全場動靜。

  右相謝知遠坐姿端正,神色淡然,手中捧著一卷書,仿佛眼前喧囂與他無關。但若有心人細看,便能發現這位右相大人的指尖,在書頁邊緣無意識地輕輕叩擊,頻率穩定,顯是心中正在快速盤算。

  兩相之下,八部堂尚書分列左右。

  吏部天官單仙啟坐在左相下首,這位掌管天下文官升遷的「天官」,年過百歲,面容清癯,此刻正慢條斯理地品著茶,但那雙看似昏花的老眼,偶爾開闔間,卻銳利得能刺穿人心。

  戶部尚書東方皓元坐在單仙啟身旁,這位深得皇帝信任的財神爺,面容富態,手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翡翠扳指,正與對面的工部尚書孟天琪交換著眼色。

  兵部尚書郝元甾坐在右相下首,這位執掌兵部近數十年的老帥,雖已年近一百五十歲,但修器第五境巔峰的修為讓他依舊精神矍鑠。他坐得筆直,雙手按在膝上,目光如電,掃過在場每一位文官,帶著武將特有的審視。

  刑部尚書祁子典坐在郝元甾身旁,這位掌管天下刑名的鐵面人物,面色冷硬,目光在廳內眾人臉上掃過,仿佛在審視犯人。

  工部尚書孟天琪坐在祁子典下首,這位大匠宗師,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此刻正撫著長須,與對面的郵部尚書賀立群低聲討論著什麼,手指不時在椅子扶手上比劃,似乎在推演某種工程結構。

  郵部尚書賀立群坐在孟天琪對面,這位掌管天下河道路橋運輸的尚書,面容精幹,目光敏銳,一邊與孟天琪交談,一邊耳朵微動,顯然在同時聽取廳內多處的議論。

  監部尚書古天竻單獨坐在右側末位,這位太射海始函的直接下屬,面色冷峻如鐵,腰杆挺得筆直,目光低垂,仿佛眼前一切與他無關。但廳內所有人都知道,這位監部尚書的耳朵,恐怕比在場任何人都尖。

  除了三公、兩相、八部尚書,廳內還零星坐著幾位「特邀」人物——

  鄭國公歐陽靖坐在太尉姬復東下首的「客位」,這位軍方巨頭,今日未著甲冑,只穿了一身深紫色常服,但那股久經沙場的鐵血氣勢,依舊讓人不敢小覷。他正與身旁的兵部尚書郝元甾低聲交談,兩人不時看向對面文官集團,目光交匯間,隱有金鐵交鳴之意。

  天師道太上長老張行令,坐在右相謝知遠下首的「客位」,一身簡樸青袍,手持拂塵,閉目養神,仿佛超然物外。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位道門泰斗的突然「入世」與「追隨」,本身就是一個極其重要的政治信號。

  

  而在張行令身旁,還坐著一位面容清矍、身著月白道袍的老者,正是天師道掌教張天師。他受張行令邀請,代表道門前來「觀禮」,實則也是為天師道未來在神都乃至天下的布局,提前落子。

  巡天牧張良只能敬陪末座。


  可以說,大周王朝最頂尖的權勢人物,近半數匯聚於此!

  而這場「小朝堂」會議的主題,在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瓜分神都八大衛城中,尚未明確歸屬的那五個周天星斗大陣節點!

  不,不僅僅是「瓜分」。

  是爭奪未來可能孕育的「秘境胚胎」的掌控權、滋養權、乃至未來可能從中獲得的、關乎道途、國運、家族興衰的無上利益!

  「咚!」

  左相江同鶴輕輕咳嗽一聲,放下茶盞,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諸位,時辰差不多了。巡天牧張大人奉旨總理天下地理,布設周天大陣,乃千秋偉業。今日召集我等,共議八大衛城節點栽種事宜,實乃朝廷之福,蒼生之幸。我等當拋開門戶之見,以國事為重,齊心協力,助巡天牧早日功成。」

  這番開場白,冠冕堂皇,挑不出錯處。

  但話音剛落——

  「左相此言,老臣深以為然。」太傅洪立辭捻須開口,聲音平穩,「然則,國事雖重,亦需明章定典,權責清晰。」

  「八大節點,關乎未來秘境之成,其屬性、方位、滋養所需,皆需與當地地脈、民情、職司相合。此前,天策府節點,太尉已言明,需以兵家戰意滋養,合其『剛健』之性;文華府節點,老朽亦已請託當世大儒,匯聚文心,契其『教化』之本;神都府節點,太射大人以監部秘法清場護持,順其『監察』之需。此三者,可謂各得其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尤其是那幾位尚未發言的尚書:「然則,剩餘五城——洛北、洛南、河內、洛東、洛西,其節點特性如何?栽種之時需何種協助?未來秘境成型,又當以何種『資糧』滋養,方能最大程度利國利民?此等事宜,需巡天牧以杏母令詳加勘測,並結合當地實情,方可定論。老朽以為,在巡天牧未歸、具體情形未明之前,我等在此空談歸屬,豈非本末倒置,徒增紛擾?」

  這番話,有理有據,既肯定了之前三方的「既得利益」,又巧妙地將「剩餘五城」的歸屬問題,推給了尚未到場的張良和「未明的具體情況」。

  「太傅大人老成謀國,所言甚是。」右相謝知遠放下手中書卷,緩緩開口道:「然則,事有輕重緩急。巡天牧身負重任,布陣之事迫在眉睫。八大衛城節點,乃神都屏障,亦是未來大陣在京師區域之基石,其栽種順序、相互勾連,皆需通盤考量。若待一處處勘測清楚再議,恐耗時日久,貽誤時機。」

  「不若今日,我等先將各方訴求、所能提供之助力言明。待巡天牧歸來,結合實際情況,統籌權衡,方能提高效率,不誤大事。」

  右相這是主張「先亮籌碼,再談分配」。

  「右相此言,未免操之過急。」兵部尚書郝元甾聲如洪鐘,打斷了右相的話頭。這位老帥目光銳利,掃過文官集團,「八大節點,未來所成秘境,其『資糧』滋養,關乎秘境屬性與成長。而『資糧』何來?無非地脈靈氣、眾生心念、物資調配、人力維護!其中物資、人力,乃至部分地氣梳理,皆需朝廷各部、地方官府協力!若事先不明確權責,未來秘境滋養之時,是工部出匠,還是郵部調人?是戶部支錢,還是兵部護法?屆時推諉扯皮,誰人擔責?」

  他猛地一拍椅子扶手,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老夫以為,既要共議,便當直言!我兵部掌甲械、地圖、部分軍需轉運,對『通達』、『轉運』之氣,自有心得!洛東、洛西二城,拱衛神都東西門戶,溝通京畿內外,乃兵家要地,亦是物資人員往來之樞紐!其節點特性,必與『流通』、『守御』相關!此二處,我兵部願出精銳護法,並以軍中『轉運』、『烽燧』之法輔助滋養,確保節點穩固,未來秘境,亦當偏向『兵戈』、『通達』之屬,以利國防!」

  郝元甾圖窮匕見,直接點名要洛東、洛西兩處節點!理由冠冕堂皇——為了國防!

  「郝尚書此言差矣!」工部尚書孟天琪鬚髮皆張,霍然站起。這位大匠宗師,平生最重實務,此刻聽聞兵部要搶「樞紐」節點,哪裡還坐得住?

  「洛東、洛西固然是門戶,但其節點根本,在於地脈交匯、山河形勝!栽種需梳理地氣,構建秘境根基需工造之法!未來秘境成長,更需持續以精純的『創造』、『工巧』之心念滋養,方能穩固壯大,反哺天地!」

  「我工部掌天下工程營造、官營匠作,匯聚天下能工巧匠之智慧與心血,所凝『匠心』、『創造』之念,最為精純!此二處節點,合該由我工部主導栽種與未來滋養!兵部可出人護法,但核心滋養,非我工部莫屬!」

  「孟尚書好大的口氣!」戶部尚書東方皓元冷笑一聲,胖臉上笑容依舊,眼神卻冷了下來,「天下工程,哪一項不要錢糧?秘境滋養,更需要海量資源!沒有我戶部統籌調配錢糧物資,你們工部拿什麼去『梳理地氣』、『構建根基』?」

  「依本官看,洛北、洛南二城,拱衛神都南北,下接漕運,上連田畝,乃賦稅重地,民生根本。其節點,當以『豐饒』、『安定』之氣為基,未來秘境,亦當滋養萬物,惠及民生!此等關乎國計民生之節點,自當由我戶部協調地方,以『豐饒』、『安民』之政令引導人心,匯聚『安居樂業』之願力滋養,方能根基穩固,利在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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