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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朝堂爭運奪樞機

2026-05-22 20:42:59 作者: 零度余貝爾

  東方皓元也不甘示弱,直接瞄準了洛北、洛南,理由更加高大上——為了民生!

  「荒謬!」刑部尚書祁子典拍案而起,面色鐵青,落地有聲道:「周天星斗大陣,首要在於『淨化』、『守護』!秘境成長,亦需『秩序』、『法理』之心念為基!沒有嚴明法度,清淨世道,何來『安居樂業』?何來『匠心創造』?」

  「依本官看,河內府掌控漕運命脈,人員往來繁雜,最易滋生奸邪,也最需『律法』、『刑名』之氣震懾!此處節點,當以『肅清』、『明正』之道韻滋養!我刑部掌天下律法刑名,匯聚『公正』、『秩序』之念,正合其用!未來秘境若成,亦當偏向『監察』、『審判』之屬,可助朝廷肅清吏治,震懾不法!」

  祁子典盯上了河內府,理由同樣無可挑剔——為了法紀!

  「諸位大人!」郵部尚書賀立群也站了起來,這位掌管天下運輸信息的尚書,聲音清越,「大陣節點,勾連地脈,亦需溝通四方!信息不通,則陣法滯澀;物資不達,則滋養無力!洛東、洛西、河內,乃至所有節點,其栽種、守護、滋養,哪一樣離得開道路暢通、信息迅捷?」

  「我郵部掌天下河道路橋、驛站驛道,於『流通』、『溝通』之氣,體會最深!未來秘境滋養,亦需源源不斷的『流通』心念與物資支撐!本官以為,八大節點,皆需我郵部協調運輸、傳遞信息!至於主導……河內府乃漕運中樞,最重『流通』,合該由我郵部主理!」

  「賀尚書此言,是要將八大節點一網打盡嗎?」吏部尚書單仙啟終於放下茶盞,慢悠悠開口。這位「天官」聲音不大,卻讓廳內喧囂為之一靜。「周天星斗大陣,乃陛下欽定,巡天牧總理。八大節點歸屬,最終還需陛下聖裁,巡天牧定奪。」

  「然則,老朽掌管天下文官銓選,深知『人』乃萬事之本。節點栽種,需得力人手;秘境滋養,需引導人心。地方官員之選派、考核,人心向背之引導,皆關乎大陣根基。老朽以為,八大節點所在州府,其主官人選,需格外慎重,當以『清正』、『幹練』、『心懷天下』者任之。吏部,願為此事,嚴格把關。」

  單仙啟不爭具體節點,卻要爭最關鍵的人事權!節點在誰的地盤上,主官是誰的人,未來影響力自然天差地別!

  一時間,正堂之內,各部尚書、軍方代表、乃至三公兩相,為了剩下五個節點的歸屬、滋養權、乃至未來可能的影響範圍,爭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

  道理、律法、國防、民生、工造、財賦、法紀、交通、人事……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被拋出,背後卻是赤裸裸的利益博弈。

  太尉姬復東依舊閉目,但額角青筋微跳。

  太傅洪立辭捻須的手停了下來,眉頭緊鎖。

  太射海始函搭在劍柄上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左相江同鶴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玉球在手中轉得飛快。

  右相謝知遠指尖叩擊書頁的頻率,明顯加快。

  歐陽靖與郝元甾對視,眼中都有怒意。

  張行令與張天師依舊閉目,但嘴角似乎都勾起一絲極淡的、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就是大周朝堂的縮影。

  平日裡或許還能維持著「同殿為臣」、「和衷共濟」的體面。

  但當觸及到真正核心的、關乎未來道途、國運分配、家族興衰的巨大利益時,所有的矜持、風度、情面,都被撕得粉碎。

  每個人都成了棋手,也成了棋子。

  每個人都想為自己,為自己代表的勢力,在這盤剛剛開始、卻註定將影響千秋的「大陣棋局」中,占得先機,落下最重的一子。

  爭吵越來越激烈。

  「河內府必須由我刑部主導!法紀不彰,何談其他?」

  「荒謬!漕運經濟乃國脈,自當由戶部協調!」

  「工造梳理才是根本!我工部……」

  

  「兵家要地,豈容文官置喙?」

  「交通命脈,郵部義不容辭!」

  聲音越來越高,火藥味越來越濃。幾位尚書甚至已經站了起來,手指幾乎要點到對方鼻子上。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又仿佛隨時會炸開。

  就在這劍拔弩張、幾乎要失控的時刻——

  「陛下駕到——!」

  巡天牧衙署正堂內,那幾乎要炸開的喧囂,在這四個字響起的剎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然扼住喉嚨,戛然而止。


  「陛……陛下?」

  所有爭吵的面孔瞬間凝固,站著的尚書們身體僵住,指著對方的手指僵在半空,臉上憤怒、算計、激動、貪婪的神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被驚愕、惶恐、迅速切換的恭順所取代。

  閉目的太尉姬復東驟然睜眼,眼中精光一閃。

  太傅洪立辭捻須的手停在半空。

  太射海始函搭在劍柄上的手瞬間鬆開,右手按左手,行肅拜預備之禮。

  左相江同鶴手中的玉球停止轉動,臉上的笑容重新堆起,卻比方才真誠了無數倍。

  右相謝知遠放下書卷,指尖停止叩擊,神色恢復古井無波的淡然,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歐陽靖與郝元甾對視一眼,迅速分開目光,同時起身。

  張行令與張天師也終於睜開了眼睛,起身稽首。

  滿堂重臣,無論方才如何失態,此刻皆如同排練過千百遍,齊刷刷地轉向正堂大門方向,躬身、垂首、整肅衣冠。方才那足以掀翻屋頂的喧囂與火藥味,此刻被一種更深沉、更凝重的寂靜所取代。那是皇權臨世的絕對威嚴,是刻在每一位朝臣骨子裡的本能反應。

  正堂那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被無聲地推開。

  沒有龐大的儀仗,沒有喧譁的通報。

  只有數名身著暗金色軟甲、氣息沉凝如淵、面容隱在覆面甲之後的「金吾衛」高手,如影子般無聲分立兩側。

  然後,一身玄色常服、僅在腰間懸著那枚「鎮國璽」副印的皇帝姬彥,負手邁步,踏入了這間小小的、卻匯聚了大周近半頂級權力的「小朝堂」。

  陽光自他身後湧入,為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卻讓他的面容顯得更加深邃莫測。他沒有穿龍袍,但那股統御八荒、牧守山河的帝王威儀,卻比任何華服冕旒都更加迫人。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在每一位躬身垂首的重臣臉上略微停頓,如同無形的刻刀,刮過每個人的心房。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仿佛被這片天地的主宰所凝視。

  「都平身吧。」姬彥的聲音響起,平和,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撫平所有躁動的奇異韻律,「此處非是金鑾殿,諸位愛卿亦是為國事爭執,不必如此拘禮。」

  「謝陛下。」眾人這才直起身,但依舊微微垂首,以示恭敬。沒有人敢再隨意落座,直到皇帝走過他們身邊,徑直走向正北那張空懸的主位。

  姬彥卻沒有立刻坐下。他站在主位前,轉身,再次看向眾人,目光最終落在了敬陪末座、同樣躬身行禮的張良身上。

  「巡天牧。」姬彥喚道。

  「臣在。」張良上前一步,躬身應道。

  「今日之會,所議何事?」姬彥問道,語氣平淡,仿佛真的不知。

  「回陛下,臣奉旨召集三公、兩相、八部尚書及諸位大人,共議神都八大衛城周天星斗大陣節點栽種、及未來初步滋養事宜。此前,天策府、文華府、神都府三處節點,已有初步定論。剩餘洛北、洛南、河內、洛東、洛西五城節點,特性、栽種協助、未來滋養歸屬等,諸位大人正在商討。」張良聲音平穩,將方才激烈的爭吵概括為「商討」。

  「哦?商討得如何了?」姬彥的目光緩緩掃過那幾位方才爭吵最凶的尚書。

  兵部尚書郝元甾、工部尚書孟天琪、戶部尚書東方皓元、刑部尚書祁子典、郵部尚書賀立群、吏部尚書單仙啟,此刻皆是心頭一凜,背上隱隱滲出冷汗。在皇帝面前,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似乎都顯得有些蒼白和……急切。

  「這個……」左相江同鶴硬著頭皮,臉上堆起最誠懇的笑容,「回陛下,諸位同僚皆心繫國事,踴躍建言,難免有些急切。皆因這大陣節點關乎未來秘境,利在千秋,大家都想為此盡一份力,確保萬無一失。只是具體如何協調,尚需巡天牧統籌定奪。」

  他巧妙地將「爭吵」轉化為「踴躍建言」,將皮球踢回給張良,也點明了需要「巡天牧統籌」。

  姬彥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回張良身上:「巡天牧,你既總理此事,又有杏母令可感應節點特性。依你之見,這剩餘五城節點,當如何安排,方能最有利於大陣布設,最有利於未來秘境滋養,最有利於……我大周國運?」

  三個「最有利於」,如同三道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皇帝將最終的決定權,明明白白地交給了張良,也表明了態度——一切以「大陣」、「秘境」、「國運」為先,而非部門私利。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張良身上。這一次,目光中的含義更加複雜。有審視,有期待,有隱晦的緊張,也有不得不服的無奈。皇帝親臨,親自問策,這已不僅僅是信任,更是無上的支持與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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