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看著蘇婉婉亮晶晶的眼睛，那裡面倒映著自己，也倒映著漫天飛雪。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伸出沒牽著她的那隻手，輕輕拂去她睫毛上將融未融的雪水珠子。
「你這張嘴，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蘇婉婉俏皮地眨了眨眼，臉頰在羽絨服白色毛領的映襯下，泛著健康的紅暈。
「跟某些人學的，近朱者赤。」
兩人相視一笑，沒再多言，只是牽著手，慢悠悠地在寂靜的雪地里踩下兩行並排的腳印。
雪夜的京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多了一份古樸的靜謐。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在下一盞路燈下縮短，循環往復。
蘇婉婉那件被她吐槽過的厚實羽絨服，此刻成了最堅實的堡壘。
將北方的寒風徹底隔絕在外。
她整個人都暖烘烘的，連帶著被林辰牽著的手，都透著暖意。
路過一個街角，一股焦糖般的香甜味道飄了過來。
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叔，守著一個黑漆漆的大鐵桶，正在賣烤紅薯。
「想吃嗎？」
林辰側頭問她。
蘇婉婉的眼睛早就亮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林辰笑著走過去，挑了個烤得最透、流著糖油的。
紅薯滾燙，他用紙袋裹了好幾層，才遞到蘇婉婉手裡。
蘇婉婉像捧著個寶貝，小心翼翼地吹著氣。
然後撕開一小塊焦黃的皮，露出裡面金黃軟糯的瓤。
她沒自己吃，而是舉到林辰嘴邊。
「你先吃。」
林辰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甜而不膩，軟糯香滑，是記憶里冬天的味道。
「很好吃，快嘗嘗。」
蘇婉婉這才滿意地自己吃起來，被燙得一邊哈氣，一邊幸福地眯起眼睛。
……
與樓下雪地里的寧靜溫暖截然相反。
在蘇婉婉二人上樓換衣服的時候，楚湘南雙手握拳，眼神冰冷地轉身離開。
進入電梯，隔絕了所有探究的目光。
狹小的空間裡，楚湘南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他抬起手，一拳狠狠砸在光滑的金屬牆壁上。
「砰！」
一聲悶響。
他掏出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顫抖，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楚少，有什麼吩咐？」
「給我查個人。」
楚湘南的聲音嘶啞，壓抑著火山爆發般的怒火。
「一會兒，我給你發一段視頻，裡面有個男人，想辦法查一下他。我要他全部的資料，從他出生到現在的全部！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結果！」
掛斷電話，楚湘南看著電梯鏡面中自己那張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他的計劃。
蘇婉婉的出現，給了他一個天大的希望。
京城是不缺名門大小姐，以他的條件，用心去追，不是不能追到手。
可那些人，知根知底，算計太多。
想要通過她們達到目的，自己必然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蘇婉婉不一樣。
她不論是顏值還是身材，都甩開京城那些所謂名媛幾條街。
更重要的是，她是天南蘇家的唯一繼承人。
楚湘南怎麼能不覬覦。
蘇婉婉！
我要讓你親眼看著，我怎麼把你選的這個男人，踩在腳下。
……
雪還在下。
林辰和蘇婉婉走走停停，不知不覺繞到了酒店後面的一個小型公園。
公園裡空無一人，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聲音。
蘇婉婉玩心大起，忽然掙脫林辰的手，跑到前面，彎腰團起一個雪球，轉身朝林辰丟了過來。
雪球軟綿綿的，沒什麼力道，砸在林辰的羽絨服上，散成一捧雪末。
林辰挑了挑眉。
「偷襲？」
蘇婉婉咯咯笑著，又開始團第二個。
林辰也不含糊，迅速團了一個更大更結實的，在手裡掂了掂，然後作勢要扔。
「啊！不許扔！」
蘇婉婉尖叫著轉身就跑。
她穿著厚實的羽絨服和雪地靴，跑起來像一隻笨拙又可愛的小企鵝。
林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就沒停過。
他當然不會真的砸她，只是快走幾步追上去，從後面一把將她抱住。
「抓到了。」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蘇婉婉在他懷裡轉過身，仰頭看著他，鼻尖凍得通紅，眼睛裡卻盛滿了笑意。
一番打鬧後，兩人回了酒店。
她拉著林辰不肯鬆手。
「你今晚住我這兒。」
林辰點頭，可兩人剛要走入電梯，卻被工作人員攬住了。
「您好先生，酒店有規定，沒有登記，是不可以入住酒店的。」
蘇婉婉皺了皺眉。
「我在這已經住了好幾天了，早就登記過了。」
工作人員保持微笑。
「小姐，您登記過我當然記得，可是這位先生並沒有登記。」
蘇婉婉一聽，拉著他直接去了前台。
「給他登記一下，住我那間房。」
林辰拿出身份證遞了過去。
前台小姐雙手接過，在機器上操作了片刻，眉頭卻皺了起來。
「先生，不好意思，我們的登記系統好像出了一些故障，暫時無法為您辦理入住。」
蘇婉婉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當然不信什麼系統故障的鬼話。
一定是楚湘南在背後搞鬼。
「讓楚湘南出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前台小姐的笑容僵在臉上，有些不知所措。
「小姐，我……」
林辰伸手，輕輕按住了蘇婉婉的肩膀。
「算了。」
他看向蘇婉婉，語氣平靜。
「你明天還要開會，早點上去休息吧。我隨便在附近找個酒店住一晚就行。」
「不行！」
蘇婉婉想也不想就拒絕。
「我跟你一起去。」
「外面下著雪，天氣不好，你明天還得趕回來開會，來回折騰不累嗎？」
林辰的聲音很溫和，但態度卻很堅決。
「聽話，快上去。」
蘇婉婉看著他，知道他決定的事很難改變。
她心裡憋著一股火，卻只能狠狠瞪了一眼惴惴不安的前台，然後才不情不願地對林辰說。
「那你找到酒店了，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好。」
蘇婉婉一步三回頭地進了電梯。
林辰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臉上的溫和笑容也隨之收斂。
他轉身，邁步走出酒店大門。
他剛走沒多久，酒店大堂一側的休息區，楚湘南端著一杯紅酒，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一個手下面前，壓低聲音，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輕聲交代了幾句。
手下連連點頭，隨即快步跟了出去。
楚湘南晃了晃杯中的紅酒，看著窗外茫茫的雪夜，眼神里滿是即將捕獲獵物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