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走出酒店，冷冽的空氣夾雜著雪花，瞬間灌入領口。
他拉高了羽絨服的拉鏈，將下半張臉埋進溫暖的衣領里。
手機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平靜的臉。
地圖上，附近幾百米內就有好幾家星級酒店。
他選了最近的一家，收起手機，邁步走入風雪。
京城的雪夜，美得像一首安靜的詩。
穿過一個路口，拐進一條燈光稍顯昏暗的巷道，這是去往那家酒店的近路。
巷道兩側是老舊的灰色牆壁，積雪覆蓋了牆頭，顯得愈發寂靜。
剛走到巷子中段，幾道黑影就從前方的黑暗裡閃了出來，同時，身後的路也被堵死。
一共五個人，將他圍在中間。
為首的是個寸頭男人，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夾克，在這雪夜裡顯得格外扎眼。
他嘴裡叼著煙，火星在黑暗中明滅，一臉的囂張跋扈。
這人正是楚湘南的心腹，趙雷。
趙雷上下打量著林辰，眼神輕蔑，像是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小子，膽兒挺肥啊。」
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瞬間被寒風吹散。
「得罪了我們楚少，還想就這麼一走了之？」
林辰的目光掃過圍著他的幾人，心裡已經瞭然。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淡地像是在問路。
「楚少？」
「哪個楚少？」
趙雷被他這副裝傻充愣的樣子給氣笑了。
「呵，還他媽挺會演。」
「小子，別裝了。」
趙雷把菸蒂狠狠扔在雪地里，用腳碾滅。
「楚少發話了，今天得給你個深刻的教訓，讓你長長記性。」
他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林辰的鼻子上。
「不屬於你的東西，千萬別瞎碰，不然，手會斷的。」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幾個打手就獰笑著活動起了手腕，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動手！」
一聲令下，離林辰最近的兩個打手，一左一右，揮著拳頭就砸了過來。
拳風呼嘯，帶著要將人打倒在地的狠厲。
他們出來的急，沒帶傢伙，也覺得沒必要。
五個人，打一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小白臉，還不是手到擒來？
但他們顯然低估了林辰。
林辰沒練過什麼格鬥術，但反應極快，力量也不弱，再加上他那顆聰明的大腦。
對方的站位、出拳的角度、身體的重心、後續可能的攻擊路線……
無數數據瞬間在他腦中完成分析。
在拳頭即將及體的剎那，林辰的身體動了。
他不是後退，而是猛地向左側前方踏出一步。
這個動作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右邊那人的拳頭，同時身體一側，讓左邊那人的拳頭擦著他的肋下揮空。
緊接著，林辰的右肘順勢向後狠狠一頂。
「砰！」
一聲悶響。
正中左邊那人收勢不及的肋骨。
那打手痛得悶哼一聲，臉都白了，瞬間弓成了蝦米。
幾乎在同一時間，林辰的左腿如同鞭子般掃出，精準地踢在右邊那個打手的小腿迎面骨上。
「嗷！」
殺豬般的慘叫劃破了雪夜的寧靜。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不過一兩秒鐘。
原本氣勢洶洶的兩個打手，一個捂著肋骨，一個抱著小腿，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剩下的三個人，包括趙雷在內，全都愣住了。
這小子……是個練家子？
林辰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神依舊平靜。
他不想惹麻煩，但既然麻煩主動找上門，他也沒理由客氣。
趙雷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
「媽的！看走眼了！」
他啐了一口。
「這小子挺扎手！別他媽單打獨鬥，一起上！先給我把他按住！」
他看出來了，林辰的身手很詭異，總能找到最刁鑽的角度反擊。
對付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用絕對的力量壓制，讓他沒有閃躲的空間。
剩下的三人一擁而上。
林辰雙拳難敵四手，空間又被不斷壓縮，躲閃變得愈發困難。
他一拳砸在一個打手的面門上，那人鼻血橫流，可另一人的拳頭也結結實實地落在了他的後背。
一股鈍痛傳來，林辰腳下一個踉蹌。
就是現在！
趙雷一直在後面尋找機會，見林辰身形不穩，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一個箭步衝上去，抬腳就朝林辰的後膝窩狠狠踹去。
雪天路滑，本就重心不穩的林辰再遭重擊，再也站不住。
「噗通」一聲，他整個人向前撲倒在雪地里。
冰冷的積雪瞬間浸濕了他的衣襟。
「按住他！」
趙雷興奮地大吼。
幾人一擁而上，死死地將林辰的四肢按在雪地里，讓他動彈不得。
林辰奮力掙扎，但胳膊被擰到身後，臉被壓在冰冷的雪裡，只能徒勞地讓身下的積雪變得更加凌亂。
趙雷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小子，剛才你要是乖乖挨一頓打，老子心情好了，說不定就放了你。」
他用腳尖踢了踢林辰的頭。
「現在，你這麼不老實，讓我兄弟見了血，那這事兒就沒那麼容易了結了。」
趙雷緩緩蹲下身，眼神陰冷。
「必須廢了你的手腳，讓你知道，京城不是你這種人能撒野的地方。」
他捏著自己的指節，發出咯咯的響聲。
「你放心，我會先從你的手開始。」
林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完了。
這次真的要栽了。
就在趙雷抬起腳，準備朝林辰的手臂踩下去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刺眼的光束突然從巷照射來，將這片昏暗的角落照得如同白晝。
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巷口，遠光燈毫不客氣地直射過來。
趙雷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腳下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奔馳車緩緩向前，停在了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車門打開。
從車上下來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筆挺西裝、沒打領帶的中年男人，他甚至沒穿外套，仿佛這漫天風雪於他而言，不過是尋常風景。
他身後跟著兩名身材魁梧的壯漢，穿著黑色的高領毛衣，面無表情，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頂尖的練家子。
趙雷眯著眼，被車燈晃得心頭火起。
「他媽的，誰啊？沒長眼嗎？」
他站起身，衝著來人囂張地喊道。
「我們是楚少的人在辦事！不想惹麻煩的，趕緊滾！」
車燈太過刺眼，被壓在地上的林辰也看不清來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三個模糊的輪廓。
那為首的中年男人，對趙雷的叫囂置若罔聞。
他甚至沒看趙雷一眼，只是目光平靜地掃過被按在地上的林辰。
隨即，他用一種不帶任何情緒的平淡語氣，對著身旁的兩名壯漢，吐出兩個字。
「給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