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怎麼會有他電話的？」
李秀錦盯著屏幕上那串數字，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整個人都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黃海芸沒理會她的失態，只是將手機又往前遞了遞，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在你爸那裡存的。」
「你爸那麼欣賞他，留個電話很奇怪嗎？」
「我現在就想問問他，他把我女兒當成什麼了？也想問問他，腳踏兩條船，心裡就不覺得虧欠嗎？」
黃海芸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冰錐，刺得李秀錦遍體生寒。
她看著母親決絕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
一旦這個電話打過去，一切就都完了。
林辰會被當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感情騙子，父親對他的所有欣賞都會化為泡影。
而自己，這個為了男人欺騙父母的女兒，會成為家裡最大的笑話。
不行！
絕對不行！
李秀錦一把按住母親的手，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媽！你別打！」
「你這樣會嚇到他的！」
黃海芸看著女兒這副護著對方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嚇到他？他做那種事的時候，怎麼不怕嚇到你？」
「秀錦，你給我讓開！」
眼見母親就要按下撥號鍵，李秀錦大腦一片空白，脫口而出。
「我打！我給他打！」
黃海芸的動作停住了，銳利的目光審視著她。
李秀錦趕緊找補。
「陌生電話，可能不會接的。」
「我來打，我讓他過來，當面跟你解釋清楚，行不行？」
這個理由勉強說得過去。
黃海芸盯著女兒看了半晌，終於收回了手機，往沙發上一靠，雙臂環胸，擺出了審訊的架勢。
「好。」
「我今天就在這兒等著。」
「我倒要看看，他能解釋出什麼花來。」
李秀錦的心臟砰砰狂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顫抖著手，解鎖自己的手機，翻出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
紫苑花城，林辰的公寓。
林辰和蘇婉婉逛完街後，在外面吃了點東西就趕緊回家了。
因為房東給他打電話說，帶著人來翻修牆面了。
「師傅，這邊牆皮都要鏟掉，然後重新刮膩子，刷漆。」
「對對，屋頂也一樣，都要處理。」
穿著工裝的師傅正在和房東確認施工方案，屋子裡一股刺鼻的灰塵味。
原本的家具已經被搬家公司的人用推車拉走，客廳顯得空空蕩蕩。
蘇婉婉正拿著一塊濕抹布，仔細擦拭著沒有被波及的書架。
林辰則在門口，看著這亂糟糟的一切，盤算著今晚和明晚的落腳點。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李秀錦」三個字。
林辰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走到陽台，關上玻璃門，隔絕了屋內的噪音。
「餵。」
電話一接通，李秀錦那帶著哭腔和極度壓抑的急切聲音就傳了過來，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林辰！救命啊！我媽……我媽今天在商場看到你了！」
「她看到你和一個女孩在一起，很親密！」
「我說她看錯了，她根本不信，現在就在我家，非要我給你打電話問清楚！」
「你……你現在有時間過來一趟嗎？跟她解釋一下！」
林辰愣了一下，他們在商場被李秀錦的媽媽看到了？
林辰的腦子飛速運轉，瞬間就將所有線索串聯了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感受著電話那頭李秀錦幾乎快要停止的呼吸。
「好。」
一個字，簡潔，清晰。
李秀錦那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長長地鬆了口氣。
掛斷電話，林辰回到客廳。
蘇婉婉察覺到他臉上的神情變化，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怎麼了？」
林辰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抹布，放在一邊。
「一個朋友家裡出了點急事，我得過去一趟。」
蘇婉婉看著他，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是哪個朋友，也沒問是什麼急事。
「那你快去吧，路上開車小心。」
「嗯。」
林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臨走前又回頭叮囑了一句。
「晚上等我回來做飯。」
「知道啦，囉嗦。」
蘇婉婉沖他揮了揮手，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
林辰這才轉身離開，關門聲響起，也隔絕了屋內的塵囂。
驅車前往李秀錦公寓的路上，林辰的表情始終平靜。
他沒有去想該怎麼編造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也沒有為即將到來的修羅場感到緊張。
他只是在履行一個承諾。
一場由李秀錦開啟的鬧劇，現在，輪到他來收尾了。
「叮咚——」
門鈴聲響起。
李秀錦一個激靈，從沙發上跳起來，飛奔到門口。
通過貓眼，她看到了林辰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救星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在林辰邁步進來的瞬間，李秀錦拼命地沖他擠眉弄眼，嘴巴無聲地做著口型。
「想！理！由！好！好！說！」
她整張臉都快抽筋了，表情管理徹底失控。
林辰的目光越過她，落在了客廳沙發上那個端坐的身影上。
黃海芸正襟危坐，目光如炬，像一位等待犯人上庭的法官。
林辰換上拖鞋，神色自若地走了進去。
「阿姨，您找我？」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和一絲不解。
李秀錦跟在他身後，緊張地手心都在冒汗。
「媽，你看，他這不是來了嗎？」
她試圖緩和氣氛，但黃海芸連一個眼神都欠奉，只是死死盯著林辰。
「坐吧。」
黃海芸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林辰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李秀錦則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挨著林辰坐下，身體僵硬。
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黃海芸不說話，只是用那雙審視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打量著林辰。
這個年輕人，確實很出色。
相貌、氣質、談吐，都無可挑剔。
可一想到他在外面可能還有別的女人，黃海芸心裡的火就壓不住地往上冒。
終於，她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小林，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了。」
「今天上午，我在商場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