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黃牌,像一片刺眼的黃色落葉,在吳昊眼前晃了晃。
他被撞翻在地,對方連句道歉都沒有,裁判卻第一時間衝過來警告他。
「抗議判罰?再多說一句,紅牌罰下!」
裁判的聲音冰冷,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偏袒。
吳昊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那個已經跑開的光頭前鋒,脖子上青筋暴起。
「是他先撞的我!你眼睛長哪兒去了!」
「嘀——!」
又是一聲尖銳的哨響。
裁判的警告再次響起,聲音里充滿了不耐。
「最後一次警告!再干擾比賽,直接判你們負!」
看台上的天南大學學生們徹底炸了。
「我操!黑哨!這是赤裸裸的黑哨!」
「收了多少錢啊這麼吹?」
比賽繼續。
吳昊咬著牙,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防守位置。
他死死盯著那個光頭前鋒,眼神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然而,對方根本沒把他的憤怒放在眼裡。
一次無球跑動中,光頭前鋒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在與吳昊交錯的瞬間,肩膀猛地向外一頂。
那一下,不偏不倚,正中吳昊剛剛被撞過的肩膀。
「唔!」
吳昊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後倒去。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重新投入防守。
光頭男卻已經帶著球,不緊不慢地晃悠到了他面前。
看著吳昊掙扎著追趕的狼狽模樣,光頭男的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就在吳昊即將追上他,伸腳試圖斷球的瞬間。
光頭男突然一個急停,身體詭異地一轉。
他抬起了右腳,不是為了護球,也不是為了傳球。
而是猛地向後,狠狠地踩了下去。
那布滿了金屬鞋釘的鞋底,結結實實地,踏在了吳昊支撐身體的左腳腳踝上。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整個球場的喧囂。
吳昊抱著自己的腳踝,在草地上痛苦地翻滾,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比賽被迫中斷。
校醫和天南大學的隊員們第一時間衝進了場內。
而那個黑哨裁判,只是慢悠悠地跑了過來,對著肇事的光頭男,不痛不癢地說了句。
「注意動作。」
連一張黃牌都沒有。
這一幕,徹底點燃了看台上所有天南大學學生的怒火。
「殺人啊!這是故意傷人!」
「紅牌!必須紅牌罰下!」
「裁判我日你大爺!」
「裁判,你特麼是不是和這光頭有一腿?」
無數礦泉水瓶、飲料罐從看台上飛下,像一陣密集的冰雹,砸向場內。
場面一度失控。
光頭男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轉過身,朝著看台,高高地豎起了兩根中指。
他的嘴型,無聲地做出了幾個極具侮辱性的詞彙。
林辰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越過人群,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下看台,翻過護欄,踏入了球場。
蘇婉婉緊隨其後,清冷的眸子裡,也凝結了一層寒霜。
場內,校醫正在給吳昊做著緊急處理。
他剪開吳昊的球襪,那原本正常的腳踝,此刻已經腫得像個饅頭,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
「不行,韌帶可能撕裂了,必須馬上去醫院。」
校醫的診斷,讓周圍的隊友們心都沉到了谷底。
吳昊痛得滿臉是汗,他抬起頭,視線在模糊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蹲在了自己面前。
他愣了一下,隨即試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林……林辰……你怎麼來了?」
天南大學校隊的隊長,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看了一眼替補席。
空空如也。
能上的都上了,剩下的幾個,要麼是徹底的新手,要麼就是被對方的黑腳嚇破了膽,根本不敢再上場。
他胸中的怒火與絕望交織,猛地扯下自己胳膊上的隊長袖標,狠狠摔在地上。
「不踢了!這球沒法踢了!」
他衝著裁判的方向,怒吼道。
「我們退賽!抗議你們的黑哨!」
聽到這話,體院那邊的球員們,集體發出了一陣鬨笑和噓聲。
「哈哈!軟蛋!」
「這就慫了?天南大學的都是娘們兒嗎?」
那個光頭前鋒笑得最為張狂,他指著天南大學的所有人,用蹩腳的中文高喊。
「沒人敢上,就滾回去讀書!」
「以後,你們學校的這片足球場,就歸我們用了!」
這話,像一把刀,深深刺痛了在場每一個天南大學學生的心。
林辰按住了準備被抬上擔架的吳昊的肩膀。
他緩緩站起身,攔住了那個準備去和裁判交涉棄權的隊長。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清晰地傳到了周圍每個人的耳朵里。
「還剩二十分鐘。」
「我來替他踢完。」
隊長愣住了,他上下打量著林辰。
一身休閒裝,腳上還穿著一雙板鞋,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踢球的樣子。
「兄弟,你……行嗎?」
「他行!」
擔架上的吳昊,忍著劇痛,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大學室友!以前是咱們校隊的中場大腦!」
林辰上大學的時候在學校校隊,後來大二下半年他就退出校隊了。
吳昊之所以還在這裡,是因為他讀研,馬上準備讀博了。
學業繁重,本來是沒時間踢球了。
後來校隊現在的隊長,也是他學弟說體院的硬茬子來強球場,輸了要讓給他們,吳昊這才來幫忙。
隊長還在猶豫。
蘇婉婉已經走到了林辰身邊,很自然地從他手裡接過了外套,然後退到場邊,靜靜地站著,像一個最專業的助理。
那份從容與信任,無聲地給了林辰最強的背書。
隊長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看吳昊那充滿期盼的眼神,終於一咬牙。
「好!兄弟,球衣球鞋在更衣室,你快去換!」
林辰點了點頭,借了吳昊的備用球鞋和嶄新的隊服,快步走進了看台下的更衣室。
幾分鐘後,他再次出現。
合身的藍色球衣,將他挺拔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
他低頭系好鞋帶,直接走向了球場,準備發球。
比賽,即將重新開始。
那個光頭前鋒,帶著一臉獰笑,走到了林辰面前。
他俯下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陰狠地說道。
「小子,有種。」
「待會兒,我會把你的腿,也像他一樣踢斷。」
林辰看都沒有看光頭男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對方的肩膀,落在了遠處的裁判身上。
他抬起手,比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