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永昌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過分年輕的男人。
對方身上有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沉穩。
沒有吹噓。
沒有多餘的動作。
只有絕對的自信。
秦永昌咬了咬牙。
他轉頭走向書房。
不多時，拿出一台普通的智慧型手機。
「這是我這幾天和他們聯繫用的手機。」
「他們每天晚上八點左右，會打過來一次，讓我聽聽我兒子的聲音。」
秦永昌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現在是七點四十。」
林辰也沒跟他廢話，接過那台智慧型手機。
交給趙曉鵬。
「接埠。」
趙曉鵬立刻把筆記本電腦放在茶几上。
拔出數據線，連接手機。
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進入調試模式，掛載嗅探腳本。
這是林辰在車上交代他做的事情，之前也教過他一些。
林辰將自己的筆記本也拿了出來。
屏幕點亮。
他打開了一個黑色的命令行窗口。
輸入了一串複雜的啟動代碼。
「文俊，你負責監視網絡波動節點，防止對方做反追蹤跳板。」
秦文俊精神一振。
「明白！」
他也迅速鋪開自己的設備。
三台電腦。
三個人。
在茶几上組成了一個小型的戰術核心。
秦永昌和大伯母站在一旁。
連大氣都不敢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七點五十五分。
七點五十八分。
八點零一分。
手機依然沒有動靜。
秦永昌的手心全是汗。
他不斷地擦拭著褲腿。
「怎麼還沒打過來……平時早就打來了。」
大伯母緊張地摳著手指，聲音也開始顫抖。
「老秦，是不是出事了……」
林辰盯著屏幕上靜止的數據流。
「先等等，別著急！」
八點零七分。
桌上的智慧型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亮起一個亂碼似的虛擬號碼。
「來了！」
趙曉鵬低呼一聲。
秦永昌猛地伸手要去拿手機。
林辰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打開免提，接通後，儘量拖延時間。」
「無論聽到什麼，保持冷靜，不要激怒對方。」
秦永昌重重地點頭。
他按下免提鍵。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
有人敲擊鍵盤的聲音。
還有隱隱約約的咒罵聲。
接著，一個操著生硬而又濃重口音的男聲響起。
「秦先生，錢準備得怎麼樣了？」
秦永昌聽到這個聲音，恨得牙痒痒，手背青筋暴起，但他還是強行忍住了暴怒。
「在籌了，一百萬美金不是小數目，我需要時間變現。」
「我要先確認我兒子安全。」
那邊的男人冷笑了一聲。
「秦先生，你要知道，我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兒子在這裡多待一天，就要多受一天罪，我們還得養著他，時間長了，一百萬美金可就不行了。」
「你聽。」
電話里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接著是一聲慘叫。
「爸！救我！爸！快救我！」
是大伯母兒子的聲音。
聲音極度變調，帶著巨大的恐懼和痛苦。
大伯母猛地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秦文俊聽到堂哥痛苦的聲音，心裡也不是滋味。
秦永昌目眥欲裂，暴怒道。
「你們別動他！錢我一定會給你們！你們在給我點時間！孩子，別怕，我們肯定把你平安弄回來！」
林辰沒有理會電話里的慘狀。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屏幕。
雙手在鍵盤上化作殘影。
屏幕上的數據瀑布以瘋狂的速度刷新。
「虛擬基站跳板，東南亞某國。」
林辰輕聲說道，迅速鎖定第一層偽裝。
「曉鵬，放餌。」
「收到！」
趙曉鵬也輕聲回復，敲下回車鍵。
一個極其隱蔽的反向追蹤數據包順著通話鏈路逆流而上。
電話那頭，綁匪還在叫囂。
「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我看不到錢到帳。」
「你就等著收一根手指吧。」
見對方要掛電話，林辰低聲道。
「拖住他！」
他還需要點時間。
秦永昌心領神會。
「別，千萬別動他，明天錢肯定到帳，只要你們不動他，說什麼我們都答應！」
那邊的男人輕笑。
「這就對了，早這麼配合不就行了，省的讓你兒子在這受這麼多罪！那就說定了，你轉帳，我放人！」
於此同時！
「跳板更換了！」
秦文俊低聲道。
「他們用了動態IP池。」
林辰敲擊鍵盤的速度再次提升。
「動態IP池攔不住我。」
「他們用的是老式BGP路由協議漏網節點。」
「鎖定物理MAC地址。」
進度條在黑色的窗口下快速推進。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九十。
「找到了。」
林辰按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一個確切的經緯度坐標彈了出來。
位於緬北某片三不管的原始叢林邊緣。
緊接著。
林辰並沒有停下。
他順著那個物理地址的埠，直接暴力撕開了對方園區的內部區域網。
大量的監控探頭畫面。
內部電子平面圖。
甚至是園區安保人員的打卡記錄。
被打包成一個巨大的壓縮文件，瘋狂下載到林辰的硬碟里。
「可以掛斷了。」
林辰出聲。
秦永昌愣了一下，然後回復道。
「好，我會讓人在邊境等著，你把人送到邊境！」
那個男人見目的達到，也不磨嘰。
「OK！」
隨即立刻掛掉電話。
房間裡恢復了死寂。
只有電腦散熱風扇高速運轉的聲音。
林辰敲下幾個鍵。
將那個坐標在三維地圖上放大。
又打開了幾張剛截取的內部監控圖。
照片上，高聳的圍牆，鐵絲網，持槍的守衛，一覽無餘。
甚至還有地下室的水牢結構圖。
「經緯度在這裡。」
「園區面積三千平米左右，外圍明哨四個，暗哨兩個。」
「人員規模在三百人上下，持槍武裝人員約四十人。」
林辰把筆記本屏幕轉向秦永昌。
「把這些發給你的僱傭兵。」
「他們知道該怎麼做。」
秦永昌看著屏幕上詳盡到極點的布防圖。
手腳發麻。
他也見過無數技術偵查手段。
但他絕對沒有想過。
有人能在三十秒的通話時間內。
直接把一個防備森嚴的境外黑產園區的內部資料扒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