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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再見寧家女

2026-09-18 21:06:57 作者: 陸月十九

  第235章 再見寧家女

  「放肆!」

  灰霧中的黑色大袍劇烈涌動起來,好似濺了油的一團烈火。

  祂終於不再裝神弄鬼,散發紅芒的眼眸褪去光澤,隱藏在陰暗裡的面容逐漸變得清晰,那是一枚蛇頭。

  寒山鬼王,竟是一條披著黑袍的人形大蟒。

  「不管你是哪裡的陰差,又怎敢插手我寒山的事情?」

  祂先前沒有動手,只是想先探清此人的來路,瞧瞧對方是獨來獨往的孤僻陰差,還是某位無常陰帥的親信。

  可泥人尚有三分火。

  林舒這高傲的姿態,顯然是刺激到了鬼王。

  皆為冥府副帥,誰還怕了誰不成。

  更何況這裡還是自己的地盤!

  一句說法沒有,便要虎口奪食,簡直沒把祂鬼王放在眼裡。

  「給本王留下!」

  寒山鬼王暴掠而起,可還未追上那青年,便被倏然從四面八方射來的霧箭逼退。

  對方在離並之前,還留了後手,欲要延緩祂追趕的步伐,給那寧家的小菇娘留下逃跑的時間。

  顯然,這尊來路不明的半世仙,今日並沒有動手的意思,單純就是為了救人。

  若是這人好聲好氣的低頭說話,再給出些許好處,寒山鬼王倒也不是不能商量,但此般高傲姿態,已然是點燃了祂心中的怒火。

  「好好好!」

  祂連聲尖笑:「如今也無需上報無常爺了,本王便親自教教你到了別人地頭上的規矩!」

  話音迴蕩間,黑袍再次翻湧,震碎了倒卷而來陰氣。

  在寒山鬼王眼中,這畏畏縮縮之輩,分明就是天妖府在陰司暗中結交的「人脈」。

  堂堂陰司仙人,竟是替妖族當狗。

  相較之下,自己做的這點小事,倒是不算什麼了。

  無理尚且爭三分,更何況此刻還占了道理!

  想罷,祂眼神猙獰,再次踏步而出:「不管你收了天妖府多少好處,今日都給本王吐個乾淨!」

  灰白石海中。

  一條渾身染血的倩影狼狽奔走。

  即便是有心口的清玄靈犀佩散發華光庇佑,冬菱依舊是在五人的聯手下難以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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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群仙裔同出一族,又都去了龍宮學藝多年。

  論資歷和境界,還要遠超先前的余千嶂。

  冬菱跟老何還不一樣,她真的就是個貼身丫鬟,不似後者那般兼著半個護衛的差事。

  此次下山,乃是小姐答應了回去以後乖乖嫁人,不再挑各種毛病,方才換來的散心機會。

  但也只是散心而已,族中跟來的護衛不可能允許她參與這些事情。

  所以小姐早就想法子甩掉了那群老僕。

  如今看來,自己兩人終究是要為這胡鬧的舉動,付出無法挽回的代價了。

  「小姐————」

  冬菱淚眼婆娑,盯著自身空蕩蕩的手掌。

  沒有離開過天妖府的人,還是少了幾分對凡俗的敬畏。

  半世仙人也是仙,儘管對方兩隻腳還踩在紅塵當中,也絕非普通妖修能夠抗衡的。

  她直到現在都不明白,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是怎麼憑空消失不見的。

  「呃。」

  冬菱哽咽哭泣地抬起頭,然後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盯著面前那張絕美的臉龐,只見對方眼底同樣布滿了茫然。

  憑,憑空消失的人————又憑空出現了?

  「小姐!」

  丫鬟欣喜若狂地尖聲呼喊,讓寧清芷下意識甩了甩頭,卻依舊有些恍惚:「我————」

  她此刻的表現,讓冬菱也是看得疑惑不已。

  小姐就跟沒睡醒似的,根本不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兇險鬥法。

  難不成那鬼王最終還是忌憚天妖府,沒敢真正動手,只是略施小懲,戲弄兩人一番,而後就輕拿輕放了?


  不對!

  耳畔的呼嘯聲,讓冬菱瞬間打消了這個念頭。




  「小姐,逃!」

  冬菱一把扯下靈犀佩,按在了對方手中。

  然後整個人毫不猶豫地踏空迎了上去。

  寧清芷只是在思考,剛剛出手相助的人是誰。

  家裡反應這麼快嗎?

  不僅知曉兩人來了寒山,甚至還提前從別處請來了陰司助力。

  還是說爹爹其實一直都暗中派人盯著自己?

  念及此處,她回過神來,心中慌亂早已褪去了七八分,鬼王被牽扯住,單憑面前這幾人哪裡是她的對手。

  寧清芷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出手卷回冬菱。

  就在這時,五官略微扭曲,已經做好了赴死準備的丫鬟,卻被一隻大手給穩穩拽住,然後拋了回去。

  滔天的熾熱血浪倒卷,驅散了漫天的寒流。

  白茫茫的霧氣於頃刻間消弭,讓這片灰白石海重新變得清晰可見。

  那襲寬大的嶄新長衫,也掩不住男人身形的偉岸。

  他的髮絲好似精心打理過,顯得一絲不苟,還專門用了玉帶束起。

  英俊硬朗的面容上,噙著微不可察的僵硬。

  元淵下意識欲要撲殺出去,卻又突然想起了林舒的囑咐。

  除去必要情況,譬如之前為了激怒齊公子以外,他是真的沒有在動手之前浪費唇舌的習慣。

  但想起林舒認真琢磨的模樣。

  元淵咬咬牙,還是強忍著尷尬,面無表情地回頭看向兩女:「兩位不必————我來就行。」

  他實在是說不出那麼肉麻的話語,最後還是選擇了意思相近,卻更加簡短些的說法。

  「嘖。」

  石海盡頭,剛剛回到陽間不久的林舒,正環抱雙臂靠著枯樹。

  見狀,他略有些失望地翻個白眼。

  自己為了想出那些說辭,不知道耗費了多少腦力,翻遍腦海中那些曾經看過的劇,現在倒好,讓對方直接給省了。

  所幸,元淵在鬥法這一點上還是從不讓人失望的。

  甚至為了少點說話的機會,早點解決此事。

  偉岸男人動起手來,狠辣程度近乎翻倍。

  沒有太多花里胡哨的技法。

  講究的就是個勢大力沉。

  靠著無限接近於元嬰後期的內外兼修之法,渾厚妖力跟不要錢似的揮灑而出,元淵好

  似一頭蠻熊,每次揮拳,便能幹脆利落地轟下一道身影。

  「你到底是什麼人,這是鬼王的命令,你也敢隨便插手?!」

  寒山仙裔修為本就不如這尊妖王,先前更是在寧清芷的追殺下,被耗去了大部分法力o

  再加之身上有傷,面對蓄勢已久的元淵,祂們哪裡還有還手的機會。

  只能習慣性地抬出鬼王,試圖震懾這頭凶妖。

  咔嚓!咔嚓!

  元淵仍舊是面無表情的模樣,一拳砸碎了對方的脊骨,隨後將其扔下了天幕。

  「教你的話記不得,這事兒你倒是記得清楚。」

  遠處看戲的林舒再次發出吐槽。

  即便已經變回了元淵,但男人還是習慣性地保留了傻子的一些本能。

  譬如要留活口,因為林爺要審問。

  儘管這件事是林舒主導的,而且沒有他牽扯鬼王,這幾位仙裔肯定是不會死的。

  所以哪怕動手的是元淵,他大概率還是能收到善功惡銀。

  不過,對方這下意識的舉動,還是讓林舒心底湧現了幾分異樣,不由回想起了先前帶著男人在九府拼命的日子。

  等等————

  是讓你來搞定寧家女,不是來感動自家弟兄!

  林舒忽然反應過來什麼,順勢朝著另一邊看去,差點忘了正事。


  然而也就是這一眼,讓他整個人都愣神片刻。

  先前在陰司還沒看太清楚,如今得了空閒,方才發覺不對勁的地方。

  人長得太過出眾也不是好事。

  哪怕之前有金面的遮掩,單憑半張臉,也足夠讓人印象深刻。

  壞了,要完!

  「小姐————」

  冬菱瞪大眼睛,怔怔盯著天上的身影。

  身為天妖府的丫鬟,眼界不知道有多高,可或許是罕有的經歷了一次慘敗,她現在竟是覺得空中的那尊妖王霸道到了極點。

  橫空而出的英雄,以無可匹敵的姿態現身。

  去過珩水學藝的仙裔,根本就不是他的一合之敵。

  世間竟還有這般強悍的閒散妖王?!

  寧清芷抿了抿唇,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如果先前那人是家裡派來的,那現在這位「恰巧」出現的恩人————

  她雙眸微眯,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

  如果自己的猜測為真。

  那這場看似意外頻生的散心旅途,很有可能就是一場爹爹精心安排的,別具風格的相親罷了。

  當然,寧清芷雖長得漂亮,卻還沒有自大到這種程度。

  她只是在懷疑爹爹而已。

  並沒有質疑恩人的意思。

  具體情況如何,還得繼續往下看。

  不得不說,男人的實力的確不俗,即便放在她這位寧家嫡系眼裡,也是可圈可點。

  若對方入了天妖府,再得到更多的培養,恐怕不會輸給大多嫡系少爺。

  「呼。」

  元淵很快便收拾好了戰局。

  他刻意將這五人都拋向了林舒的方向,看著對方樂滋滋的接手,他也不太理解這到底有什麼值得開心的。

  殺人這種事情,真的會有癮嗎?

  罷了,林爺其他優秀的點,已經足夠覆蓋掉這個怪異的小癖好。

  至少這一路走來,元淵還從未見過對方濫殺無辜。

  況且,鬥法結束了。

  可自己的折磨才剛剛開始。

  灰白石海外。

  蒼狸憋著笑,素心則是有些不忍繼續看下去。

  隔著這麼老遠,她都感受到爹爹此刻生無可戀的心情。

  而且,素心又看向寧家女,有些自慚形穢的同時,又感覺頗為荒謬。

  對方看起來是那麼的年輕美艷。

  若此事真成了,自己以後要認這個小姑娘當娘親?

  修士的年紀,很多時候跟實際渡過的歲月關係不大。

  按照古法,築基修士想要突破都需二百年,遑論接下來的境界,這種情況下,上天自然會賜予更漫長的壽元。

  就以爹爹和寧家女舉例。

  這位天妖府的小姐,很可能閉一次關就是數十年。

  從合眸到睜眼,對其而言不過黃粱一夢。

  但這數十年放到元淵妖王的身上,可能是他身處斬妖司,與三教九流打交道,人生中成長最迅速的一段日子。

  同樣的時間過去,兩人怎麼可能簡單粗暴地算作同齡人?

  所以修士間想要區分年紀,更多是在閱歷和心態上。

  顯然,以寧家女如今的狀態,很可能連自己都比不上。」

  相較於另外兩人,老何亦是一言不發地盯著遠處。

  可他的心思卻不在元淵身上。

  他腦海混沌,在乎的事情是————寧家小姐是怎麼回來的,鬼王又去哪裡了,為何至今仍未現身。

  這怎麼可能?!

  眾人各有各的心事。

  元淵再不情願,也是步伐艱難地回到了寧家兩女的身前。

  「沒事吧?」

  他努力想要按照林舒的囑咐,讓自己的嗓音更顯溫柔些。

  動則殺伐果斷,靜則彬彬有禮。


  可話音出口,還是略顯古怪。

  「多謝恩人出手相助。」

  寧清芷還未說話,冬菱已是滿臉的激動的問道:「還未問過恩人尊姓大名?」

  「雍州,元淵。」元淵點頭回應。

  按照林舒原本的猜測,當這個名字出現的瞬間,兩女一定會有所觸動。

  多年前就結緣的兩人,竟然以如此巧妙的方式再遇,嘖嘖。

  果不其然,冬菱短暫怔神後,整張臉都變得紅撲撲的:「小姐!他是元淵,是雍州的那個元淵!」

  激動之餘,她卻沒有注意到,也正是這個時候,寧清芷的臉上悄然多了些許無奈和自嘲。

  無奈的點在於,即便是用往後餘生做交換,她仍舊沒能向寧老爺換來片刻的自由。

  自嘲的原因則是,爹爹也用實際情況向她證明了,離開寧家,她真的什麼也不是,什麼也做不到,甚至連最親近的丫鬟都會被她害死。

  正是對方這牢牢的掌控欲,救了兩人的命。

  「多謝恩公。」

  寧清芷擠出勉強笑容,朝著男人行了一禮。」

  元淵也不知道該接點什麼。

  因為林舒沒教過。

  從目前的情形,他也判斷不出,這算是招攬成功還是失敗了。

  於是,他下意識地朝著某顆枯樹的方向看去。

  除了他以外,從遠處走近過來解圍的幾人,也是若有若無地朝那邊投去目光。

  「又發筆橫財,一百萬————兩百萬————」

  枯樹下,林舒一邊將屍首收入納戒,順便清點著惡銀的收穫,點完便準備離開。

  他已經儘量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乃至於在察覺到不對勁後,他今日都不打算露面。

  然而,林舒很快便是感受到了背後諸多的目光。

  漂亮的臉可以令人記憶深刻,可惡的臉也一樣。

  冬菱眼皮劇烈跳動著。

  寧清芷的臉色也是漸漸有了變化。

  兩女只是經驗不足,又不是傻子。

  這群閒散妖王全都暗中注視著的地方,通常便是主心骨所在的位置。

  她們當然會好奇地跟著看過去。

  其實在看到蒼狸的瞬間,寧清芷就已經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而當她看清極遠處的身影后,腦海中更是徑直浮現出了一雙冷漠兇狠,居高臨下俯瞰而來眼眸。

  鬆手————

  我說,讓你鬆手。

  一言不合便要動手的森寒話語,至今仍舊縈繞在她耳畔。

  「小姐,是他!」

  「是那個在通州,黑吃了我們功勞的強盜!」

  冬菱一眼就認出那張俊俏的臉龐,連嗓音都不由得發抖。

  蒼狸原本還打算借著元淵的光,跟這位天妖府嫡女攀攀關係。

  順便問問,自己當年被淘汰的原因是不是真的因為長得醜。

  聽到這句話,他整個人都顫了顫,剛剛邁出來的腳步,麻溜地縮了回去。

  通州!功勞?

  當初參與圍剿陶觀,遞給自己駱家帖子的人,居然是寧家女!

  蒼狸到現在都不知道那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麼。

  為何那神秘人之後再無訊息,也沒有來找自己討要好處。

  看那遍布通州城的大陣,對方肯定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如今看來————

  嘶,還是不知道的為好!

  蒼狸滿眼敬佩地看向林妖爺,連天妖府嫡女的便宜都敢占。

  占完了以後還要過來招攬人家。

  駱風鳴算什麼膽子大。

  跟林爺比起來,屬實是不太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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