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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慫包本性

2026-09-24 08:52:59 作者: 陸月十九

  第239章 慫包本性

  昏黃的圓月盡顯荒涼。

  它龐大到令人望而生畏,近平塞滿了視野的所有邊角。

  使得這幅推演畫卷再也容不下別的東西。

  噬月天狼,狼呢?

  林舒滿臉迷茫,先前就已經灌入了百萬惡銀,如今再添五百多萬,按照推演內法時的經驗,這早就足夠讓一式仙法來到元嬰後期的層次。

  現在卻只換來了一輪昏昏沉沉的月亮?

  他極盡目力,希望能從中窺出些許端倪,道紋心臟亦是劇烈地跳動著,替主人捋清思緒。

  就在這時,林舒卻是感受到了一抹浩瀚的吸力,將他所有的意識都捲入了其中。

  轟!

  伴隨著耳畔的轟鳴,林舒終於看清了月亮的內部。

  那是一望無際的地平線。

  就好似剛剛誕生的天地,唯有滿眼的荒蕪。

  「我既天狼,這是我體內的大月!」

  林舒逐漸明白過來什麼,緊跟著,一道躍起的提示在他眼前展開。

  上面的字跡宛如活物般瘋狂扭曲著。

  浩瀚惡銀的灌入,像是給了它們使不完的力道。

  終於,它們開始定格,化作了兩個灼目的璀璨大字。

  山海!!

  

  這似平是推演功法時最難跨過的關卡。

  當山海二字浮現的剎那,後面的字跡也如水到渠成般逐一展現了出來。

  【山海元嬰法,逆劫盜機篇,黃泉九幽攝神訣:入門】

  剩餘惡銀化作的黑光,猶如洶湧浪潮般狂掠而至,不斷補全著這式山海仙法,衝擊著層層關障。

  入門,小成————大成!

  昏黃圓月變得愈發穩固,雖然其中仍舊是空蕩的模樣,地平線卻是高高隆起,化作了四方撐天的巨峰。

  「嗬!嗬!」

  林舒神情恍惚,努力消化著腦海中多出的信息。

  天狼噬月,月化黃泉。

  這是屬於他的識海天地。

  「這不是逆劫盜機篇————這不該只是逆劫盜機篇!」

  林舒突然喃喃自語起來。

  渙散的瞳孔開始重新凝聚他在「黃泉」這兩個字上面,感受到了如同「金峰」一樣的氣息。

  金峰乃是某位主家的尊號,林舒修習的淬體法訣正是源自於祂們。

  如果說仙法是一條道途,那所謂逆劫盜機逍遙法,不過是在這些主家傳授的法訣當中尋找漏洞和破綻。

  就像是在主道上尋覓一條岔路,然後藉機躲起來。

  但這式山海仙法不同。

  它創下了黃泉這個尊號,相當於在試圖開闢出一條全新的道途。

  這也就意味著,如果林舒能夠徹底補全此法,他甚至可以賜予別人敕縛道紋,成為如金峰一樣的主家。

  「這就是突破化神所需的途徑嗎?」

  「可惜,不是內法。」

  林舒在心中胡亂猜測著,狂喜之餘,又止不住有些惋惜。

  如果這是內法,他就可以順著這條路一直推演,直到敲開化神境界的門檻。

  罷了,至少是通過此法,勉強看清了方向。

  逍遙法並非盡頭,盜取一線生機,苟且偷生也絕非妖修最好的結果。

  在逆劫盜機篇之上,確實還有更為霸道的存在!

  「呼。」

  林舒按捺住思緒,重新將注意力放到了這式山海仙法本身上面。

  黃泉九幽攝神訣。

  顧名思義,仍舊走的齊家老路,乃是專攻神魂的術法。

  在識海中創造一輪黃泉大月,可攝人魂魄,囚入黃泉,若是成功令其臣服,不僅可以將對方當作倀鬼驅使,也可以通過撕咬其神魂,探知到這人的部分記憶。

  哪怕此人熬不住折磨,三魂七魄消弭,也別想回歸天地,進入輪迴,而是會成為自身神魂的食糧。


  不僅能養魂蘊魄,還可使黃泉天地愈發穩固。

  「吃干抹淨。」

  林舒感慨發出輕嘆。

  果然還是惡銀的一貫作風,狠毒到令人毛骨悚然。

  俗話說,殺人不過頭點地。

  這式仙法,顯然有傷天和,比鬼差更像鬼差,頗有種在陰司冥府之外,再開闢一座小冥府,自己悄摸摸當閻王的感覺。

  不過非常時期,倒也得用點非常法子。

  林舒對珩水的了解實在太匱乏,有這式仙法傍身,他終於可以擁有更多了解對面的渠道。

  而且,黃泉大月不落,本尊神魂不隕。

  若是旁人掌握了類似的陰招,自己再怎麼也得有個防身的手段。」

  林舒的本體緩緩睜開眼。

  惡銀灌入噬月天狼的同時,善銀也在養育著渡厄鸞凰。

  他的境界早已得到補足,即便不展露妖嬰的第二面,光憑現在的狀態,也不再是曾經那個剛剛踏入元嬰後期,底蘊尚不穩固的修士。

  只論靈力修為,如今的林舒,絕對稱得起同境上游水平。

  鸞凰換日神功也在不斷地演變。

  想必待到消化完這筆善銀,肯定能有新的進展。

  原本還想著要不要規劃一下金精如何使用。

  林舒沉思片刻,還是先把目光投向了樓下。

  早已打烊的客棧內。

  幾人面面相覷,皆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即便是曾經囂張慣了的元淵也是如此。

  他只是不屑於獨自苟活,也沒有學過如何討好旁人,當初才婉拒了寧家的邀請,前去「面試」贅婿。

  但這不代表他沒有最基本的判斷。

  論樣貌,眼前的女子完全稱得上一句珩水絕頂,論家世,數遍兩國也很難再挑出比寧家嫡女更優秀的選擇。

  倒不是說她凌駕眾生之上。

  而是身份比她還尊貴的,那都是珩水仙人那邊的,在仙裔眼裡,妖修就是豬狗,誰會和豬狗產生什麼親近關係。

  退一萬步來說,單看個人修為實力。

  寧家女只是欠缺經驗而已,她即便不用從家裡帶出來的寶物,其境界也是在場眾人中最高的那位。

  畢竟,此女對標的可是駱風鳴啊,那位能壓得珩水王孫抬不起頭來的存在。

  而他們這群人,恐怕連見王孫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此間差距絕非隻言片語能夠描繪清楚的。

  似這般女子,居然對一位閒散妖王,用了「請見」這種說法!

  即便元淵再看好林舒,乃至於有意撮合對方和女兒,也覺得此事肯定有問題。

  「您是有什麼事情?」老何試探著發問。

  他剛剛還在嘲諷著眾人。

  可真當寧家小姐親臨的時候,擔心幾位閒散妖王不懂規矩,惹出沒必要的麻煩,老人還是站了出來,想回護一下這些人。

  寧清芷感受著眾人異樣中又夾雜著忌憚的目光。

  她抿了抿唇,突然站起身子,從納戒中不急不慌地往外取東西。

  有龍女獻寶圖,有記錄著寒山大妖為禍人間畫面的靈璧,總共五件東西,全部整齊地放在了桌面上。

  寧清芷每放下一件,老何的眼皮就忍不住劇烈跳動一下。

  直到最後。

  這老頭已經大氣不敢出,滿眼心虛地低下了頭。

  「我先前沒有多想,只是憤慨於世間不平。」寧清芷俯望過去。

  「或許是剛剛被嚇住了,腦子反而更清楚了許多。」

  她認真道:「我認為沒有那麼巧合的事情,你們很明顯知道我的行蹤。」

  在寧清芷的眸光掃視下。

  元淵忽然輕嘆了一口氣。

  他先前還覺得,都臨門一腳了,隨著緣分突破就好。

  現在看來,還是得逼自己一把。

  否則在個小姑娘面前都沒什麼底氣。


  「你想怎麼解決?」元淵抬頭看過去,林舒在調息的時候,他自然而然就接替了主心骨的位置。

  果然不對勁,過於客氣的口吻,其實也是來者不善的徵兆。

  「我想要個說法。」

  寧清芷探出白皙雙掌,用力按住了桌上的畫卷。

  至少她有權知道,這群人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目的又是什麼。

  「他們不知道,難道你也老糊塗了,你不知道算計天妖府嫡女的下場嗎?」冬菱恨恨咬牙地看向老何。

  她就說自己分明是在很敷衍地收集消息,為什麼諸多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似的主動朝著兩人飛來。

  合著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我,我————」老何羞愧地低下頭去,以他現如今的身份,哪裡能給出什麼說法。

  有這個資格的人,已經隕落在了那片水幕當中。

  「說話!」寧清芷忽然加重了語氣,按在畫卷上的手指,有些緊張地悄悄摳緊了幾分她欲要加入這群人,跟著那個青年,搞清楚對方在做什麼。

  但身為寧家女的驕傲,又不容許她在明知道被算計的情況下,還要主動湊上來繼續被利用。

  所以她才出此下策,先拿下主動權。

  即便結局都是加入其中,但最後誰為主導,誰說了算話還是有區別的。

  老何滿臉漲紅,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

  若是說錯半句話,自己賠上性命也就罷了,恐怕連帶著這群妖王也脫不了干係。

  可老老實實的說這都是少爺的主意,把責任推到一個死人身上,對方真的會相信嗎?

  畢竟他們這群人,可是在繼續做著少爺未能完成的事情。

  「寧家小姐————」

  不知為何,素心始終在兩女身上感知不到那種真切的惡意。

  她莫名覺得對方不是來算帳的。

  故而其餘人不知如何回應的時候,她卻是輕聲出言,欲要先致歉後再詳細解釋一下。

  就在這時,樓梯間卻是傳來了漫不經心的嗓音。

  「駱風鳴想讓你死在珩水。」

  」

  寧清芷愣了下,驀地回頭看去,在看清俊俏青年踱步而來身影,還有對方臉上毫無心虛的從容神情後,她身上的氣勢莫名地悄然消去了一半。

  「那,那你跟他是什麼關係。」她咽了咽喉嚨,小聲問道。

  這位尊貴存在前後兩種姿態的反差實在太大,不僅讓旁人再次陷入錯愕,就連冬菱都忍不住跺了跺腳。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怎么小姐一看到這強盜,立馬就跟耗子看到貓似的慫了起來。

  所幸這強盜雖然還是一副慵懶的模樣,至少也是在出言解釋,沒有把事情鬧大的意思o

  「沒什麼關係。」

  林舒走近而來,搖了搖頭。

  「哦,哦————那————」寧清芷擠出勉強的笑,打算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但我覺得他做的沒問題,所以打算接著做下去。」

  林舒隨口的一句話,差點沒讓元淵被茶水嗆到,素心蒼狸和老何亦是愕然抬頭。

  就這麼大大方方地,當著對方的面承認了。

  難不成林妖王是想把寧家女惹急眼,靠著被其追殺的方式,將這位尊貴存在留在人

  間?

  果不其然。

  冬菱微微張嘴,瞪大了眼睛。

  寧清芷臉上的笑容更是直接凝固,白皙如玉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上了一層紅暈。

  她發誓,在聽到這句話之前,她對眾人完全沒有什麼發怒的想法。

  而且很感激這群妖王的救命之恩。

  哪怕英雄救美的戲碼實在有些————嗯————就跟他們準備的男人一樣,有些過於老了。

  她也只是覺得有趣。

  但現在,寧清芷是真的感受到了不解:「我自幼在家中長大,從未出過遠門,我沒有招惹過任何人,也和這些事情完全沒關係。」


  她嗓音愈發急促。

  在這種前提下,對方想要害死自己,為什麼沒有半點的羞愧,反而如此理所應當?!

  面對寧家女的質問眸光。

  林舒的神情漸漸認真起來,他在桌旁停下了腳步,似乎在認真思考對方的話語。

  「仙門需要收斂香火,所以不斷的逼修士墜入妖途。」

  青年眸光中浮現追憶,像是想起了曾經身處邊關時的情形。

  他又看向了桌旁的蒼狸,淡淡道:「天妖府需要維持自家的勢力和威嚴,所以用逍遙法吸引天下群妖替其賣命,與珩水廝殺。」

  「正是因為有了這些事,珩水兩國才有了這麼多的所謂妖禍。」

  「這些事跟我們也沒關係,我們也沒有招惹任何人。」

  說到這裡,林舒感慨一聲:「結果上仙要巡檢了,需要被清掃的卻只有我們。」

  他雙掌同樣按在桌上,整個人比寧清芷高出半頭:「所以,哪有那麼多道理,不服氣,便受著。」

  最後的這半句話,不知是在自嘲,還是在嘲弄對方。

  又是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四目相對。

  寧清芷早在上次之後,便在心中不斷地復盤,如果有類似的情況,自己一定會表現得更好。

  但此刻,她咬了咬唇,沉默良久後,卻是慫慫的又坐了回去。

  「受著就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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