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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尾聲(二)

2026-10-19 02:41:47 作者: 汐尺

  第259章 尾聲(二)

  09月30日的午後,柯銘威醒來了。

  他睜開雙眼,望著陌生的天花板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緩緩地爬起身來,環顧一圈。

  這是一個很符合刻板印象的病房,而他正躺在一張病床上,身上正穿著一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

  「發生了什麼?」這麼問著,柯銘威把目光投向坐在床邊的人影。

  「我們贏了。」軍官女一邊用水果刀剝著蘋果皮,一邊說,「藍鴿發揮得不錯,要我誇誇他麼?」

  這個身材高挑、氣質英氣的俄羅斯女人今天少見地穿著一套日常便服,頭頂也沒有戴著軍帽。但她的穿搭非常之詭異,上半身是一件黑色主色調、帶著白色條紋的運動外套,下邊則穿一件漆黑的半身裙,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皮鞋,一頭金色的長髮披散在腦後。

  如果換其他人站在這兒,可能一時半會都認不出來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圓桌英雄。

  「阿慶麼————」

  柯銘威扶著脹痛的頭部垂下了頭,看了一眼腰上纏著的繃帶,皺著眉頭細細回想著昏迷之前的事情。

  「嚯,阿慶?」軍官女一挑眉,抬眼看著他,「這麼說來,藍鴿還真的是你的兒子————我還以為外界傳的那些只是謠言呢。」

  柯銘威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本想隱瞞,但他覺得已經無所謂了,於是搖了搖頭說:「阿慶和小梨現在怎麼樣了?

  「放心,你的兒子還好好的————而且我聽他們說在這次事件里,他還幹掉了一名魔女」軍官女轉了水果刀一圈。

  柯銘威怔了一下,緩緩抬起頭來,將腦海里那個可怖的猜測脫口而出:「他————殺了自己的妹妹?」

  病房內一片寂靜。

  軍官女愣了一會兒,隨後微微掩面,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麼看來,你不受自己的孩子歡迎還是挺正常了,不對麼?」

  柯銘威明白自己被戲弄了,反倒鬆了口氣。如果柯明慶殺死的真的是魔女化之後的夏子梨,軍官女不可能會用這種鬆弛的語氣和他說話。

  昏沉的大腦漸漸清醒,他開口問:「他殺了誰?」

  「絕望魔女,在圓桌會的檔案里是和災厄魔女同級的一名魔女。」軍官女緩緩地

  說,「不愧是你的孩子,真讓人意外,魔法少女三巨頭裡的水澪燈也盛讚了他的能力————

  說是什麼,在她們還沒緩過神來的時候,藍鴿便已經取走了絕望魔女的首級。」

  「阿慶殺死了絕望魔女麼————」柯銘威抬眼,難以置信地呢喃道。

  「沒錯,而且幾乎是以一己之力,殺死了處於終天之夜」裝置增幅之下的絕望魔女。」軍官女幽幽地說,「你難道不懷疑自己的兒子有一點奇怪麼?」

  「你指的是什麼?」

  「從告死鳥,再到鐘錶客,最後是這一次的魔女,他進步得未免有一點兒太快了,我還記得在那次葬禮上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軍官女頓了頓,用手指抹了抹嘴唇,「嗯,讓我很想把他好好調戲一頓。」

  柯銘威沉默了。

  「你有沒有帶他接受過一次玩家檢測?」軍官女微微用力,刀尖在蘋果的表面刺出了一個小小的凹口。

  

  「這就不需要你擔心了。」柯銘威冷冷地說,「我從紐約開會回來之後的第一天,就往阿慶的頭頂戴上了腦成像頭盔,測試結果可以證明他不是玩家。」

  「你確定他沒有使詐麼?」軍官女歪頭。

  「我親眼看著他戴上頭盔。」

  「嚯,那我就放心了。」軍官女挑眉,「只能說不愧是你的兒子————他的起點比我們都要高,也許未來他真的能代替你的位置,成為圓桌英雄的一員。」

  「比起阿慶,小梨怎麼樣了?」柯銘威追問。

  「她被救回來了,正在休息,聽說她受的傷不嚴重。」頓了頓,軍官女低垂眼睛,目光直勾勾地看著手裡的蘋果,「但有一件很麻煩的事擺在你的面前————」

  「什麼事?」

  「你的女兒————疑似變成了魔女。」

  軍官女一邊說著一邊抬起碧藍的眸子,直視著柯銘威的眼睛。

  柯銘威的瞳孔驟然收縮,眸底微光流轉,怔了半晌才沙啞地問:「你確定麼?」


  「確定,她差點毀掉了半座城市,還好被人及時攔住了。」

  「那她現在————」

  「好消息,她已經變回來了。」軍官女攤了攤手,「我聽她們是這樣說的,很神奇,不對麼————你的女兒是世界上第一個能從魔女變回原狀的魔法少女,而你的兒子是才覺醒異能沒多久就能和魔女一對一戰鬥的新人英雄。」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如果他們是我的孩子,那我一定會好好關注他們,教會他們怎麼使用自己的力量。」

  話音落下,她撥開了蘋果表面的最後一層皮,把鮮艷的紅色倒進垃圾桶里。

  柯銘威擰緊了眉頭,他聽得出來軍官女言語中的譏諷之意。

  「承認吧,你需要一個能夠和你並肩戰鬥的戰友,這樣才能把你的孩子們一起引上正軌,而不是你妻子那樣的普通人。」

  說著,軍官女忽然抬頭,凝視著他的眼睛,「告訴我,那個呆呆的中國女孩能為你的孩子做些什麼?」

  柯銘威沉默了片刻,「特蕾亞,這不是我們該討論的事情。」

  「是麼————」軍官女漫不經心地說,「無所謂,難得你念了我的名字,也不錯。」

  說到這裡,她忽然勾起唇角,「哦對了,我接下來得替你去紐約開會,匯報這一次事件的情況。所以我發簡訊通知了那個中國女孩,讓她過來醫院這邊了。」

  「你是怎麼和她說的?」柯銘威心裡微微一動,擔心被夏雯娜知道太多的情況。

  「我說他身強力壯的警察丈夫為了帶一個被困在廢墟里的小孩避難,受了重傷。」軍官女說,「怎麼樣,是不是很合理的一個藉口?」

  「麻煩你了。」柯銘威客套了一句。

  「不客氣,經歷了這麼多,有對我稍微動心一點麼?」

  軍官女不緊不慢地說著,歪過身子,靜靜地看著柯銘威,伸手,把那顆剝好了的蘋果緩緩地塞進了柯銘威的嘴裡。

  柯銘威抬手想握住蘋果,軍官女卻操控異能生成一支軍刀擋住了他的右手,然後說:「你還是這麼沒意思。」

  他皺了皺眉,從被劃出一條傷痕的手背上抬眼,含著蘋果一聲不響地看著她。

  忽然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病房外的廊道上傳來,接著「砰」的一聲,一個身上還圍著小熊維尼廚用圍裙,眼裡仿佛蒙著一層霧的女人推門而入。

  夏雯娜喘著粗氣,抬頭看向病房內的景象,只見這一會兒軍官女正側靠在病床邊上,左手把一顆剝好的蘋果往柯銘威口中送去。

  二者貼得很近很近,四目相對。

  夏雯娜愣了半晌,瞳孔中忽然跳出一系列密密麻麻的數據。

  【正在對目標人物的行為進行分析中:對象A的左手握著蘋果,右手將一把軍用刀刃(疑似異能產物)藏於你的視野死角;對象B的掌心上有一條微小的傷痕,正在流血,嘴裡含著對方遞來的蘋果。

  雖然對象B的肢體動作處於被動狀態,但從神情和微動作來看並不像在反抗,而是疑似進行著一種危險的、通過自殘等行為來尋求刺激的極端暖昧行為。】

  這一刻,病房天花板上的電燈泡忽然暗淡了一瞬。

  「嚯,是那個呆呆的中國女孩來了,沒想到她來得這麼快。」軍官女一邊說一邊分解了軍用小刀。

  柯銘威也愣了一秒鐘,才轉頭看向了夏雯娜。

  軍官女扭過頭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夏雯娜,眼神極具侵略性。

  她說:「好遺憾,我本來想靠著超人種的外貌優勢來戰勝她的。」她聳聳肩,「說是異能者看起來老得慢,結果二十年過去了,沒想到她也沒怎麼老嘛。」

  夏雯娜緩步走了過來,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下一刻她緩緩抬起覆蓋著噪點的眼睛,一動不動地凝視著軍官女的雙眼。抬手,「啪」的一聲打在了軍官女的臉頰上。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在病房內部,窗台上的黃花在風中輕輕搖曳。

  分明夏雯娜的動作慢得離譜,軍官女卻是擋都不擋。

  只見這個俄羅斯女人捂著紅了半片的臉頰愣了一小會兒,勾起唇角抬起眼來,迎了上去,吻住夏雯娜的嘴唇。

  柯銘威怔住了。

  病房內一片死寂,他扶著額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軍官女才與夏雯娜分開,她用手擦拭了一下嘴角,轉頭給了柯銘威一個飛吻,隨後便轉身離去了。

  「再見,親愛的。」

  夏雯娜像是少了零件的機器人那樣,面色惘然地矗立了一會兒,扭過頭,看向了柯銘威。

  柯銘威臉色僵硬,一動不動地坐在床上,含在嘴裡的蘋果緩緩落下,掉在了他的大腿上。

  就在這一刻,他放在枕邊的手機忽然響了。

  於是他緩緩探出手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信息,好讓自己短暫地從這窒息的漩渦中脫身而出。

  【軍官女:你確定你老婆是正常人?在這個世界上,能一巴掌把我的臉拍疼的人可不多哦。】

  同一天,下午五點鐘,黃昏時分,日落餘暉照入了所羅門咖啡館的內部。

  此刻咖啡館的後台,一個員工休息室內,身穿睡衣的少女正散著發,靜靜地躺在床上歇息著,床邊的儲物箱裡還塞著一套黑紅相間的金屬長風衣。

  一個戴著老花鏡,扎著白色馬尾、身穿咖啡店制服的老男人正倚在牆邊,借著一點昏暗的天光,靜靜地翻看著一本巴掌大小的小說。

  「佐羅,我妹妹怎麼樣了?」梟判官一邊從門外走來,一邊問。

  佐羅抱著手,緩緩地說,「醫療見效得很快,神話載體的自愈力不是開玩笑的,那麼重的燒傷,沒過多久就已經見不著痕跡了————」

  「是麼,那我就放心了。」

  梟判官說著舒了一口氣,拉了一把椅子,緩緩地在床邊坐了下來。

  「你戴著你那破面具是要做什麼?」佐羅抬頭看了他一眼,「嫌走進我店裡的時候不夠顯眼麼?」

  「那當然是為了在我妹妹面前摘下面具,給她一個驚喜了。」梟判官淡淡地說,「你這個老男人真是一點情趣都沒有。」

  佐羅冷哼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看書。

  不一會兒,床上的少女緩緩地醒來了。

  「你是————梟判官?」夏寧稚皺起了眉頭,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這裡是哪裡?」

  她從枕頭上扭頭,環顧了一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極度陌生的房間,但很奢侈,家具基本都是用紅木做的。

  梟判官把雙手搭在一起,勾著嘴角,循循善誘道:「這是你大哥經常來的咖啡館,還記得麼?名字叫「所羅門」。」

  夏寧稚沒有說話。

  待到理清了腦海中的思緒之後,她猛地從床上起身,抓著被子瞪大眼睛,著急地問:「阿慶怎麼樣了,還有我的妹妹!」

  「你不先問一問我為什麼認識你大哥麼?」梟判官愣住了。

  夏寧稚抬眼,盯著他的面具,「回答我!」

  「放心,他們都沒事————」梟判官搖了搖頭,「沒必要那麼緊張,你弟弟正在陪著你的妹妹呢,如果有情報他們會通知我的。」

  「真的?」

  「我沒有騙你的理由,你可是從那三具人偶的手裡救了我一命————」梟判官頓了頓,捻住下巴,「哦不,只能說是幫了我一次,救命還是太誇張了。」

  夏寧稚扭過頭來,狐疑地看著他:「等等,你說你認識阿慶?」

  「不然呢?」柯臨野說著,緩緩摘下了臉上的梟面,勾起唇角,緩緩地說,「好妹妹,你可瞞了我們真久,除了阿慶以外,家裡人應該沒人知道你的身份吧?」

  「你是————你是————」夏寧稚看著大哥的臉,一整個人愣住了,嘴唇哆嗦著。

  柯臨野抬起清亮的眸子,微微地笑著,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這時,夏寧稚忽然從他臉上移開目光,低下頭去,一臉不解地呢喃道:「這麼說的話————阿慶他早就知道我是紅蓮華了?」

  柯臨野一愣,幾乎彎成了月牙的眼睛失去了色彩。

  佐羅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柯臨野沉默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黑色梟面,半晌又抬起眼來,好奇地看了看夏寧稚。

  「呃————好妹妹,你難道不該先對我是梟判官這件事感到很驚訝,再去問其他的麼?」他問。

  夏寧稚沒有反應,只是皺著眉低頭,一臉狐疑地看著蓋在自己大腿上的被子,就好像在思考著自己的身份究竟是什麼時候暴露的。

  「我懂了,一定是白傑克乾的!」片刻之後,夏寧稚抬起頭來,徹底怒了,「一定是他把我的身份告訴了阿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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