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溫洛猛的一下子站起來,然後腿肚子一軟,就要往下倒。
斯內普眼疾手快的連忙站起來去扶。
可還沒等他碰到對方,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一把將少年往旁邊推過去。
猛的一下,溫洛砸在床上,痛呼一聲。
隨即,斯內普伸出去的手被抓住,他側眸一看,頓時就見到一雙暗金色的眼睛。
溫之餘此刻唇珠抿得發白,眉梢不悅。
就連抓著他手腕的力道都不自覺的放重了些,將他往旁邊拽了拽,擋在身後。
斯內普咽了咽口水,有種被抓包的既視感。
「你的時間到了,」溫之餘壓低了聲音,對著床上怒目圓睜的人居高臨下。
「滾。」
說完,溫之餘空著的手抬起來,斯內普面上一驚,連忙就想叫住他。
然而下一瞬,床上的人影迅速化散。
斯內普叫了個空。
「你幹什麼!」甩開被抓住的手腕,魔藥大師順手推了他一下。
溫之餘往後退了兩步,定住。
再抬眸時,他看向他,抬手將額角的汗珠抹掉,這才回話。
「沒幹什麼,」他說著,從戒指里拿出張帕子開始擦手,「送他去幽泉逛逛。」
「教授擔心了?」
聞言,斯內普看著他,房間裡安靜下來。
魔藥大師看出來了,這個人生氣了。
他在氣什麼?氣自己騙他,氣自己故意支開他,還是氣自己扔下他來哄別人?
大概幾分鐘,斯內普將昨天到現在的事情想了個遍。
覺得值得生氣的點有些太多了,以至於他都不知道此刻的溫之餘到底是在生氣些什麼。
可如果不是生氣……
斯內普將目光緩緩下移。
溫之餘還在擦手,動作不停,甚至將關節都擦得泛出血色。
注意到他在看,溫之餘這才停下動作,微微歪頭的勾出一抹笑。
「在看什麼?」
溫之餘走近,定製的皮鞋在地面發出嗒嗒的響聲。
最終,他停在距離斯內普面前一拳的位置,鞋尖幾乎挨上。
蛇王想後退,可沒退半步就靠在的牆上。
處境更加窘迫
「溫之餘。」斯內普警告他。
「嗯~」溫之餘回答,「叫誰呢?」
斯內普「……」
見他又不說話,溫之餘笑了一下,乾脆直接伸手想去觸碰他的臉。
斯內普看出來了,伸手過去擋,結果沒快得過對方,被逼得靠在牆上,還單手捧著臉。
也是這一刻,斯內普才發現,即使兩人的身高只差了那麼兩厘米。
可在某些時候,這看似毫無意義的高度,則能成為對方最具壓迫感的距離。
斯內普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在被遏制的下一刻,溫之餘的臉就湊了過來。
魔藥大師下意識的想閉眼,卻被強迫著塞過來一句話。
「就那麼喜歡他?」溫之餘問他。
斯內普睜開眼睛,眉峰沉了沉。
而溫之餘卻似乎誤會了,也湊得更近,兩人的唇幾乎就要碰上。
「你喜歡他什麼?」溫之餘說,「年輕,活潑?還是那被你留在心裡的記憶?」
這句話一出來,斯內普剛剛還能維持住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他不想再繼續跟一個連自己醋都吃的醋罐子繼續對話了。
所以他繼續出手打算去把人拍開。
手掌落在胸口上,魔藥大師加重了力氣,對方紋絲不動。
斯內普咬牙切齒,溫之餘置若罔聞。
反而,這一副抗拒的表情和動作,再次激怒了他。
捧住臉側的手變了個方向,成了一個掐著對方脖子的動作。
溫之餘沒用力,所以斯內普也沒發現。
「我假設你知道你在做什麼。」斯內普見推拒沒用,立馬抬眸冷冷的盯著他。
試圖用精神攻擊制止對方。
溫之餘看笑了,掐住對方脖子的手,大拇指用力,將魔藥大師的臉強硬的往上一頂。
斯內普這才意識到現在的姿勢不對。
「溫之餘!」斯內普生氣了。
「西弗勒斯。」溫之餘也生氣了。
「……」
斯內普被迫仰起臉,喉結在對方虎口下滾動了一下。
「鬆手。」斯內普的聲音很冷,但呼吸明顯亂了。
溫之餘拇指的力道卡在他下頜骨邊緣,一種介於掌控與狎昵之間的角度。
溫之餘沒說話。
暗金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近得像要烙進斯內普的瞳孔深處。
他就這麼盯著看了好幾秒,忽然扯了扯嘴角:
「你剛才叫他什麼?」
溫之餘說: 「你叫他『溫洛』?叫得真順口啊,教授。」
聞言,斯內普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意識到問題所在了。
「那是你的一部分。」斯內普說,試圖讓語氣保持平穩。
但脖頸被卡住的姿勢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緊,「我總得有個稱呼——」
「叫他『餵』。」溫之餘打斷他,拇指又加了半分力,逼得斯內普的下頜仰得更高,露出那段蒼白的脖頸。
「或者『那個東西』,但唯獨不能是『溫洛』」
溫之餘說:「那是我的名字,不是給一個碎片的。」
魔藥大師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看見溫之餘眼裡的金色在變暗,和平時燦爛的金色比,此刻更像逐漸冷卻的熔岩。
這不是好兆頭。
「你在吃醋。」斯內普做出總結。
他放棄了掙扎,任由自己維持著這個脆弱的姿勢,甚至放鬆了撐著溫之餘的手。
「對著你自己的一部分吃醋,溫之餘,你真是……」
「真的什麼?」溫之餘接話。
「瘋狂?變態?不可理喻?」他笑道:「我管他是什麼。」
「你不是喜歡那雙眼睛嗎?」他說,「我把它送給你,好不好?」
「我現在就去找他,然後把眼睛挖回來送你。」
「你喜歡什麼味道的?我可以提前拿東西醃製,保證不留一點血腥,」
「又或者說……」
「夠了!」斯內普打斷他。
「溫之餘。」說著,他手上猛地發力,將對方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扯開。
白皙皮膚上立刻浮現出清晰的指痕,但他看都沒看,只是死死攥著溫之餘的手腕,把人拽得更近。
直到兩人的鼻尖幾乎要撞在一起 ,他才說:「看著我。」
溫之餘被迫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睛。
裡面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他預想中的厭惡。
「你想要什麼?」斯內普問, 「想看我害怕?想讓我求你,說『別傷害他,我什麼都答應你』?還是……」
「還是你只是想找個理由。」斯內普繼續說。
「找個理由,證明自己真的瘋了,瘋到可以理所當然地毀掉一切,包括你自己最後那點像人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