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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當夜晚來臨

2026-08-28 09:32:08 作者: 101夜幻想

  一日細雨未歇,天光透過黑湖照下來的時候,風已經將七月送至耳邊。

  上完一天課程的斯內普提著箱子,在美杜莎小姐擠眉弄眼的表情下推開地窖的門。

  果不其然,裡面多了另一個身影。

  斯內普將手裡的魔藥箱順手放在桌上,嘴角勾起熟練的嘲諷。

  「well」他說,「看來我們前校長已經把地窖當成了他自己家。」

  說著,斯內普一邊挽起袖子,一邊緩步走到桌邊。

  魔藥大師手指一勾,桌面的水壺自動往杯子中倒滿了茶水。

  他端起來,優雅的抿了一口。

  隨後,斯內普這才將目光再次放在那個人身上:「您還站著做什麼?坐吧,既然你已經把這裡當成了自己家的客廳。」

  被拐著彎罵了幾句沒禮貌,鄧布利多也不惱,反而就著斯內普的話頭美滋滋的坐了下來。

  「好久不見,西弗勒斯。」老人說。

  斯內普嘴角一扯:「我們今早才見過。」

  

  套近乎失敗,鄧布利多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打算直奔主題。

  「我想我們需要聊聊,」鄧布利多正經了一點。

  斯內普偏了偏頭,黑髮滑過顴骨。

  鄧布利多趁熱打鐵:「我知道,你們之間可能出了點問題,」

  這裡的你們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斯內普沒有做出什麼表情,還是用嘲諷的嘴角對著他。

  鄧布利多歪了歪頭,雙手十指交叉。

  「但人生總是要往前看的,」老人說,「你不能因為一段過去,就否定自己的未來。」

  「這段時間你的狀態大家都看在眼裡,實在是……」

  說到這裡,鄧布利多停頓了一下,終究是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可斯內普卻追問他:「實在是什麼?」

  「我不認為最近我工作上有什麼失誤,」斯內普說,「而如果你說的是某個愚蠢的救世主,那麼我也……」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打斷他。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些。」

  「……」

  「哦?」斯內普端起手邊的茶水又抿了口,說:「那你想說什麼?」

  鄧布利多看向他,眼中已經多了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還記得一年前你在我辦公室說過什麼嗎?」

  斯內普挑了挑眉,沒說話。

  鄧布利多繼續道:「你那時找到我,說你不想死,說你想為自己活一次。」

  「當時我就和你說過了,你能這麼想,我非常欣慰,」鄧布利多說,「你來霍格沃茲也已經二十多年了吧?」

  「西弗勒斯,我承認,之前對你確實是有一些誤會。」

  「但一起共事這麼多年,你就算不把我當老師,那我們也能算得上是一句朋友。」

  對此,魔藥大師當著他面翻了個白眼。

  鄧布利多謹當沒看見,繼續說。

  「所以我今天,就用朋友的身份勸你一句。」

  「不要因為一段過去而懲罰自己,適當的往前看,你會發現其實並沒什麼大不了的,不要虐待自己的身體。」

  「……」

  說完,鄧布利多也沒催促著他給答案,就這樣看著他。

  「……過去?」斯內普將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然後幾乎是瞬間就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看著正滿心期盼自己能看開的男巫。

  斯內普將手中的杯子放下,說:「什麼叫做過去?什麼又叫懲罰?」

  「我怎麼作賤自己是我的事,身體是我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你現在該想的是如何去對付伏地魔,去讓你的救世主發揮他的作用,而不是來假惺惺的給你的魔藥教授灌雞湯!」

  此言一出,地窖里確實安靜了一會兒。

  可沒過多久,沉默被打破了。

  「你看,你總是這樣,」鄧布利多沒有因為這番話露出半點慍色。「你總是習慣用尖刻的話把別人的關心推開。」


  斯內普嗤了一聲,半轉過身望向窗外的湖底,只留一個側臉給老人。

  「不過我今天既然來了,」鄧布利多從沙發上站起來,「就做好了被你嗆回來的準備。」

  「剛才的話我現在還是這麼說,」他說:「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走到門邊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但有一句話,我想或許我確實說錯了。」鄧布利多說,「是否是過去不是我們說了算。」

  「作為當事人,你才有身份去評判。」

  「所以不要讓沉默掩蓋真實,或許你也需要找個人談談。」

  門關上了。

  ————————

  自那天鄧布利多來過之後,斯內普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他照常三點一線的出現在地窖,魔藥室和哈利的背後。

  而哈利最近為了躲他已經幾乎住在了格蘭芬多的休息室里。

  許多次在門口猶豫了再猶豫,斯內普還是不想踏入那個充滿了無限獅子味塔樓。

  於是,斯內普閒下來了。

  鎩羽而歸,美杜莎很有眼力的提前把門打開,又關上,然後迅速逃往別的畫框。

  不是她不恪盡職守,實在是最近的院長……哦不,校長有些恐怖了。

  地窖一下子靜下來,說習慣是不可能的。

  斯內普走到辦公桌前,將桌面的論文翻開又合上。

  如此來回數十次之後,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這裡的論文已經被他翻來覆去批改了至少五次,批註已經塞不下了。

  斯內普看著這些被自己反覆翻看的論文,他抬起頭,黑湖的水光似乎在天花板上搖晃。

  最近幾個月,他幾乎忘了夜晚是怎麼過的。

  起初是批論文。

  所有年級的,一遍不夠就兩遍,兩遍不夠就三遍。

  論文批完了去魔藥室熬儲備藥劑,熬完藥劑配毒藥,配完毒藥整理材料,整理完了就坐在黑暗裡盯著空了的坩堝,直到天邊泛白。

  有一回凌晨三點,他發現自己站在地窖走廊里,手裡攥著那個玉佩。

  斯內普猛地從回憶里抽回神,發現自己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揉著眉心,已經揉出了一片紅痕。

  過去……

  說得好聽。

  可每一個睡不著的夜晚,他不開燈,也不流淚,他在細數自己人生中的錯誤,愚蠢,和那埋藏在心底已經抑制不住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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