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暮春的晨風拂過秦西市區。
空氣中漸漸褪去了春日最後的一絲微涼。
街巷兩旁的樹木早已枝繁葉茂。
不過在陝南轄區內,常態化防控的動作依舊貫穿機關運轉的方方面面。
每天的測溫,人員分流似乎早已經不知不覺定格成為了一種生活中的日常所需。
在略微放鬆之餘,幾乎所有人都保持著高度的謹慎,誰也不敢在當下的局面里掉以輕心。
然而就在這份按部就班的日常節奏中,一則突發的消息瞬間讓委府兩大機關大院的氣氛陡然緊繃起來。
黎衛彬因為連日來的超負荷工作,前一日晚上突發高燒,體溫持續居高不下,不得不臨時報到府辦那邊暫時居家休養。
消息最先是從綜合辦公室傳出來,很快便層層上報。
據說當天上午,黎衛彬在牽頭聽取全省民生大調研的階段性工作匯報的時候,當時就出現了頭暈畏寒、渾身酸痛的症狀。
晚上下班後回到家裡,程妍見他狀態不對,立刻聯繫機關醫務室醫護人員上門檢查,測溫結果直接衝到三十九度以上。
按照既定的預案,當時工作人員第一時間就在3號樓劃定了單獨隔離區域,同步開展全面消殺,密切接觸人員的流調工作,相關信息更是第一時間報送至林兆峰那邊。
雖然按照當時檢測的情況來看,應該不存在感染的問題,但是如今陝南的防控工作尚未鬆勁,再加上江北等地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
所以一把手突發高燒,任誰都難免心頭一緊。
林兆峰接到匯報後,當即就叮囑醫療小組務必要反覆細緻地排查,做到精準研判,畢竟頭一天黎衛彬主持了兩個會議,真要算起來的話,接觸的人員可不是一個兩個。
一時間,委府兩院所有部門集體進入戒備狀態,出入口管控再度升級,公共區域消殺的頻次同步翻倍,就連往來的工作人員都全部嚴格升級登記報備。
好在整整三天時間。
隨著最終排查的結果逐一出爐,最終確認黎衛彬只是長期熬夜,連軸工作引發的病毒性感冒,並非是大家最擔心的情況之後。
壓在所有人心頭的一塊巨石這才轟然落地,連緊繃了數日的神經也終於得以放鬆。
……
3號樓。
這天省府秘書長孫賀強也是專程過來慰問黎衛彬。
書房裡。
一進門就看到黎衛彬正靠在臨時搭建的行軍床頭看文件,人精神還不錯,不過臉色依舊帶著一絲病後的蒼白,顯然是精氣神還沒有完全恢復。
「您這一場病可是把整個辦公廳折騰得人仰馬翻。」
跟黎衛彬閒聊了一會,孫賀強笑著開玩笑道。
聞言黎衛彬也是無奈地笑了笑。
此前林兆峰打電話過來,笑稱他黎省長是給機關的防控工作和反應速度來了一次臨檢。
可以想像,孫賀強的說法肯定是一點都不誇張。
「我也沒想到身體會突然罷工,好在是沒有什麼突發的情況。」
「現在辦公廳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一切正常,您放心。」
「這一次林書記有專門指示,讓您在家裡多休息幾天。」
「政府工作那邊,林書記也提前安排了分工,也就是這三天兩辦和衛健委還有機關事務局那邊確實不消停,幾乎是全員在崗待命,現在您這邊的排查結果徹底明確下來,大傢伙兒也算徹底鬆了口氣。」
「辛苦大家了。」
黎衛彬輕輕點頭,眼底多少帶著幾分歉疚。
這一次因為他這一病,確實惹出了不少的麻煩。
主要是在他這個位置,平時一旦開會的話,接觸的人實在是不少,真要全面排查的話,影響會很大。
兩人又閒聊了片刻近期省府那邊的工作。
孫賀強見黎衛彬身體還未痊癒,當即也不敢過多打擾,叮囑他安心休養後便起身告辭了。
房間裡重歸安靜,黎衛彬撥了個電話,一直在樓下待命的沈秋華當即快步走了進來。
「領導。」
「坐吧。」
屋子裡, 黎衛彬擺了擺手,隨即便直奔主題。
「前幾天我不是讓你問問交通廳那邊的情況嗎?你把秦林高速和省際環線西段的最新施工進度詳細跟我說一說。」
「這兩條路是陝南的命脈,一天不通車,我這心裡啊就一天不踏實。」
關於這個問題。
沈秋華顯然也是早有準備,當即就把整個工程的階段性施工情況做了一個概括性的介紹。
「領導,就目前的整體工程進度來看,應該逼預定的竣工時間提前了三個月左右。」
「按照現在的施工效率和人員配置情況來綜合測算,交通廳那邊的意思是不用等到年底,最快今年十月上旬就能完成全線的鋪裝、安全檢測以及整體的驗收工作,如期竣工通車肯定沒有任何問題,就看能不能提前交付使用了。」
提前三個月?
聞言黎衛彬倒是並不意外。
從3月份開始,他就在親自盯著這兩個工程。
在官場就是如此,特事特辦的工作往往都會創造超乎尋常的成績,這一點可以說是毋庸置疑。
不過對於陝南而言,這兩條路恐怕還遠遠不夠。
陝南的發展被交通問題卡住了幾十年,還遠遠不是兩條路就能解決問題,當初他之所以率先啟動這兩個工程。
一是考慮到西線高原地市長期缺乏互通條件,就算是推進產業發展的項目落地,也很難形成內部市場的循環。
二是為了拓寬秦林兩地之間的直線連接通道。
但是按照長期的規劃,在現在這個基礎之上,陝南最起碼還需要投入三倍以上的資金,打通東段環線的高速通道以及鐵路環線,另外就是各地市之間的一縱兩橫兩條主幹高速通道。
「知道了。」
「這樣,你聯繫一下交通,讓他們轉告項目指揮部,工期可以搶,底線不能松。」
「工程的質量安全要盯死了,越是臨近收尾,越不能麻痹大意。」
「我記住了,稍後就致電傳達您的要求。」 沈秋華認真應下。
交代完工作,黎衛彬靠在床頭,心頭的一塊石頭落地,倦意襲來,人又沉沉地睡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