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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卷(22)

2026-09-08 23:52:37 作者: 佚名

  3月中旬。

  就在黎衛彬正在緊鑼密鼓地準備安排好各項工作,然後接到通知動身去參加會議的時候。



  然而黎衛彬還沒來得及給年學成打電話道喜。

  年學成的電話卻先一步打到了他的手機上。

  「什麼時候的事情?」

  辦公室里。

  聽到話筒里傳來的消息。

  黎衛彬臉上的表情說不出來的複雜。

  既有惋惜,又有哀痛,更多的是不可思議。

  話筒另一頭。

  此刻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剛剛升任辦公廳副主任的年學成。

  然而這一次年學成打電話過來,卻並非是因為自己調任辦公廳報喜,恰恰相反是專程打電話過來報喪的。

  原來就在昨天晚上。

  洪建軍因為突發腦溢血搶救無效,已經於今天凌晨離世了。

  「消息目前還沒有正式對外公布,不過應該也快了。」

  「何主任讓你儘快出發,領導的意思應該是要你過來協助辦公廳這邊主持治喪工作,這個安排已經徵求過洪家的意見。」

  辦公室內,黎衛彬久久都沒有開口。

  

  頭頂的吊燈微冷的白光鋪滿寬大的辦公桌,也落在他儼然有些僵硬的側臉上。

  話筒里。

  年學成的聲音仍然在繼續。

  不過黎衛彬握著手機的手指卻微微有些發顫。

  原本皺著的眉頭驟然宛如凝固住,整個人保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仿佛瞬間就被抽空了力氣。

  屋子裡安靜的有些窒息。

  只剩下和風拍打著窗戶發出的簌簌聲。

  顯而易見,洪建軍驟然離世。

  於他而言,這個消息自然不只是震動那麼簡單。

  而是各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整個人都變得有些恍惚。

  在他黎衛彬二十多年的仕途中,洪建軍無疑是一位極為特殊的存在。

  這一位既不同於當年林清泉因為自身的價值對自己的看重和支持,也不同於年家華那種因為姻親關係帶來的偏愛,更不同於何、林等人從長遠謀劃的角度上對他黎衛彬的重用。

  洪建軍跟他的關係可謂是極為複雜。

  既有看重,支持。

  更有囑託和一種傳承。

  他知道,這裡面洪天恩老爺子的影響非常大。

  當年洪家能把那幅字留給他黎衛彬,並不是沒有人阻撓,而是因為洪建軍力排眾議讓眾人遵照老爺子的遺囑而行。

  這裡面的原因黎衛彬從來不會刻意去思考,但是他跟洪建軍心裡都清楚。

  洪家…或者說洪天恩這是給他黎衛彬找了一個天大的目標。

  如今洪建軍突發如此變故。

  恐怕很多事情都將會不一樣了。

  辦公室內。

  黎衛彬沉默了良久,這才緩緩收緊心神,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知道了。」

  這一刻。

  黎衛彬的嗓音明顯有些沙啞。

  也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沉鬱。

  「我會儘快安排好北海這邊的工作,明天一早就會動身。」

  聞言。

  話筒另一頭。

  年學成嗯了一聲也沒說什麼。

  匆匆掛斷電話。

  黎衛彬試著去桌子上抓起近在眼前的煙盒子。

  但是右手卻明顯有些發顫。

  一時間連他自己也不禁暗暗苦笑不已。

  當年洪建軍評價他每臨大事有靜氣。

  如今這一幕又是何等的諷刺。

  近乎於懊惱地長嘆了口氣,吧噠一聲,點燃了手裡的煙猛吸了兩口,等腦子裡紛亂複雜的思緒漸漸消停下來。


  他這才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窗戶面前駐足不動。

  窗外碧空如洗。

  天還是那個天。

  空氣仍然是一樣的味道。

  然而斯人已逝啊。

  有那麼一瞬間,他仿佛覺得人生之中失去了一些什麼,又像是有些事情開始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駐足了足足一刻鐘,黎衛彬這才緩緩收拾好雜亂無章的心緒。

  腦海中隨即恢復冷靜。

  官場之中人事無常。

  人生中生死別離亦是常態。

  但是毫無疑問,每一次重要人物的落幕,都意味著一輪新的變局在悄然醞釀。

  洪建軍的離去,對他個人、對洪家後續的發展乃至整個大局都暗藏著未知的變數。

  很殘酷,但是也很現實的是,如今張維清恐怕更放心了。

  夜色漸漸變得微涼。

  晚風拂過街邊的人行步道。

  風尖尖輕掃著紙條上上的葉片,似乎帶著初春獨有的一股清冽氣息。

  機關大院。

  小院裡,今晚的夜色格外的靜謐和清幽。

  遠離了辦公樓的喧囂。

  橙色的燈火更顯得溫柔,似乎透著幾分居家的暖意。

  屋子裡。

  程妍見他推門進來。

  夫妻倆同床共枕十幾年,自然是一眼便察覺到了他臉上的神色有些異樣。

  自己的男人自己了解。

  要知道,往日裡即便工作再忙,面臨的壓力再大。

  黎衛彬的性子依舊不會流露出什麼異樣的神色。

  而是步履一如既往地沉穩,神色始終保持著一份淡然。

  然而今天黎衛彬眉宇間仿佛凝著化不開的沉鬱,周身那股子低氣壓和負面情緒連藏都藏不住,或者說是完全不屑於去偽裝。

  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疲憊與沉重。

  程妍也沒有多問,只是熟練地接過他脫下的外套,替他拿出換穿的拖鞋。

  餐桌上仍然是四菜一湯,看起來很可口。

  但是黎衛彬拿起碗筷卻全無半分食慾,只是草草地扒了兩口飯便放下了筷子。

  程妍見狀心底也是咯噔一下。

  她了解官場。

  也正是因為了解。

  所以才會敏感地察覺到很多問題。

  自個兒男人這幅樣子必然是出了大事。

  所以緩緩放下手中的碗筷,遲疑了片刻後,程妍還是忍不住柔聲問道:「怎麼了?工作上遇到難處了還是身體不舒服?我感覺你今天晚上回來的狀態很差。」

  「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你這個樣子!」

  說完程妍又補充了一句。

  而抬眸看向妻子,這一刻黎衛彬眼底的疲憊與悵然完全不再掩飾。

  實事求是地說。

  此時在相濡以沫了半輩子的妻子面前,他才能卸下所有的偽裝,流露出最真實的情緒。

  只是人無言。

  事無聲。

  話還未說出口。

  黎衛彬的眼眶就明顯有些發紅。

  「這次的確是出了大事。」

  黎衛彬的聲音顯得很低沉,就連語速都變得極為緩慢。

  帶著幾分沉痛感道:「洪書記昨天晚上突發腦溢血,凌晨離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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