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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圈層(月票加更27)

2026-08-20 13:31:35 作者: 佚名

  第243章 圈層(月票加更27)

  古典學會的茶會,定在六月頭一個星期日的下午。

  伊莎貝拉帶著李察出席。

  去之前,小姨在辦公室里,先把這一回的來龍去脈給李察講了個清楚。

  「今天這個茶會,你別當成尋常的應酬。」

  伊莎貝拉一邊理著自己的衣裝,一邊交代。

  「它是給暑期研修打的前站。」

  「研修正式開課,是下個禮拜五。

  從今天到開課,中間隔著小一個禮拜。

  古典學會這些年的老規矩,開課前的星期日先辦一場茶會,把今年要進研修的人,挑要緊的湊到一處。」

  「提前見一見。」李察點點頭。

  「對的,讓你們提前見一見。」

  李察想到了之前的那幾個熟人。

  「西塞羅杯那幾位,今天都會來。」

  伊莎貝拉看穿了他的心思。

  「蒙塔古、布萊克伍德,還有那個哈羅公學的菲利普斯,三個人今年都報了研修。

  今天這個場合,你多半都能碰上他們。」

  李察心裡有了底。

  當初在聖奧古斯丁禮拜堂同場較過勁的那幾個人,繞了大半年,又要在同一處重逢了。

  接著,小姨給他立了茶會的「潛規則」。

  「對了,有個東西我得先跟你交代清楚。」

  「首先是莫蒂默教授那封推薦信。」

  

  李察心裡一凜。

  「那封信,是你手裡最大的一張牌。」

  伊莎貝拉的聲音放得很慢,

  「今天這個場合要是有人提起,你可以承認,可你絕對不能主動去提。」

  李察大概明白對方的意思:

  「意思是說這張牌提一次,分量就輕一分,越是主動拿出來越是顯得心虛,在炫耀了。」

  伊莎貝拉笑了笑,很滿意:「不錯,你的悟性還是這麼高。」

  她最後又交代了一句。

  「今天你可能會見到一些不太友善的人。

  記住,無論對方是誰,你背後有阿什福德家,有我,有莫蒂默教授,你不比任何人矮一頭。」

  「……是。」

  ………………

  茶會的地點,在古典學會帝都總部的一座花園洋樓。

  李察跟著小姨進門的時候,裡頭已經來了不少人。

  這一屋子人里,以太濃度高低不一。

  有幾個人李察還沒延長靈感線就能感覺到危險,這些都是位階遠高於他的存在。

  伊莎貝拉領著他在人群里穿行。

  不時有人朝她點頭致意。

  「阿什福德副教授。」

  「伊莎貝拉女士。」

  走了幾步,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

  「伊莎貝拉女士,好久不見,這位是……」

  「我外甥,李察·威廉士,來帝都參加暑期研修的。」

  「哦……」中年男人打量了李察一眼:「就是西塞羅杯第二名那位?」

  「正是。」

  「了不得,了不得,年輕有為。」

  寒暄了幾句,中年男人走了。

  李察跟在小姨身後,看著這一屋子人。

  學者教授、貴族子弟、官方代表都同處一室,談笑風生,觥籌交錯。

  這一屋子的笑臉底下是一張看不見的關係網。

  學院與貴族,犬牙交錯。

  茶會進行到一半,李察身邊動靜多了起來。

  起先是一個老學者,端著茶杯踱了過來。

  「小伙子,聽說老莫給你寫了推薦信?」

  李察心裡一動,來了。

  他想起小姨的交代,可以承認,不能主動提。


  「莫蒂默教授抬愛,晚輩受之有愧。」

  「嗬。」老人來了興致。

  「老莫眼界可是高得很,等閒人入不了他的眼。

  我跟他打了幾十年交道,求他寫推薦信的人能從這兒排到城門口,他一個都沒答應過。

  你倒是個例外,你是怎麼入了他的眼的?」

  「我也不知道,是引路人替我求來的。」

  「引路人?」

  「赫頓先生,布里斯頓格林伍德的歷史教師。」

  老人聽到赫頓先生的名字,一下子變得興致缺缺起來,聊兩句就告辭離開了。

  他一走,陸陸續續又有幾個人朝李察這邊看了過來。

  有的人主動走過來,跟他攀談幾句,話里透著拉攏的意思。

  「威廉士先生,將來若是到了帝都大學,可要常來我們這邊走動。」

  「年輕人有這般際遇,前途無量啊。」

  也有的人遠遠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冷淡。

  李察用餘光掃到,角落裡有兩個穿深色禮服的年輕人,正低聲議論著什麼。

  那兩個人的眼神不太友善。

  他把這一屋子人的反應,大致分成了兩類。

  主動來認的,是覺得他「奇貨可居」;

  冷眼看的,是覺得他「德不配位」。

  李察心裡有數,莫蒂默教授的推薦信確實是一張好牌。

  這張牌擺出來,有人捧,有人踩。

  捧的人想從他身上撈好處,踩的人嫉妒他的際遇。

  無論捧還是踩,都說明這張牌確實有分量。

  兩個人正聊著,人群里忽然有人朝他招手。

  「李察!」

  李察循聲看過去。

  一個年輕人一手端著個茶壺,胳膊底下還夾著一本書,正笑嘻嘻地朝他擠過來。

  菲利普斯,哈羅公學的,那個「永遠能搞到茶」的傢伙。

  「真是你。」

  菲利普斯走到跟前,先給李察放在桌上的茶杯倒滿。

  「嘗嘗。」

  李察沒有收到靈感預警,又看了眼不遠處的小姨,就接過來抿了一口。

  茶湯溫潤,回甘綿長,跟侍者端著滿場轉的那種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確實是好茶,哪來的?」

  「裡間。」菲利普斯朝廳堂深處努了努嘴。

  「擺外邊給客人喝的是次等貨,好的那一批鎖在裡間櫥子裡,專給那些老傢伙。

  我跟那侍者磨了一刻鐘,又給他講了個笑話,他才肯勻我一壺。」

  李察笑了。

  西塞羅杯那一回,菲利普斯就有這本事。

  無論走到哪裡,總能尋到好茶。

  「聽說你也來參加暑期研修?」

  「嗯。」

  「巧了,我也來。」

  菲利普斯把胳膊底下那本書往窗台上一擱,騰出手來喝茶。

  「上一回西塞羅杯,咱們沒好好聊。」

  李察瞥了一眼那本書的封皮。

  居然不是真題集和希臘文法。

  「《變形記》?」(不是卡夫卡那本,古希臘的。)

  「嗯。」菲利普斯露出幾分得意:「好東西。」

  「你用這個備考?」李察問。

  「當然不是。」菲利普斯答得理直氣壯:「考核里又不會冒出來一道奧維德的題。」

  「那你讀它做什麼?」

  「好看啊。」

  菲利普斯說得天經地義。

  「你看這一屋子人,一個個繃得跟弓弦似的。

  讀塔西陀,是惦記著考核里那道翻譯;

  背變位,是怕在主考官跟前栽個跟頭。

  書到了他們手裡是塊敲門的磚,門一敲開,磚隨手就扔了。」


  「我跟他們不一樣。」他把那本《變形記》拍了拍。

  「讀書不為考試,那豈不是白讀了?」李察故意逗他。

  「白讀?」菲利普斯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一桌好菜你吃下去,過兩天全消化了,是不是白吃了?

  一齣好戲你看完了,過兩個星期全忘了,是不是白看了?」

  「那肯定不算。」

  「讀書也一樣。」菲利普斯喝了一口茶。

  「讀進去那一會兒很痛快,這就是讀它的全部意思了。

  指著它日後能換來什麼,那不叫讀書,那叫存錢。」

  李察聽著這傢伙的一番暴論,心裡有幾分意外,又有幾分佩服。

  兩人邊喝茶邊聊著,忽然感覺到周圍氣氛變了。

  人群里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來賓們的目光,齊齊朝門口方向看了過去。

  李察也朝門口看去。

  一個金髮年輕人從門口走進來,正是亞歷山大·蒙塔古。

  他也看到了另一邊的李察,兩人互相禮貌的點頭致意了一下。

  蒙塔古剛剛收回視線,立刻有人圍了上去。

  「蒙塔古少爺。」

  「亞歷山大。」

  蒙塔古一一應付,態度不卑不亢,禮數周到。

  李察站在遠處,看著被人群簇擁的蒙塔古。

  他之前對「達人隨時關注的人家」,還只有一個模糊概念。

  可此刻,李察忽然就懂了。

  蒙塔古身上那股氣場,與這一屋子其他大家族子弟是不一樣的。

  別人舉手投足再從容,骨子裡也透著一股子小心,生怕行差踏錯。

  蒙塔古不一樣。

  他的從容是發自骨子裡的。

  那是一種「我背後站著的東西,足以讓我不必小心」的從容。

  「差點忘了正事。」菲利普斯朝廳堂另一頭揚了揚下巴。「你該認識一個人。」

  順著他的目光,一個穿半舊禮服的男人端著小碟,站在立柱底下。

  看年紀有三十多歲的樣子,碟子裡擱著兩塊沒動的點心。

  他不跟人攀談,只看。

  菲利普斯把人招過來。

  「彭德爾頓。」他引見著。

  「這一位是古典學會的老人,滿廳人沒有不認得的。

  也是今年研修的雜務主管,往後你少不了求他。」

  「說是雜務主管……」彭德爾頓把碟子換到左手,跟李察握了握,

  「其實是給一幫少爺小姐安排床位、登記名冊、丟了東西幫著找的那個人。」

  「李察·威廉士。」李察自報家門:「布里斯頓來的,參加研修。」

  「知道你。」彭德爾頓拈起一塊點心:「得了老莫一封推薦信。」

  「既然撞上了,我給你引引路。在帝都,認得人比認得字要緊。」

  他抬手,極輕地朝廳堂中央一撥。

  「中間那一堆女眷居多的,是布萊克·本伯爵家的幾位小姐,帶著各自表親。

  今天來名為聽講,實為相看,看自家的姑娘能配哪家的少爺。」

  李察看過去。

  一群衣飾華貴的年輕人正笑語盈盈。

  「靠東牆獨自站著的,內務院派來的代表。」

  彭德爾頓的手往東一引。

  「官面上說是來觀禮,底下是來記名冊的。

  戰事的風聲一天緊過一天,內務院今年記得格外仔細。」

  李察記下了。

  內務院來記名冊,這是官方在清點自己手裡還剩多少能用的人。

  「再往裡。」彭德爾頓的下巴朝廳堂深處偏了偏。

  「黑長袍、扣子一直扣到下巴的那幾位,神學院的。」

  三四個穿深色長袍的年輕人聚在角落,跟廳里的華服涇渭分明。


  彭德爾頓的手又往窗邊一帶。

  「紅頭髮那個,你還認得吧?」

  一個紅髮女孩站在窗前,正是凱薩琳。

  她手裡端著茶沒怎么喝,也沒怎麼去社交,大抵是知道自己把臉湊上去也沒多少人會搭理她。

  「認得。」李察答:「西塞羅杯後聊過兩句。」

  凱薩琳察覺到了視線,轉過頭朝李察微微頷首。

  李察點頭還禮,沒讓心思在凱薩琳身上多停。

  有些事,想得越深越招麻煩。

  「剩下那些,大同小異。」

  彭德爾頓的手放了下來,正要收住,又停在半空改了方向。

  「哦,還有一個,跟你或許投緣。」

  他指的是窗戶最角落裡的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孩,一身素淨的深色裙子,身上沒有半點首飾。

  她也在看廳里的人,看的法子跟彭德爾頓又不同。

  彭德爾頓看的是熱鬧,她看的是規矩。

  寒暄配哪個動作,什麼樣的人站什麼樣的位置,她盯著,記著,學著。

  學的,是一套她生下來就沒人教過的東西。

  「伊迪絲·卡特。」

  彭德爾頓報出名字。

  「今年研修裡頭,唯一一個憑薦額進來的。」

  李察看到那個女孩,目光凝住了。

  他在對方身上,看到了和某人有些相似的影子。

  「薦額是什麼意思?」他回過頭來問道。

  「古典學會的老規矩。」彭德爾頓解釋。

  「每年從推薦名單外,另留一兩個名額給寒門裡有底子的。

  錢是從前一位老會長的遺產里出的。

  他自己年輕時候窮過,臨死立了個基金,專給念不起書的苦孩子。

  一年一兩個,幾十年下來真正爬出頭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李察看著角落裡的女孩:「她什麼來路?」

  彭德爾頓繼續介紹著,他的腦子裡似乎存了一本厚厚的人物信息表。

  「北方一個小鎮,父親在碾坊里扛麻袋。」

  「十四歲那年,古典學會派人下鄉選苗子,在一所主日學校的廢紙堆里翻出了她抄的一遝東西。

  她把鎮上老教堂一塊誰都看不懂的舊碑,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啃,啃出了大半。

  沒有對照表,沒有引路人,純靠一雙眼睛和一股死勁。」

  李察的心,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您覺得,她將來能走到哪一步?」李察問。

  彭德爾頓拈起那塊擱了半天的點心,這回送進了嘴裡頭,慢慢嚼。

  「實話?」

  「實話。」

  「頂到天,摸上小精通的門檻,跨不過去。」他咽下點心。

  「再往上沒人托舉,門給她焊死了,第一次宣誓儀式的資源憑她自己肯定湊不到。」

  「那古典學會為什麼還要留這個薦額?」

  「因為有用。」彭德爾頓把碟子擱回窗台。

  「跑沒人願意跑的外勤,守沒人願意守的舊封印……全是薦額出身的人在干。大家族的少爺小姐金貴著呢,碰都不碰。」

  李察想到了母親口中的「齒輪系統」。

  官方體系里自然不會全是獵手,薦額出身的人,大概就是這支軍隊裡的隨隊文官了。

  「也不是沒有例外。」彭德爾頓把手上的點心渣拍掉。「霍爾丹聽過吧?」

  「《帷幕動力學導論》的作者。」這是個如雷貫耳的名字。

  「對。」彭德爾頓點頭。

  「霍爾丹就是薦額出身。一個鄉下鐵匠的兒子,從薦額一路啃到帝都大學講席,寫出了那本到現在還壓著所有人的書。」

  李察看著角落裡那個叫伊迪絲的女孩。

  她還在看,還在學。


  莉莉安本可以走的,或許就是眼前這一條路。

  可她往另一邊,低頭看了一眼。

  看見了一條更快的路,能把她母親從療養院裡撈出來的路。

  伊迪絲注意到了視線,隔著滿廳華服的貴族子弟,兩個人目光碰了一下。

  她靦腆的笑笑,朝李察點了點頭。

  李察也回了一個點頭。

  月末總結

  月底了,這個月作者有多努力,大家也都有目共睹。

  除了剛上架那幾天用了點存稿,後面基本都現寫。

  遣詞造句這一塊,雖然更新量大,但我也儘量讓文字讀起來沒這麼爛。

  因為敲鍵盤太累了,經常會躺著用語音輸入。

  所以偶爾會有一些口語化用詞(上頭、裡頭、外頭之類的),還有兒化音也挺多。

  有時候出了一些錯漏,也感謝書友們幫我捉蟲。

  這二十幾天每天睡眠時間也就五六個小時(兩三點睡,七八點就醒了)。

  碼的作者頭暈腦脹的,心臟蹦蹦跳,實在有點撐不住了……

  以後可能要改成每天雙更基礎上,再加上月票加更了。

  但話又說回來了,上架開始好像也沒幾天基礎更新。

  只要大家投的票夠多,我每天都會月票加更。

  盟主加更那兩章,還有五月欠下來的月票加更還有不少,作者咬著牙也會寫完的。

  其實這樣一算,總字數上也不會少更太多。

  正常加更就每天一萬二(三更左右),狀態好就寫一萬五(四更)。

  如果遇到戰鬥和高潮劇情,我會儘量多更,讓一天的更新量能夠寫完這段劇情,絕對不干寸止的噁心事情。

  六月的月票加更,只能2000票加一更了。

  實在抱歉,再1000票一章那我真是把自己榨乾都補不完了(今天投票還是按照1000加更一章來算)。

  五月還欠這麼多章得補,我總不能每個月都往下個月拖吧,那成啥了。

  說實話,作者當初預設是這個月有個兩萬多月票頂天了,沒想到後面越寫成績越好,現在都四萬票了。

  這次假定六月有三萬月票,每天加更一到兩章,欠下來的十幾章加更和這個月本身的加更剛好能全部補完。

  另外,一號零點同樣有一篇月票番外,也是差不多五千字的大章。

  我最後再逼自己一把,五章加上月票加更,六月一號一天差不多能更新兩萬五千字。

  看在作者這麼努力的份上,只求大家下個月的月初多給點票票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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