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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接連淘汰(月票加更30)

2026-08-29 13:09:06 作者: 佚名

  第251章 接連淘汰(月票加更30)

  第一個周末結束了。

  普通班的學生被淘汰了一大半。

  原因被貼在了告示欄上。

  也簡單,也很冠冕堂皇。

  「基礎學力不達標」。

  李察心裡清楚,這和學力達不達標沒什麼關係。

  之所以淘汰,只是因為名額有限而已。

  坑就那麼多,早就被人占滿了,留給普通學生的很有限。

  有些普通班學生,在被淘汰後會很不甘,甚至當眾哀求。

  有一個人便是如此。

  他看上去和李察年紀差不多。

  「我還能補,我家裡供我讀書不容易,求您了,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這個男孩苦苦哀求著彭德爾頓,一句同樣的話反反覆覆說了很多遍。

  然而,彭德爾頓也沒辦法對他網開一面。

  

  他只能告訴男孩,淘汰名單是學院規定的,和他沒關係。

  當然,更多的人選擇給自己留了一份體面,默默地收拾東西離開。

  原本稍稍有了些生機的走廊,再度變得冷清。

  那些前幾天擠在告示欄前,興致勃勃的尋找自己名字的人們。

  基本全都離開了。

  李察站在二樓廊柱後面。

  看向樓下大廳里,那些收拾東西正準備離開的學生們。

  忽然間,一個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內務院代表。

  他今天又來了。

  但他這次沒有去看那些被留下的人,而是將視線落在了被淘汰的人身上。

  他好像在篩選一些走投無路、又的確有些底子的那些學生。

  他將一些名字記了下來,然後離開了。

  李察不禁有些好奇。

  這位內務院代表記這些名字是想要做什麼?

  「看什麼?」

  李察身後傳來聲音。

  回頭看去,是菲利普斯。

  菲利普斯端著茶,從樓梯口拐角走了過來。

  過去李察還會詫異的問一句,他的茶是哪裡來的。

  但現在已經懶得再問了。

  菲利普斯總有辦法,不是嗎?

  李察朝樓下努努嘴。

  菲利普斯湊到欄杆前,往下瞥了一眼,搖了搖頭:「一群可憐人。

  走吧,沒什麼看的,看了還會讓心裡堵得慌。」

  他把李察拉走,來到了走廊盡頭的窗台邊。

  這是一處很寬的窗台,可以盡情地沐浴陽光。

  這可是菲利普斯專門踩點找到的好地方。

  他給李察倒了一杯茶:「嘗一嘗吧,這是西北山裡的茶,發酵得很透。」

  李察抿了一口。

  茶湯醇厚,回甘綿長。

  「咱們特殊班的那些人也一樣。」

  菲利普斯靠在窗邊,揚起下巴示意教室的方向:

  「你瞧,一個個緊繃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去打仗了一樣。」

  李察:「他們肯定也覺得競爭激烈。」

  「激烈個屁。」

  菲利普斯不以為然:「特殊班這二十個名額基本已經鎖死了,淘汰的主要還是普通班的那一撥。

  咱們這幫人真正需要較勁的是排名,誰分了哪個導師,誰又能進哪個研究方向。

  即便進不了帝都大學,有迴路又有學力基礎的人也是稀缺人才。

  無非是被調劑到下面的學院,總歸會有個去處的。」

  李察:「你倒是看的明白。」

  菲利普斯聳聳肩:「我只是懶得爭而已。

  累死累活爭來個好導師,再在後幾年還是累死累活,圖什麼?」


  李察:「圖一個副教授?」

  「副教授?」

  菲利普斯笑了:「你知道當上了副教授之後得干多少活嗎?」

  他伸出手數著:「守舊封印,跑到荒郊野外執外勤,還可能睡到半夜就被人從被窩裡叫出來……

  光是想想都頭疼,我家那點產業夠我舒舒服服的當一輩子講師了,我可不去受副教授那份罪。」

  李察瞥了他一眼,覺得這個人的確很有意思。

  似擺非擺。

  既不是徹底的躺平,也不是力爭上遊冒頭。

  「不說這個。」

  菲利普斯換了個話題:「你那篇登在《北方文學評論》上的散文我看過來。」

  李察有些詫異:「你還看那個?」

  菲利普斯撇了撇嘴:「我什麼都看,不過你寫的是真好,你那篇東西要是登在帝都的報上,保准要捅馬蜂窩。」

  李察:「為什麼?」

  「因為它被人『看見』了」

  菲利普斯:「所有東家最恨的就是讓人看見。」

  兩人聊得正起勁,走廊傳來了腳步聲。

  凱薩琳·布萊克伍德抱著書走了過來。

  她隔著人群,望了李察一眼。

  李察迎上她的目光,回以點頭致意。

  凱薩琳頷首回禮,沒有停下,抱著書繼續向教室走去。

  「看上人家了?」菲利普斯湊了過來,擠眉弄眼的說。

  李察:「沒有。」

  菲利普斯沒就此放過他,依舊不依不饒:「我跟你說,這個姑娘看著冷,但實際上……」

  李察:「實際上什麼?」

  「實際上……我也不知道。」

  菲利普斯聳聳肩:「我就跟她說過不到三回話,每次基本上還沒來的說,就被她兩三句話噎回來了。」

  李察笑出了聲。

  …………

  研修的第二周。

  教室里來了新的副教授

  伊莎貝拉。

  學生們早就對這個名字爛熟於耳。

  伊莎貝拉是帝都大學有名的一朵金花、小精通學者、年輕副教授。

  她還和同班的李察有親屬關係。

  好事者們常在底下討論她。

  但當她真正走進教室的那一刻,議論聲頓時全都被她那凜然的氣場壓下去了。

  伊莎貝拉一身正裝,頭髮規規矩矩的挽在腦後。

  「今天我來給你們講銘文學。」

  她站在講台上,抬手把黑板上在黑板上寫下題目,字跡工整如同印刷體一般。

  「亞歷山大學派後期,到中世紀教會註解體之前的幾道關鍵變體。」

  李察坐在台下,目光沒有在小姨身上多停留,而是認認真真的看著黑板,專心聽她講課。

  下課後。

  伊莎貝拉走過李察身邊,並沒有因為親屬關係而多看他一眼。

  這是教學紀律。

  李察懂得。

  所以他也沒有多看伊莎貝拉。

  這個禮拜,來了很多新的副教授。

  神學院來了一位,他穿著一身黑色神官服。

  一絲不苟。

  他講的是教會儀式中,那些用拉丁文藏起來的「聖事」、「對照」、「術式」隱寫。

  他講得不快,但一開口就有一種魔力。

  一整堂課,都沒人敢分神。

  工學院也來了一位副教授,他留著一個大鬍子。

  他講的是蒸汽時代的工業屍骨。

  怎樣將一處一處的地變成了新的薄弱點。

  曼城北區一座紡織廠底下堆積了以太污染。

  帝國鐵路系統某些路段事故率不尋常的偏高。

  還有他幾年前親自參與過的一次工業屍骨調查。


  李察從他的課里讀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工業帶、工業事故、鐵路系統、碼頭、礦區。

  這是在告訴他們,將來會被派到哪裡去幹活。

  研修從來都不是終點。

  而是入口。

  …………

  周三下午的課結束後,克羅夫特把一遝牛皮紙放在了講台正中間:

  「這是給你們的一些補充資料。

  一人一份,上面寫了名字,自己來拿吧。

  有空就看看,沒時間就先放著。」

  講完後,他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講義,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隨著他的離開,教室里一時間開始嗡嗡作響。

  李察來到講台前,尋找寫著自己名字的那一份。

  他發現,這些信封是不一樣的。

  薄的只有兩三張。

  厚的則快要把口子都撐破了。

  寫著李察名字的那一份,算不上最厚,但也算不上薄。

  菲利普斯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找到寫著自己名字的那一份。

  拿起來,掂量了一下。

  他拿著信封朝李察說:「這還是每人專門定製的講義,夠闊氣的。」

  李察:「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個情況。」

  回到宿舍後,他把信封拆開。

  裡面一共七份材料。

  第一份是考修辭學版本的校勘。

  第二份是一道封印學讀圖題。

  第三份是一道年代斷代題。

  李察看了看,覺得還可以。

  出題刁鑽,但不歹毒。

  出題人明顯是看過他的作業和課上表現。

  專門針對他做的最不漂亮的幾道題來考的。

  他的修辭學版本校勘,的確不如蒙塔古那種童子功紮實。

  封印學讀圖題所給出的三處空白,同樣也是他在實操里從沒碰到過的類型。

  年代斷代那一份題……

  李察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克羅夫特出的。

  這三份,他有信心做到八成以上。

  然後就是剩下的四分了。

  第四份沒有標註出處,但字跡很熟悉。

  是一段二重複寫的聯繫。

  他曾在小姨的辦公室看過很久的稿子。

  其中有些一些被紅筆圈過的,和這個類似。

  他早就已經把這道筆鋒記得透透的了。

  【博聞】立刻在腦子裡把出處翻了出來。

  伊莎貝拉博士論文的第四章注釋欄,第七十九號腳註。

  李察輕嘆一聲。

  如果換了沒讀過小姨的論文的人,做這道題恐怕連門檻都摸不到。

  李察看到第五份,還是小姨的筆跡。

  這一份更加刁鑽。

  給了一段帶有古希臘語底子的銘文拓片。

  每一步都環環相扣,卡在李察最不舒服的地方。

  第六份,第七份也是如此。

  每一步都精確到了他的死穴位置。

  李察將這七份資料從頭到尾的復盤了一遍。

  前三份還好,是從別的副教授那裡出的。

  只針對了他在課堂上露出的短板,還算比較好解決。

  但是後四份就是小姨出的了。

  角度刁鑽到極致。

  完全超綱。

  「不愧是親小姨啊……一點情面都不留。」

  李察苦笑一聲,將材料放在了桌子左邊。

  他動手給自己泡了一壺濃茶,然後又把那隻寫不完的墨水瓶放在上面。

  抽出鋼筆。

  奮戰!

  …………

  次日中午,食堂。

  李察端著飯盤找位置。

  菲利普斯坐在食堂的角落,面前還有一本閒書。

  熟悉的《變形記》

  旁邊還有裝材料的信封。

  盤子和被子的中間,有幾張紙歪歪扭扭的從信封里露了出來。

  差點就被麵包渣埋了。

  看這樣子,估計只拆了一半。

  「你的那份做了嗎?」

  李察在他對面坐下。

  菲利普斯頭也沒抬眼:「隨便翻了翻,不過出的不錯,挺有意思的。」

  李察:「有意思歸有意思,你打算什麼時候做?」

  菲利普斯抽出一頁:「這急什麼,又不會收上去批,看看就得了。」

  「菲利普斯。」

  李察放下了叉子,認真的看著他:「你有沒有想過,這種不收上去批,也不打分的東西,很有可能更重要?」

  聽見這話,菲利普斯終於把自己從變形記里拔出來了。

  李察壓低聲音:「你把你的題拿出來,咱們倆對一對。」

  菲利普斯將信封里剩餘的紙抽了出來,放到李察前面。

  李察看向它們。

  菲利普斯拿到的材料里,有兩份都是考的校勘。

  這是他最拿手的科目,題目的難度被擰的極高。

  領一份是史學分析。

  這恰好是菲利普斯在上小課的時候,答得最隨便的題。

  還有三份則是銘文學和儀式語的混合體。

  專門針對「抄去年範本」那一科的真實水平。

  剩餘的最後一份……

  李察驚訝的發現,考的竟然是一道修辭學的實際應用。

  這道題,菲利普斯大課的時候根本沒被點明考過。

  但是,李察清楚記得。

  有一次課間閒聊,菲利普斯隨口和自己講過他對於法律文書修辭的看法。

  他講了兩句很有見地的話。

  雖然沒有延伸開來說,很快就被他拿一個笑話岔開了。

  但是,當時有人把那兩句話聽進去了。

  看完後,李察將菲利普斯的材料還了回去:「你的題和我的題完全不一樣。」

  菲利普斯好奇道:「哪裡不一樣?」

  李察:「我的七份里,有四份是我小姨出的,完全是對準我的死穴來的。

  而你的裡面,是把你課堂上每次偷懶的痕跡記住了,針對這個出的題。」

  菲利普斯表情微變,他慢慢坐直了:「這麼說,這是一人一份的定製?」

  李察:「沒錯,人手一份。

  這些副教授聯合了起來,給特殊班的三十來號人,每個人都單獨出了一套題。」

  菲利普斯的眉頭微皺,然後又鬆開:「那這得費多少工夫?」

  「誰知道。」

  李察搖了搖頭:「但他們既然肯花這個工夫,你認為他們不會再花一點時間看嗎?」

  下午第一堂課之前。

  李察就去找了凱薩琳。

  凱薩琳正在教室的角落裡低頭做題,那些信封的材料在桌上攤開。

  李察瞥了一眼:「你的題也是定製的。」

  凱薩琳抬起了頭,灰綠色的眼睛中並沒有意外:

  「我第一天就看出來了。」

  聲音不大,但很篤定。

  她繼續說:「出這一組題的人,讀過我在課堂上寫的所有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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