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友種族？
安東心頭瞭然。
盟友種族地位比一般的附庸種族要高一些，擁有更多的自主權，也無需像普通附庸那樣定期上貢。
一般只有實力較強的種族才能獲得這種待遇。
像血吼要塞這種頂尖勢力的盟友種族，通常都是一流勢力，是各自區域裡說一不二的霸主。
「安東閣下，實在對不起。」
奧魯那張毛茸茸的臉龐上浮現出慚愧之色。
「害你們被我的事牽扯了進來。」
安東擺擺手，沒有在意。
反正他又沒吃虧。
倒是那個叫拜倫的狼裔，挨了他一發神識攻擊。
「鍊金室已經安排好了。」格蘭特這時說道，「在燃烽大廳東側的附屬建築里，你們直接過去就好，門口有人會接待你們。」
「謝了。」安東朝格蘭特點頭致謝。
「不用客氣。」格蘭特笑了笑，「我還有事要忙，就不陪你們了，有什麼事隨時聯繫我。」
說罷朝精靈們揮了揮手，轉身大步離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送走格蘭特，安東轉過身，看向精靈們。
「你們先回去休息，等我把手上事情忙完，再進亞空間。」
「是，族長。」
精靈們魚貫離開燃烽大廳。
安東隨後和奧魯前往鍊金室。
……
花了不到兩天時間，安東就煉製好了奧魯要的圖騰柱。
圖騰柱通體呈暗金色，約莫兩米來高，比奧魯本人還要高出半截。
柱身粗壯敦實，表面刻滿了粗獷而有力的符文線條，與金背猿人一族的圖騰風格如出一轍。
圖騰柱頂端，一尊金背猿人先祖雕像栩栩如生，雙手高舉過頂，仰天長嘯，姿態狂放而威嚴。
奧魯拿到圖騰柱時，愛不釋手地摩挲了好一陣，當場就注入魔力試驗了一番。
圖騰柱頂端驟然亮起金色光芒，一股肉眼可見的能量波紋從柱身向四周擴散，震得鍊金室的牆壁都在微微發顫。
「好！太好了！」
奧魯興奮得抓耳撓腮，臉上堆滿了笑容。
他當場就將囚雷柱從次元袋裡取出來，雙手捧著遞到安東面前。
「安東閣下，這是說好的囚雷柱，您收好。」
安東接過囚雷柱，神識一掃，確認無誤後便收入干坤袋中。
雙方對這筆交易都很滿意。
返回住處後，安東又花了三天時間，在地下室里布置好了傳送陣。
自此，銀月氏族與黯滅要塞之間也有了一條隨時可以往返的通道。
之後安東回了銀月森林一趟，和艾莉諾見了次面，確定氏族一切安好後，這才返回黯滅要塞。
……
晨曦歷9376年，深秋。
進入亞空間的日子終於到了。
安東帶著精銳小隊離開住處，前往燃烽大廳領取了脫離捲軸，隨後走出黯滅要塞，朝聖龍城方向走去。
亞空間入口就橫貫在通往聖龍城的唯一山道上。
「這就是亞空間入口？」
羅曼瞪大眼睛，目光驚異地看著眼前的景色。
出發之前，她想過許多亞空間入口的模樣，卻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副場面。
大地突兀地消失了，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這片土地上硬生生剜去了一塊。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龐大到望不到盡頭的扭曲。
從地面向上拔起，直至高空中數百米的區域，如同一整塊被揉皺後又重新展開的半透明布帛，將後方的一切都籠罩在模糊與晃動的輪廓之中。
扭曲的邊緣如同被看不見的火焰灼燒般不斷顫抖、開裂、癒合。
每一次波動都帶出細微的空間裂隙，裂隙內部漆黑一片，深不見底，仿若某種遠古怪物的眼眸，不斷睜合，冷冷地盯視著不速之客。
入口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七八支來自不同種族的精銳小隊分散在入口外圍的空地上，彼此之間保持著默契的距離。
沒有人高聲交談，所有人都保持著一種默契的沉默。
亞空間的入口每天不定時開啟。
每次開啟的時長和間隔也都毫無規律可循。
聯軍雖然觀測記錄過不短時間，卻始終摸不透這扇門背後的運作邏輯。
銀月小隊運氣算是不錯，沒等多久，就看到扭曲邊緣那些裂隙的開合正在逐漸加快。
那是亞空間入口即將開啟的前兆。
這一幕很快引起了眾多精銳小隊的注意。
他們紛紛起身，目光緊盯著入口。
入口處的扭曲驟然加劇，中央裂開一道狹長的縫隙，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從內側緩緩撕開，露出內部幽邃的黑暗。
當裂隙擴大到約莫三四米寬的時候，終於停住了。
邊緣不再波動，整個裂隙在那一瞬間凝成了某種近乎實體的形狀。
入口開啟了！
不遠處一支早已整裝待發的人族小隊率先動身，七人依次跨入光門，身影被裂隙吞沒，再無一點痕跡。
接下來是第二支、第三支隊伍。
等候的隊伍依次上前，整個過程安靜而有序。
輪到銀月小隊的時候，安東率先朝那片扭曲邁步走去。
精靈們對視一眼，深吸口氣，紛紛邁步跟上。
跨入裂隙的瞬間，視野驟然被黑暗吞噬，耳邊的風聲、遠處傳來的飛艇嗡鳴、腳下的砂礫觸感……
所有感知在同一瞬間被剝離乾淨，只剩下一種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冰冷失重感。
整個人像是被從空間中連根拔起，拋進了某個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前後之分的虛空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視野重新變得清晰。
安東腳踏上了實地。
他環目四顧，入目所見是一片灰白色的原野。
天空沒有日月星辰，只有暗紅色的能量渦流在天穹深處緩緩旋轉，如同一團凝固的血漩渦。
光線從渦流邊緣滲出，呈現一種令人不適的詭異暗紅色，將整個世界浸泡在血色黃昏般的光照中。
腳下的大地呈灰白色，看著像是石頭，踩上去卻有一種踩在乾涸骨殖上的質感。
空氣乾燥而灼熱，帶著硫磺與鐵鏽的氣息。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一股灼意從喉嚨灌入肺腑，像是吞咽了一口滾燙的沙子。
「這裡就是亞空間……」
身後傳來大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安東轉頭望去，發現精靈們已經全部進入了亞空間，此刻正站在一起，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個空間對非龍族血脈確實存在壓制，我感覺自己的魔力恢復速度和調動速度都受到了影響。」
三長老皺起眉頭，伸出手掌。
一團淡金色的魔力在他掌心凝聚，光芒卻比平時慢了半拍才亮起，顏色也黯淡了幾分，像是被什麼東西稀釋過。
「大概下降了……三成左右。」
「我這邊也是。」大長老點了點頭，「除此之外，空氣中還瀰漫著類似龍威的氣息，非龍族血脈會感到持續的精神壓迫，需要消耗額外心力維持專注。」
二長老、羅曼和塞德里克互望一眼，各自活動了一下身體。
「我倒是沒感覺到受影響。」羅曼說道，「不過精神壓迫確實存在。」
安東瞭然。
二長老、羅曼和塞德里克修煉的是八荒鎮獄經，早已摒棄了魔力，一身力量源自氣血與肉身，自然不受影響。
看來這地方對力道修士反而是最友好的。
至於他自己……
安東凝神感應了片刻，發現靈氣運轉和恢復也受到了一定影響。
但幅度不大，最多也就一成左右。
應該是靈氣能量密度較高的緣故。
這點影響用丹藥就能彌補回來，不礙事。
至於精神壓迫……
對性命雙修的金丹修士來說，這點程度的壓迫如同微風拂面，毫無影響。
「走吧。」安東收回思緒，率先朝前方走去，「打起精神，注意周圍。」
精靈們紛紛應聲，跟在他身後。
或許是由於空間不穩定的緣故，大量岩層從地面剝離，懸浮在半空中。
有的倒懸，有的傾斜，有的旋轉，層層疊疊，構成詭異的立體地形。
「這種亞空間遠不如物質世界穩定，就算放著不管，遲早也會自行崩解吧。」
三長老打量著周圍環境，若有所思地說道。
「確實如此。」大長老點頭，「但這個亞空間有聖龍山脈積累的龐大能量支撐，沒有外力摧毀空間節點的話，起碼能維持數百上千年，聯軍可等不了這麼久。」
聽著兩人的對話，安東忽然想起了修仙界的亞空間。
比如洞天福地，自成一體，也屬於亞空間的一種。
只不過那些洞天福地大多靈機充沛，又有超大型陣法集群加固，結構遠比眼前這個被龍族強行撕裂出來的亞空間穩定得多。
還有隨身洞府。
修仙大能以大神通將一整片空間煉化入芥子之中，隨身攜帶，隨時出入，那也是極為頂尖的亞空間。
某種意義上來說，干坤袋內部的空間也算是一種微型的亞空間。
只不過它依附於物質位面存在，無法獨立運轉，也無法容納活物。
「如果有機會，倒是可以研究一下修仙體系里的亞空間。」
安東心中暗暗思忖。
正思索間，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陡然從上方傳來。
那聲音如同悶雷滾過天際，震得人耳膜生疼，連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安東豁然抬頭。
頭頂上空，不知何時多出一團暗紅色的能量渦流。
無數光點從渦流中湧出，如同螢火蟲般在空中飄浮、匯聚、凝結。
轉眼間，一個龐大的虛影在虛空中緩緩成型。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百米的巨龍。
通體呈現出虛幻的半透明質感，像是某種介於實體與能量之間的存在。
龐大的軀體由無數稜鏡般的晶片組成，眼瞳則是兩團燃燒的暗紅色火焰，沒有瞳孔，只有無盡的空洞與冰冷。
「龍魂！」
大長老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精靈們紛紛目光一凝，握緊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