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魂！
安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按照格蘭特的說法，龍魂的出現頻率並不高。
很多小隊在亞空間裡待上三個月也未必能遇到一次。
他們才剛進來半小時不到就撞上了。
這運氣未免太好了。
安東定睛一打量，很快認出了這頭龍魂的來歷。
棱晶龍。
龍族中的下位巨龍，比當初的輝燼龍還要低一個等階。
如果說輝燼龍是龍族中的貴族，那棱晶龍就是龍族中的平民，在巨龍的金字塔中處於最底層的位置。
但再低等，也是巨龍。
「你們保護好自己，不要出手。」
安東面色平靜地開口。
話音落下的瞬間，劍丸已從他的胸中躍出，在半空中微微一顫，隨即分化成一百二十八道玄金劍光，鋪天蓋地朝著空中的龍魂激射而去。
他要試試劍丸能不能吸收這頭龍魂。
單純的龍魂，對劍丸估計沒多大效果。
可眼前這些龍魂不同。
它們的本質不是亡魂，而是純粹的精華聚合體。
由聖龍山脈深處積攢萬年的龍族精華，在亞空間形成的過程中被從地脈中剝離、釋放，又在這片扭曲的虛空中凝結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或許劍丸能吸收也說不定。
棱晶龍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張開巨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一道混雜著碎裂晶片的幽藍吐息從它喉嚨深處噴涌而出，裹挾著毀滅性的能量轟向劍光。
然而劍光的速度遠比龍息更快。
一百二十八道劍光如同游魚般繞開龍息，從不同方向幾乎同時斬在棱晶龍的軀體上。
嗤嗤嗤！
暗紅色的光芒劇烈翻湧，棱晶龍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被劍光擊中的位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稀薄。
看著這一幕，安東眼眸微微一亮。
劍光對龍魂的殺傷比他預想中的更好，幾乎沒受到魂體傷害減免的影響。
略一思索，安東很快瞭然其中的關竅。
這應該是因為他在劍光中融入了殺劍「斬絕」精義的緣故。
殺劍之道，本就是參悟生死法則，一劍斬出，無物不斬。
即便是沒有實體的魂體，在這種觸及生死本源的劍意面前，也無法免疫。
而剔除掉魂體特性，這頭棱晶龍的真實實力連新晉傳奇都不如。
在安東的攻勢下，它只能徒勞地咆哮掙扎，軀體在劍光的切割下不斷黯淡、稀薄。
四五分鐘後，棱晶龍龐大的身軀徹底崩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飄浮在虛空中。
劍光一卷，如同長鯨吸水，將那些光點盡數吞噬。
安東神識掃過，發現劍丸表面的玄光肉眼可見地濃郁了一絲。
「果然可以吸收。」
安東心中一喜。
雖然提升幅度不如完整吞噬一頭傳奇巨龍來得多，但一頭龍魂的精華起碼也有活著的傳奇巨龍兩三成的效用。
關鍵是亞空間裡的龍魂數量眾多，而且獵殺起來比活著的傳奇巨龍輕鬆太多了
只要能找到足夠多的龍魂，劍丸很快就能提升到中品玄器的層級。
「走。」
安東按下心頭的欣喜，招呼精靈們繼續前進。
原以為要等上好一段時間，才會再次遇到龍魂。
可出乎安東的意料，僅僅一個多小時後，頭頂上空又有暗紅色漩渦出現。
一頭龍魂飛快凝聚成型。
這次的龍魂體型更加龐大，體長接近一百三十米。
它通體銀白，鱗片如冰川斷面，稜角分明。
脊背隆起一排冰晶棘刺，從後頸一直延伸到尾尖，如同倒插的利劍。
霜脈龍！
龍族中的貴族，和輝燼龍屬於一個階層。
安東神色微凝，劍光再次出手。
與棱晶龍相比，霜脈龍的戰力明顯強出一大截。
大約介於新晉傳奇和柱石傳奇之間。
不過對安東來說沒太大區別。
七八分鐘後，這頭上位龍族的龍魂便步上了棱晶龍的後塵，被劍光吞噬殆盡。
劍丸表面的玄光又濃郁了幾分。
安東收回劍光，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他們才進來不到兩小時，就接連遇到了兩頭龍魂。
未免太不尋常了。
安東若有所思，目光落在懸浮在身側的劍丸上。
難道是劍丸的緣故？
大長老這時湊了過來，皺眉道：「族長，好像不太對勁。」
安東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他的意思。
「再看看。」
果不其然，只隔了一小時不到，他們第三次遇到龍魂。
而且這次還是兩頭一起出現。
安東凝神觀察，果然發現兩頭龍魂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他身側的劍丸，對他和其他精靈俱都視而不見。
安東這下終於可以確定。
就是劍丸的問題。
劍丸是以亞龍種岩角龍的精血魂魄為材料煉製而成，又吞噬了無數龍裔、亞龍種和巨龍的血肉精華，方才成長到如今的地步。
可以說是踏著無數龍族血脈生物的屍骸成長起來的。
這些龍魂或許能感應到劍丸的這一特質。
大概就相當於正道人士看到萬魂幡上的滾滾魔氣。
那種同源卻對立的氣息，那種吞噬了無數同族精華後積累的「罪孽」，會讓任何殘存著本能意志的龍魂將其視為不死不休的死敵。
對龍魂而言，劍丸就像一塊磁石，天然吸引著它們的注意。
所以才導致他們一進入亞空間，就接二連三地遭遇龍魂。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情況沒有糟糕到像聖者那樣被群起而攻。
否則他們要面對的就不是一頭兩頭龍魂，而是鋪天蓋地的龍魂大軍了。
「安東，怎麼了嗎？」
注意到安東的異樣，羅曼疑惑問道。
安東搖搖頭，說道：「這些龍魂是沖著我的劍丸來的。」
在場的精靈或多或少都知道自家族長兵器的特殊之處，聞言都恍然大悟。
「走吧。」
安東神色重新恢復平靜，只是心裡多了一絲期待。
這下子，他可以一邊尋找空間節點，一邊狩獵龍魂來提升劍丸品質了。
一舉兩得！
……
亞空間沒有晝夜之分。
蒼穹之上那些暗紅色的能量渦流永遠在緩慢旋轉，將一成不變的血色光芒灑向大地。
在這裡，時間只能通過計時沙漏來計量。
一片由遠古巨獸肋骨構成的天然拱門下方，七道身影正沿著龍骨脊線緩緩行進。
他們的步伐不疾不徐。
即便是在趕路，也帶著某種與生俱來，近乎本能的優雅和從容。
為首的是一個金髮金眸的男性精靈。
他行走間，深藍色的衣袍在風中微微鼓盪，袍角繡著銀色的星辰紋路，與領口處的翠綠橡葉徽記交相輝映。
那是翡翠王庭的紋章。
在他身後，六名精靈緊隨其後，同樣身著剪裁精良的長袍，佩戴著翡翠王庭的徽記，形容舉止間透著一股從骨子裡散發出的矜貴與從容。
走了一段路程，隊伍中一個精靈凝神感應了一會，略顯失望地搖搖頭。
「已經兩個月了，連一個節點的影子都沒摸著。」
其他幾個精靈也都皺緊了眉頭。
這兩個月以來，他們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程，卻始終沒發現空間節點。
再有不到一個月，如果還是沒有任何發現，他們就得離開亞空間，回去更換脫離捲軸了。
「意料之中。」
金髮精靈面色依舊淡然。
「節點要是那麼好找，這大半年下來，聯軍也不會一個都沒找到。」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別樣的意味。
「艾莉西婭的魂鏡法則號稱能以自身為鏡、映照萬物真實，一切能量流動的脈絡在她眼裡無從隱藏，可她前兩次帶隊進來，不也空手而歸？」
「王庭最出色的天才都這樣了，我們沒什麼收穫也正常。」
這話一出，方才抱怨的精靈頓時陷入沉默。
其他隊員也都面面相覷，神色微妙，沒人敢接這個話茬。
艾莉西婭在王庭的地位極其特殊。
她雖是旁支出身，卻憑藉卓絕的天賦和對法則的深刻領悟，成為了翡翠王庭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聖星。
在王庭內部，她的聲望甚至超過了大部分王室成員。
阿爾文大人可以調侃艾莉西婭幾句。
畢竟他是王室成員，身份擺在那裡，就算話說得再過火，也沒人敢多說什麼。
可他們卻不敢對艾莉西婭大人品頭論足。
見沒人接話，阿爾文也不在意，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忽然神色一動，停下腳步。
其他精靈也幾乎在同一瞬間察覺到了遠處傳來的能量波動。
「空間節點？」
「不像，更像是龍魂。」
「看來有小隊遇上龍魂了。」
「阿爾文大人，要繞道嗎？」
精靈們紛紛將目光投向阿爾文。
後者沉吟了下，說道：「過去看看。」
「在這鬼地方待了兩個月，連個空間節點都沒找到，難得遇到點新鮮事，去看看也無妨。」
話音落下，他閃身朝能量波動傳來的方向掠去。
其餘精靈對視一眼，不再多言，默默跟上。
翻過一座低矮的丘陵，前方的視野驟然開闊。
一片相對平坦的原野映入眼帘，地面裸露著大片灰白色的岩層，如同乾涸的河床，裂紋縱橫交錯。
而在原野中央，一場激烈的戰鬥正在上演。
阿爾文目光落在那片混亂的戰場上，瞳孔微微收縮。
「五頭龍魂。」
原野上空，赫然盤旋著足足五頭龍魂！
身後的精靈們也都露出古怪無比的神情。
在亞空間裡遇到龍魂的機率本就不高，更別說還是同時出現五頭龍魂。
這機率恐怕比一進入亞空間就找到空間節點還低。
這麼罕見的事情都能碰上，不知道該說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壞了。
精靈們看向正在和龍魂戰鬥的小隊，露出同情的目光。
被襲擊的小隊僅有六人，其中還只有兩個傳奇位階，剩下的都是黃金巔峰。
這樣的配置，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蹟。